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天文学 > 其他小说 > 绿茶白莲怎么选 > 第3章 婚事
    秦小芝望见生人来,不免好奇,落落大方地走到亭下,“表兄,这是哪家的姑娘啊?”说着,她向我投以友善诚挚的微笑。

    贺泗淋侧过脸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仿佛今天才认识我,“是隔壁漠北将军府的人。她是漠北大将军的九女儿,叫桃渚,你随我叫她小桃便好。”

    贺泗淋的介绍中规中矩,可不知怎么地听起来格外让人不适。

    于是,秦小芝柔声喊:“小桃”她不仅长得好看,连声音都是那样婉转空灵。

    自愧弗如的情绪在心里蔓延开来——我和秦小芝比是彰明较著的相形见绌,但随即叫嫉恨的火焰烧得干干净净。我脑子里好像被装进糨糊,想跳脚激昂地道:“只有我娘亲才能喊我小桃,你是个什么东西?”

    可那团糨糊被理智挤了出去,有个声音无声地提示着,我不能在贺泗淋面前无理取闹。我温婉地笑了笑,叫她“小芝姐姐”。

    无端对秦小芝表现出恶意,极大可能败坏贺泗淋心中对我的观感。

    贺家仆从突然过来,禀告:“小姐,姑小姐叫您呢。”

    “可有说是什么事情吗?”

    仆从想了一想,摇头道:“没有,姑小姐只说让您过去。”

    “好,我马上过去。”不管是否知晓,秦小芝都要过去的,向贺泗淋嫣然一笑作别,“表兄,小桃,我先走了。”

    她面向贺泗淋,剪水瞳眸里有过一瞬让人难以捕捉的神情。我偏巧瞧见了,并且再熟悉不过,那是与心上人离别时的恋恋不舍。

    我心一惊,下意识地瞟了瞟贺泗淋。他的神色自若,面庞上漾着笑意,道:“好,你先去吧”

    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我暗松了口气,好奇语气中透漏着艳羡,“泗淋,小芝姐姐生得好生漂亮,我怎么之前从不曾见过她啊?”

    少了个秦小芝,亭子下只有我和贺泗淋,他怀抱琵琶懒散靠在亭住上,我坐在他身旁看他。忽而想起岁月静好一词,该是如此。

    贺泗淋解释道:“我娘下面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嫁在扬州,一个嫁在余杭,路途遥远几年也见不上面。我五姨父今年夏中过世了,五姨将家业转交夫家给叔伯兄弟,收拾行囊带了独生女儿小芝从余杭乘船北上洛阳。”

    “小芝姐姐是刚到的?”

    “不是,她和五姨已经在家中住了三月了。”

    “对了”贺泗淋倏然看向我,“你过来找我做什么啊?”

    我尚未接受他们表兄妹相处已逾三月之久的事实,被贺泗淋一问,只随口道:“今年元宵节,泗淋可以像以前那样和我一起去孟河吗?”

    贺泗淋了然地笑笑,“你在信上说就好了,怎么亲自过来一趟?”

    他说者无意,我听者有心。悲愤地想,要是再不过来,指不定什么时候才知道他金屋藏娇。

    我浅浅笑了笑,像与他玩笑般道:“泗淋不想见我吗?莫不是有了仙女姐姐,就懒得搭理住在你隔壁的小桃了?”

    贺泗淋空出只手,屈起手指往我额头叩了一叩,认真地道:“怎么会呢?你哪封书信,我没写回信?见不着面,我写给你的信还少吗?”

    近来两年为顾全礼节为避嫌,我不常上贺家,贺泗淋也不往漠北将军府来。但联系尚为断过,我写信让盼儿送到贺家,他也依此,写信回信都让身边伺候的人送到盼儿手上。

    可他信里从未说过,他家中来了位颜容姣好的表妹。

    贺泗淋默了半刻,忽然笑道:“不然,我弹首《浔阳箫鼓》予你听,可好?”

    我垂了垂眼帘,恹恹地道:“我不想听你弹琵琶。”

    他愕然道:“怎么了?”

    我仰脸默然看他,过了半晌,口中方一股脑儿蹦出十几个字来:“这么长时间没见过面,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他愣愣凝望着我,若有所思,说出的话却让人失望至极,“好像……没有”

    话音落下,贺泗淋倏然抱着琵琶起身要走。我愣了好久,这是没有什么话好说的,所以起身就走?是我几句话提醒了他,和我之间没有什么可讲的了?

    我欲哭无泪之际,贺泗淋突然走到台阶旁施施然坐了下来,问道:“那么你想和我说些什么?”

    他怀内空空如也,他原是起身去放琵琶,好在接下来闲适地侧耳倾听。

    我立刻眉开眼笑,“泗淋,我近来——”近来寻得一张好琵琶,决意找位好琴师,悉心学习如何弹奏,决不像之前半途而废。

    “表兄”女子声如莺啼,骤然截断我将出口的语句。

    你这脚下是踩了风火轮啊,回来的这么快?!我在心里暗骂,秦小芝显然在我和贺泗淋眼前却是款款走来。

    贺泗淋将视线挪到秦小芝眼下,灿然笑道:“小芝回来了”

    秦小芝嗯了一声,仿佛不知男女有别就在我和贺泗淋之间坐了下来。

    贺泗淋毫不在意,偏头看着她笑,询问道:“姨母喊你过去都说了些什么?”

    秦小芝故意卖关子,“表兄想知道我娘亲和我说了什么,不妨就去问问我娘亲。”

    “和我有关吗?”

    秦小芝娇哒哒地笑了一笑,“和表兄有关呢。”又意有所指地补充道:“我已经答应娘亲了,就看表兄的意思了。”

    他们表兄妹两人你来我往地打着哑谜,我被晾在一旁,只得靠在亭柱上凝睇贺家后园英草缤纷的景致。

    秦小芝微笑道:“表兄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两个在这后园里时放风筝的事吗?表兄那时跑得可快了呢。”

    贺泗淋茫然道:“我忘了。”

    “表兄还记得小时候为我上树摘桃,不小心掉下树的事情吗?”

    贺泗淋怔了一怔,略微摇摇头,“我也忘了”

    秦小芝讶然一声,道:“表兄怎么连这都忘了,表兄掀开衣服瞧瞧,手臂上应该还有那时候留下的疤痕呢。”

    贺泗淋道:“不用掀袖子了,我这手臂上的确有道疤痕,只是我着实忘了给你摘桃的事。”

    秦小芝执意追问:“那么表兄还记得什么和我一起的事呢?”

    贺泗淋眼中没有浮现出豁然忆起旧事的了然神情,迟疑地道:“容我想想……”

    秦小芝攥住贺泗淋要他回忆和她少时经历过的事情,我插不上话,也不相信秦小芝是无意为之。他们表兄妹相见大半年了,若要叙旧应该早叙尽了,何必又在我这个外人面前提。

    我木然坐在一旁,好像吃饭时候多的第三根筷子。心里被不知名的情绪堵得难受,越坐越觉得无聊,遂起身向贺泗淋洒脱告别,走出几步脸就冷了下来,愤愤回到漠北将军府。

    。

    脚踩进了漠北将军府大门,心中愤愤之情便忽地一下燃炸了似的,促动我风风火火往自己闺房隔壁的那间房里走。

    盼儿坐在她房内窗前几案下练字,几案上齐整地摆着砚台、宣纸,给突兀的吱呀开门声吓得一激灵,连带手上毛笔明显地抖了一抖,差点跌出手来。

    盼儿见我阴沉着脸,表情一瞬紧绷起来,“小姐这是怎么了?”

    我默不作声,一下坐到竖在房内正中央的圆木桌旁,过了两秒,愤恨难平拿手狠拍桌面,咬牙道:“气死我了。”

    “小姐刚刚回来,先喝口水吧。”盼儿搁下笔,慢慢悠悠到圆桌旁坐下提壶倒水。

    她这副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样子倒让我的情绪意外地平静了下来,我接过茶杯,一仰头喝完整杯水,缓声问她,“盼儿,你说有什么事情,表妹高高兴兴应了下来,还要表兄答应的?”

    盼儿挑眉:“表妹和表兄?”

    “贺泗淋家里来了个表妹,长得顶好看。”我说,“可我觉得她就是一副讨人厌的样子。”

    盼儿轻声道:“小姐,你这是酸了吧……”

    我隐隐觉得心被盼儿这句话戳了一下,半是恼羞成怒地呵呵两声,语气不屑地道:“我酸什么,我有什么好酸的?”

    盼儿耸了耸肩,风轻云淡地笑笑:“小姐,男人也好,女人也罢,嫉恨、贪馋、虚荣这些恶念都是与生俱来的。不过女人呢一般都把情绪表现在脸上,还要放大夸张,不管不顾地放纵自己情绪,贪一时畅快,结成后果往往事与愿违。”

    盼儿与我年纪相近,只与我差两岁。平时贪睡渴眠整日睡不饱的样子,一旦睡足以后又整日精神亢奋,东边捉捉飞到地上的鸟儿,西边踩踩紫铃兰,南面在池塘里钓鲤鱼,北面又去做些乌七八糟的事。

    我这爬树的本领,还是她教的。

    可盼儿给人拿主意时,却一改往日沉着稳重得仿佛一位活了两世的智者,我因此常常与盼儿谈天说地。

    她眸中忽然沉了深意,又道:“你没有在贺公子面前撒泼放刁,或者甩脸色给他们看?”

    “没有,没有,我再蠢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语声因急促否认而不自觉扬高,我定了定情绪,温声道:“盼儿,你说有没有可能贺泗淋的母亲和姨母意图亲上加亲,把他表妹许给他?”

    盼儿又笑了,“小姐,婚事呢,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这个年代表兄妹、表姐弟结婚又不是什么稀罕事。再说呢,亲上加亲,好像有时候也不失为美谈。”

    “那怎么行,我认识贺泗淋那么多年,怎么能拱手让与他人!”

    盼儿悠然地浅笑,不咸不淡地说:“小姐,你传奇话本看得也不少,你见过几个话本里是青梅竹马结成佳偶的?十本里面九本书里都是让后面到的后来居上。”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