飘天文学 > 其他小说 > 游侠之异界明朝 > 第199章 意外之灾
    这个时候已经临近宵禁,街道两旁的店铺纷纷打烊,青衣小帽的店伙计“吭哧吭哧”端着沉重的门板,“哐当哐当”的声音,被渐紧的晚风卷起,在古城西安的上空飘散出去。路上的行人不约而同地脚步匆匆往家中赶去,即使两个熟悉的朋友也只是礼貌性地打个招呼,便各自东西。随着街上那些大户人家门上的风灯像夜行鬼的眼睛一一亮起时,喧嚣了整个白天的城市也渐渐合上了他那疲惫眼皮。

    这一切对身为巡检的达明来说,宵禁不过是应景的公事而已,随着这些年的和平光景,宵禁已经变得可有可无了,违反宵禁的人越来越多,尤其是那些高来高去的江湖人,别说是宵禁,就是偷越城关,也是家常便饭。

    五道巷,是达明家与府衙来回的必经之路。这里在隋唐时期是长安外郭城的崇仁坊,唐末佑国军节度使韩建从防御考虑“缩建”长安城,放弃了原有的外郭城和宫城,以皇城改筑为新城后,原崇仁坊一带成为城外。大明初向东拓筑府城时,形成了这条东西横巷。

    五道巷里一溜子榆槐夹道,加上关中地区盖房多数面街外墙不开窗,巷子两侧住的又都是普通的市民,开着小店铺和小作坊,都没有能力整夜悬挂门灯,整条巷子中黑漆漆的,既不见灯光,又不见行人。达明带着八分酒意,一边拿着柳木牙签剔着牙,一边哼着《爱江山更爱美人》,施施然顺着巷子朝东走去。本来他可以把杯中酒收到空间戒指去而做到千杯不醉,但是在起社雅聚这种欢乐的环境下,又是面对西北地区文人中的班头、儒士中的耆宿,自己一个小字辈,实在是做不出这等偷奸耍滑作弊的事来。

    他刚走到赵记油房前,忽然,屋里传出了一声“啪”,随即一个男人大声怒吼道:“你这个脏婆娘、烂女人,披的被子上天哩,张的没领了,得是南山里的夹瓤核桃,要砸著吃哩?”

    “呜呜呜……”一个女人大声嚎啕起来:“赵大郎,你这个没良心的二杆子货。老娘嫁到你们赵家,上伺候老的,下伺候小的,还得经管油房,累得瘦成马了。你倒好,能得养起了婊子,有本事做,就该有本事不怕人说。呜呜呜……你还打老娘,老娘今儿不活咧,呜呜呜……”

    随着大门“吱溜”一声开了,一个个子矮小、身材瘦条、屁股硕大的年轻女子被一个男子推搡出了门,飞起一脚将女子踢倒在地,嘴里骂道:“闻艳淑,往常我爸我妈在世时,老子怕老人家伤心,没跟你计较。今儿你不想活咧,好,我成全你。”说着转身回屋里,去来一根绳子扔在地上说:“看见那棵歪脖子槐树么,吊在上面将将好,明早我替你收尸。”

    “咣当”,赵大郎关上门,任由闻艳淑在门外又哭又骂闹腾:“赵大郎,你的良心给狗吃了啊,要逼着我去死,好给那婊子腾炕,呸!你甭想得美。我偏不死,偏不给你腾地方让那个婊子进门,要睁大眼窝看你这个挨刀子的遭报应,看着那个婊子把你这个二毬货给耍毬踢了,回头跪在地上来求我。”

    也许是俩夫妻平常人缘关系相当差,也许是这俩夫妻拌嘴干仗可能是常有之事,大家能劝解一回二回,却劝解不了十回百回,左右邻居于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眼不见为净,没有一人出来劝解。

    达明见一个弱女子被自己的丈夫又打又骂,推出门外,不由地侠义之心油然升起,走过去问:“大嫂,天寒地冻,小心伤风。快快起来,有事慢慢说。俗话说,天上下雨地上流,小俩口打架不记仇。你切莫说气话,办错事。男人嘛,都是竹管装豆腐,外面硬里面软,你可不能在外面大吵大闹,折了他的面子,还是回屋去,小俩口有啥隔夜仇。”

    闻艳淑抬头一看,是一个年轻的官员,一把抓住达明的衣袖,放声大哭说:“官爷,你来评评理,天底下居然有这等没良心的人……”

    “吱溜”,油房大门又打开了,灯光从屋里倾泻出来,如同贪吃鬼一样,一口便将黑暗吃进肚子,照在披头散发的闻艳淑身上,像一只可怜的小花猫委顿在地上。赵大郎从屋里走了出来,一把将闻艳淑拽了起来,朝着脸上又是一巴掌,骂道:“泼贱妇,你喊啥冤。走,回屋里去,看我咋收拾你。”

    “哟,这世道变哩,奸夫都敢公然上门了。这咋说呢……对,黄鼠狼上门看鸡,监守自盗么。”一个怪声怪气的声音从黑洞洞的巷子里冒了出来,三个流里流气的混混走了过来。领头的是个脸上有道长长伤疤的青年,溜溜达达地边走边说:“赵小子,你真个是把住锅沿子,拽住门扇子,看你能得只敢打媳妇儿,就是个稀泥蛋蛋糯米粑粑的软货。”

    赵大郎把闻艳淑往身后一拨拉,警惕地望着三个混混说:“你们咋认得我,你们是啥人?狗揽八堆屎啥都管的,我家的事,用不着你们在这里看戏流眼泪,赶着雀儿上戏台,瞎担忧乱吱哇,饭饱生余事。”

    “咦,真个是好心当成驴肝肺。赵小子,爷好心帮你对付这个奸夫,你却扎啥子狗势。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伤疤男子朝着地上啐了一口痰,叉着腰气哄哄地说。

    达明在一旁听着伤疤男子一口一个奸夫,在五分酒精浇洒下,心头的怒火不由地“腾腾”冒起了三丈高,瞪着眼睛看着伤疤男子说:“你是什么人,马槽呲出了一个驴嘴,满嘴喷粪,胡说八道。什么奸夫,谁是奸夫?真是六月的萝卜,少教(窖)”

    “老二、老三,你们瞅瞅,这个奸夫是红萝卜调辣子,吃出看不出,穿的列列遮遮的,就是个鸡披袍子狗戴帽的衣冠禽兽。”伤疤男子指着达明,满脸邪笑地说。

    “老大,啥时候人都变得精尻子撵狼,胆大不知羞哩?”

    “老二,不是这奸夫张狂胆大,是赵大郎这怂囊鬼看起来利利,吹起来咪咪,实打实是个没采的咸阳侯,只有爱耍活作践女人的本事,保不住是个二腻子。”老三挤着眉弄着眼做着怪脸说道。

    “你这个一个耳朵大、一个耳朵小的猪狗养的混账,一张屎壳郎的臭嘴,胡咧咧啥哩。看我不把你的嘴给撕了!”赵大郎燥乎乎地冲了上去,伸出巴掌朝着老三打去。

    “聒噪!”老三冷笑一声,一把扣住赵大郎的右手腕脉一甩,同时飞起一脚正中赵大郎的胸部。

    赵大郎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如同抛掷出去的大沙包,摔倒在地上挣扎难起。他指着老三,面色发白,脸上的神情与其说是愤怒,还不如说是震惊,喘着大气地说:“你……你……不……不是……说……说……”话还没有说完,头一歪晕死了过去。

    “大郎,大郎。”闻艳淑扑了过去,抱起赵大郎的上身,一边用力摇着,一边大声哭喊着:“大郎醒醒,你可千万不能走啊,走了,奴家咋办啊。”

    达明泰然走过去,蹲在赵大郎身边,一摸他的脉搏,低声说:“大嫂,你家男人没有性命之危,就是被打得背过气了。”

    “哟哟,老二,你听听,还说不是奸夫,一口一个大嫂,叫得多亲。”老三和老二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听达明说自己男人没有生命危险,闻艳淑放下了担着千斤担子的心,抬起头,两眼直冒火焰,诅咒道:“你们这些头顶上长疮、脚底下化脓、后背梁烂肉、骨脐眼流脓、三伏天卖不掉的坏透臭肉,老天爷咋不收了你们,留你们在世上害祸人哩。”

    老三一伸手抬起闻艳淑的下巴颏,嘴里轻佻地说:“看看,这张比母夜叉还要丑的脸,狗见了都要跑,那小白脸肯定是眼窝瞎了,啥也看不见了,拿着母猪当貂蝉了。”

    老二拍了拍闻艳淑的肥臀说:“小白脸大概是三年不见女人,老母猪都赛过天仙。”

    “你们……”受到了侮辱欺凌的闻艳淑放下怀里的赵大郎,抓起老三的右手,张开嘴一口狠狠地咬在手腕上。

    老三一时不备,右手腕被闻艳淑咬得鲜血直流,疼得他“嗷”的一声,暴怒之下,右手用劲将闻艳淑甩了出去,好在墙脚处堆放着柴草,避免了脑袋开花的惨剧,但是人却昏厥了过去,失去了知觉。

    “你们……”达明此时的醉意被惊得退了大半,刚站起身来,心神猛然感到没来由的惊悚,他从老二和老三那没有一丝感情色彩的眼神中,居然读到了冷漠生命的杀机,神意一动,护体真气立刻如滚滚浪潮涌向胸腹脊背的要害之处。但是,仍然是晚了一线。老二的一记炎火拳和老三的一式冥域掌,一阳一阴,一上一下,挟带着十足的内力,分别击中了达明的胸脯和腹肚,力道沉重如山,开碑裂石。若不是达明及时运起护体真气,这一拳一掌足以要了他的命。尽管如此,匆忙之间运起的护体真气也只有五分,仍然将他击成了重伤。

    达明被强大的劲道震得向后飞退了一丈多,“嘭!”背部凶猛地撞在路边的一棵粗有一尺的槐树上,发出了一声痛苦地呻吟,张口喷出了一口鲜血。

    左前方隔着一丈多的老大眼睛中闪过一道异光,右手一挥,射出了一枚长有两寸没有加定向穗的细小飞针,速度快得人的肉眼难辨形影,一闪掠过昏暗不清的夜空,没入达明的左肋。

    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猝不及防之下的达明被一拳一掌,震伤了内腑,气机如同遭到了势如千钧的一记重锤,摇摇欲坠。特别是那根飞针贯入体内后,如同被蚊虫叮咬一般,无痛有痒。对毒物颇有研究的达明立时判断出飞针不是普通的飞针,而是针尖蘸了毒药和麻药混合液的毒针。他知道,若是不赶紧处理,恐怕只有死路一条。于是他鼓起剩下的三分真气,再加上空间瞬移,完全打破了人类逃亡的新纪录,朝前飞窜而去,三窜两闪,便踪影消失。

    老大大手一挥说:“快追,决不能让达明这个糨子官给逃了。”

    说着,三人衔尾紧追了数十丈,来到了五道巷和玄风桥的交叉路口,就发现达明不见了。

    老大四下里看了看,手一挥说:“糨子官中了追魂夺命毒针,跑得越快,毒发的越快,应该跑不远,就在这附近。我们分头去寻。”

    大约在一盏茶的功夫,就听见老二轻声呼喊说:“老大,快来,糨子官躲在这里面。”

    老大和老三一听,高兴地跑了过来。借着手中的千里火,老二指着地上的一滩血迹说:“你们瞅,地下的血。”

    老大用手指蘸了点血渍,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腥臭味钻进了鼻腔,令人有些作呕。他肯定地点点头说:“不错,糨子官已经毒发入血,再过一时三刻便会毒性入骨,设若没有我的独门解药,他只有死路一条。”他边说边抬眼看了看右边的高墙,问道:“老二,这里面是啥地方?”

    老二用千里火照了照说:“老大,里面是郃阳郡王府。”

    “就是四年前安僖王死后国除的郃阳郡王府?”

    “对。当下王府内除了少数护卫守住内宅寝宫外,只有一些照管王府的奴仆下人。糨子官多一半儿躲进了王府里,我们进去搜。”

    “不行,王府大得很,就咱仨人,进去了还不是大腿上号脉,一顿瞎摸。”老三开口反对说。

    “那你说咋办?”老二不满意地呛了一句说。

    “住嘴!自家兄弟就别闹伙了。”老大黑沉脸训斥说:“老三,你立马去见赵副堂主,请他调集人手搜王府,一定把糨子官寻到,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