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第一节课的课间,夏长夏把陆久炀的校服给他拿过去,丢在他桌子上:“去厕所换了,下节课完了要做广播体操,不穿校服的班上会扣分。”
陆久炀捏着制作粗糙的校服包装看了一眼,语气略带嫌弃:“新的?”
“你看着像旧的吗?”
“不洗我穿了可能会过敏。”
还矫情上了!
夏长夏特不耐烦地回:“我现在对你就特别过敏。”
陆久炀咧嘴笑:“我没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跟你开玩笑。今天早上跑操,我们班已经因为你缺勤扣分了,等下再扣,这学期的‘先进班集体’我们就保不住了。”
陆久炀无法理解:“那玩意,有那么重要?”
夏长夏不想跟他扯:“你要是不穿,我就记你名字,还把你昨天没请假就出校门的事情告诉班主任。”
陆久炀嘴角扬起来就收不住:“你不是吧?多大的人了,还打小报告?”
夏长夏用破罐子破摔的态度回:“我就是这样的人,周仝不都告诉过你吗?”
一桌之隔的周仝:“……”
凌江一中的校服其实挺好看,夏天是深蓝色圆领T恤,胸前绣着凌江一中的缩写“LJYZ”,裤子是纯黑色运动裤,裤脚处收口,显腿长。
但材质不太好,刚穿到身上有些扎肉。
陆久炀换上校服,第二节课上到一半,就开始全身发痒。
到课间操的时候,脖子和胳膊上到处都是他自己挠出来的红印子,加上他脸上的伤,看起来异常吓人。
夏长夏有点后悔,最后也没让他去做广播体操,而是带着他去了趟医务室。
医务室的校医给他检查了一下,笑着说:“是有点过敏,不过不严重,你可能是对这种材质的衣服穿不太习惯。”
夏长夏嘟囔:“娇气。”
陆久炀抬眼看她,笑:“你像是对我意见很大啊,班长?”
“我们俩都走了,班上就要扣两分,你说呢?”
“别这么苛责自己嘛!”陆久炀在里面边换衣服边说,“哪儿有那么多完美的人和事。”
夏长夏想到了黄风俞。
在她心里,他就很完美。
陆久炀换好衣服出来,校医给他拿了点药膏:“但还是要擦点药,有些地方都被你抠破了,夏天比较容易感染。”
“不用了,”陆久炀挥了挥手,“破点皮没事。”
夏长夏从校医手上把药膏拿过去塞到他怀里:“现在装什么装?”
陆久炀很无辜:“班长,我能知道一下,我为什么不招你待见吗?”
夏长夏起身去付钱:“你赶紧擦药,完了回班上,后面两节数学随堂考。”
“但是班长,我够不到背上。”
校医收完钱,笑着对夏长夏说:“你去帮下你同学,我这里有个要吊水的走不开。”
夏长夏又回到观察室,陆久炀已经把上面衣服脱了,光了个膀子。
少年身形依旧单薄,但能看出是喜欢运动的人,身上肌肉线条流畅自然,腹部六块刚刚成型,沟壑很浅,形状很漂亮。
夏长夏脸一热,别开目光,绕到他后面,用碘伏擦拭他抓破的地方:“你对自己下手还真狠。”
陆久炀偏头逗她:“你不是心疼了吧?”
“神经病啊你?”
“嘶……轻点……疼。”
“到底疼还是痒?”
“又疼又痒。”说着又要去挠。
被夏长夏一巴掌拍开:“别抓了,等下又破皮。”
陆久炀不抱希望,随口说了句:“那你帮我挠一下,我要痒死了。”
“哪儿痒?”夏长夏擦完碘伏后问。
陆久炀把手背到身后指着肩胛骨的地方说:“这里。”
夏长夏伸出手指,用指尖在上面轻轻刮了两下,陆久炀浑身一颤,感觉痒的更厉害了。
但他不敢说。
背上的手指很软,很轻,跟羽毛似的。
要命了!
本来只是皮肤痒,现在直接痒到了心里。
陆久炀使劲咬着牙,任凭夏长夏用指尖在他背上流连,跟受了酷刑一样,憋得满脸通红。
夏长夏完全没意识,还边刮边问还痒不痒。
“长夏,你们在干嘛?”
有人进来,夏长夏停下手中的动作,回了个头,用惊慌失措的语气喊了声:“小风哥。”
陆久炀跟着扭头,看到了门口站着的黄风俞,个子修长,眉清目朗,算是个帅哥,但和陆久炀的帅法不同,他帅得很温淡。
黄风俞站在那里没动:“你怎么了吗?”
夏长夏下意识地远离陆久炀:“没,不是我,是我们班的同学,对新衣服过敏。你呢?你来医务室干嘛?”
陆久炀回头不看了。
黄风俞扫了一眼陆久炀,以及他背上的药膏:“过来拿点十滴水,下午体育测试,我怕中暑。”
陆久炀:“……”这才叫娇气好吗?
“嗯,这天气是挺热的,”夏长夏说着就走到了黄风俞身边,“你现在回班吗?”
“回,一起吗?”
“嗯。”
俩人走的很干脆,把陆久炀忽视了个彻彻底底。
他们出了观察室的门,陆久炀还能听到他俩的对话。
夏长夏问:“你下学期真的要跳级?”
黄风俞回:“嗯,高二的内容我已经自学完了。”
“小风哥,你真厉害。”
“你决定好选文还是选理了吗?”
“你选理,我也选理。”
后面的内容,陆久炀听不到了,特没劲地穿上T恤,拿着药膏出了校医务室。
后面两节随堂考是为一周后的期末考试探底,当堂考完,当堂打乱发下去由其他同学给自己批改。
高一这一届,进校的时候,前一百名被打乱分了两个重点班,后面的七八百打乱成了十几个平行班。
高二分科后,还是会按照成绩,文科分出一个重点班,理科大概会分出三个重点班。
已经形成的这两个理科重点班估计不会打乱,只会把选了文科分出去的空缺填上来,然后再从剩下的人中挑五十个组成第三个重点班。
夏长夏和黄风俞分别在没分科之前的两个不同重点班,都是班上成绩最好的。
黄风俞甩了夏长夏多远的距离,夏长夏就甩了排在她后面同学多远的距离。
在年级形成了非常壮观的三级阶梯。
而处于第二阶梯的夏长夏,没想到他们班上还有人能把成绩烂到地平线以下。
她翻着卷子正正反反地看了好几遍,确定自己没改错。
满到是都写满了,问题是除了选择题瞎蒙对了几道,后面的都写得相当随意,几乎是想到了什么就写什么。
卷子的主人没署名,不过用脚指头也猜得出来,除了陆久炀没别人了。
在此之前,这个班上成绩最差的杨雨落,顶多只会大家都考150,而她只能考120这样子。
像这种……
“好,大家对着答案都改完了吧?”数学刘老师敲了敲讲台,示意大家看黑板。
低下齐声回——改完了。
“那行,我来统计一下大家的成绩分布。”刘老师翻开一个笔记本,“改到成绩在一百四到一百五之间的举手。”
这个班加上陆久炀一共51个人,举手的有29个。
“题目不难啊,怎么才这点人?”老刘扶了扶眼镜,继续问,“一百三到一百四之间的。”
举了18个。
“一百二到一百三的。”
举了3个。
老刘对这个成绩不太满意,合上本子,准备开始说教。
夏长夏缓缓举起手,提醒:“老师,我们班现在一共51个人。”
老刘低头在本子上合计了一下,刚才举手的人加起来只有五十个,还差一个,理所应当地问:“那剩下的那个,满分?”
夏长夏看了一眼陆久炀,咬了咬嘴唇,摇头,难以启齿:“20,我改到的。”
老刘刚喝了一口枸杞水,差点没噎死自己,在讲台上咳的撕心裂肺:“多,多少?”
夏长夏站起来重复:“20,只做对了四道选择题。”
老刘先是惊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接着极力挽回局面:“是不是只写了那对的四道选择题?”
夏长夏低头把卷子折了起来,经过非常简单的思想斗争之后,决定说真话:“不是的,卷子都写满了,只对了四道选择题。”
老刘是凌江一中的特级教师,在他的教学生涯里,从来没出现过这种要命的成绩,他不认输,继续问:“是不是你看错答案了,拿来给我看看。”
到这里,陆久炀听不下去了,主动站了起来:“老师,那卷子是我的,她没改错。”
看到这个陌生的满脸乌青的面孔,老刘瞬间就松了口气。
他没教过他,所以他考出的这20分,跟他没关系。
但老刘还是装模作样地关心了一下:“你就是那个从首都转过来的新同学吧?是不是还没适应这边的出题习惯?”
“不是,”陆久炀脸不红心不跳地承认,“我就一学渣,这20分还是我抄的。”
夏长夏低头,又看了一眼他的卷子。
虽然题目都没做对,但他的字写得很好看。
不是那种随便的好看,是明显专门练过的好看,走笔很讲究。
她有点不信陆久炀是个学渣,否则,他为什么一转过来,就能分到这个班。
但是马上,陆久炀就给了她答案。
在老刘有着同样疑惑的情况下,陆久炀开口非常不顾后果地给了全班一个炸弹:“这个班,我是走后门进来的。”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