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心消失后,张氏曾经派人来到吴氏的园子里警告她不要再在秦卿之死这件事上动什么歪脑筋。既然秦卿已经嫁人,那就是段家的人了,与汝阳候府已经没有什么关系。更何况她如今已被下葬,吴氏这样闹腾无异于将汝阳候府推到镇国公府的对立面。
但是想也知道,作为母亲,吴氏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善罢甘休的。因此,她找到秦悠,并征得对方同意后,便着急忙慌得要带秦悠去报官。
秦悠想起之前秦颂开导她时说的话,又想起段凌怀那晚露出的疲惫神色,心里不是没有过动摇。但她同时也可怜吴氏这个女人,看着她已经有些魔怔了,实在不愿违背她的意愿,自己只要在官府问话时,说出自己真的看到的就好。
这样想着,秦悠放轻松了许多。只不过,两人刚刚走到汝阳候府的大门口,便被看门的侍卫挡住了去路。
吴氏见状,自然是哭闹撒泼,折腾了好一阵,可惜侍卫并不吃这一套,不光连拉带拽得将吴氏带走,就连秦悠也被强制送进空厢房里,关了起来。
“你们是不是太过分了?”秦悠敲着门,冲门外喊道。
“三小姐,这是侯爷跟夫人吩咐过的,小的也没办法,只有劳烦您忍忍了。夫人说了,这段时间家中事多,等这一阵子过去了,她自然会将您放出去。”门口的侍卫解释完后,便离开了。
秦悠闻言,懊恼得踹了两脚面前的木门。
而另一边,吴氏更惨,被抓住后直接关进了柴房里,除了一日三餐会有人定时送来,柴房里连张像样的床榻都没有。
晚膳的时候,送饭的小丫头只给秦悠拿了一个馒头外加一碗青菜,除了没滋味就是没滋味,就连向来不挑食的她都只勉强吃了一小半。秦悠知道,这一定是张氏想要借机收拾自己,并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晚些时候,张氏派人去往云香药庐,带了消息,说是秦悠这几天要在汝阳候府陪太夫人。由于这样的情况之前也经常发生,因此秦泽与云婉儿并没有多想。
次日一早,来送饭的小丫头只带了一碗清粥来,“夫人吩咐了,姑娘若是昨晚剩下饭菜了,就合着今早的白粥一同吃了,夫人还说挑食和剩饭都不是好习惯,若是今日早饭再剩下,那……那就免了午膳跟晚膳。”小丫头说完,似乎害怕秦悠发火一般,飞快退了出去。
秦悠站在桌旁,忍着想摔碗筷的冲动,闭上眼睛缓了缓,“真是花样百出啊!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祖母,就算不是亲的,也没必要做到这个份上吧!”
这样自言自语过后,秦悠又拿起那碗清澈见底的清粥瞧了瞧,实在气得难以下咽,便又重重搁了回去。
秦生听说秦悠住在了汝阳候府,可晚上回到崇善堂里却并没有见到她人。起初,秦生以为秦悠是住在了其他园子里,可第二天回府,他依然没有见到秦悠。问过夏竹跟酸酸,两人也都说前天白天见过她,后来见她被吴氏拉走,之后就再没回来。
秦生听说跟吴氏有关,心里打鼓,嘱咐二人不要跟太夫人说这件事,便出了园子。
奇怪的是,他在整个候府找了一圈,居然连吴氏都不见了踪影。就在秦生满腹担心,考虑要不出府去告诉秦泽时,候府的后偏院突然燃起了火光。
火势迅速蔓延,整整烧了一排屋子。因为那里多是柴房,火舌舔过很容易就着了起来。
火光乍现,惊动了阖府上下,就在众人急着灭火的时候,一个人影无声无息得从后角门处跑了出去。
……
“三小姐……三小姐……”
已经两天没吃没喝的秦悠,虚弱无力得趴在床上,就听得门外一阵喧闹,随后便有人站在门外小声喊她“三小姐”。
“谁啊?”秦悠缓缓下床,来到门边。
“是我,三小姐且往后站站,我这就救您出来。”原来是三房的小周氏。
秦悠闻言,立马后退几步,就听哐啷一声,门被打开了,原来是小周氏拿了把斧子,将栓在门外的门锁砍断了。
“三小姐,您没事儿吧?”小周氏四下看了看,见周围没人出入,便进入了秦悠所在的厢房,并随手关上了门。
“我没事,就是有点饿,不要紧的。对了,你怎么来了?外面怎么那么吵?”秦悠不解道。
“柴房着火了,大家都在救火呢!”说到这里小周氏突然拉住秦悠的手,“请三小姐也救救我吧。”
秦悠看着一脸苦涩的小周氏,越发得迷糊了,“小三婶,到底怎么回事啊?”
“是这样的,事情要从几天前开始说起,就是四爷入狱那天,晚些时候我偷听到秦峰跟周氏的谈话了。原来考场舞弊案牵头的那几个人都是刑部尚书家里的亲戚,算起来只有四爷跟他们的关系最远,因此他们想联手将这次罪责推到四爷身上。可能因为秦峰是哥哥的关系,最容易让四爷对他产生信任,所以……所以他们想要借秦峰的手处理掉四爷。相应的,他们许诺了秦峰不少好处,而秦峰居然答应为了荣华富贵,要亲手处理掉四爷。”说到这里,小周氏不禁露出了惊恐的表情,“那可是他的亲弟弟啊!秦峰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不安,可周氏知道这件事后,居然叫他安心去做这件事,因为相比于四爷的性命,他们一家的荣华富贵显然更为重要。”
“那四叔现在岂不是很危险?”秦悠的神色也十分不好。
闻言,小周氏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这家我是待不下去了,请三小姐帮帮我!”说到这里,小周氏居然直接跪倒在秦悠的面前。
秦悠见状,连忙将她扶起,“你别这样,有什么话说就是了,若我能帮得上,自然不会吝啬。”
被秦悠搀扶起来的小周氏点了点头,“我知道这话说起来有些厚颜无耻,但是……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我想趁这次火灾,逃出汝阳候府,所以想要跟三小姐讨些盘缠来用。”
闻言,秦悠看了看小周氏,这女人也是可怜,明明岁数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由于心生怜悯,秦悠点头答应了下来,“钱的事好说,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以后该如何生活?不会又要到那烟花之地讨生活吧?”
“不会不会,这次我想离开都城,去附近的村子里开个小馆子,做点小买卖。”小周氏既已如此说,想必有了自己的计划。
“好,一会儿我让秦生哥哥带你去我家里取,你也帮过我很多次,我也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和想法。虽然这么说,有不尊重长辈之嫌,但是三叔此人确实并非值得托付的人。而整个汝阳候府如今看来,也是乌烟瘴气的。早些离开也好。”
两人说完,一同去到了崇善堂,秦悠叫小周氏先躲起来,她自己进去想叫秦生,却发现秦生此时并不在。
怕耽误了小周氏逃跑,秦悠便找出纸笔,简单写下要拿给小周氏银钱数目,直接把签纸交给了小周氏,并亲自将她送出了门。
这次柴房着火,火势很大,整个汝阳候府里的下人们几乎都被调去灭火了,因此小周氏溜得很顺利。
送走了小周氏,秦悠一路小跑着回到了崇善堂,她没有找见秦生,但从夏竹与酸酸口中得知秦生之前也找她来着。
几人正言语着,秦生便回来了。就看他满头大汗,颇为狼狈,袖口还有好几处地方像是被火烧过一般。
“哥哥,你去灭火了?”秦悠有些担心道。
夏竹去来一块干净的巾帕递给了秦生,秦生接过巾帕一边擦了擦手跟脸,一边开口问道,“我方才是出去寻你了,结果路上遇到柴房着火,你这两天都去哪儿了?今天若是找不到,我就准备去报官了!”
说到这里,秦悠的嘴角立马耷拉下来,“我能去哪儿啊?被祖母关进东厢房了,已经两天没吃饭了,夏竹姐姐,劳烦你给我找些吃的来。”
夏竹闻言,立马点头应是,朝厨房走去。
“祖母为何要关你?你又去招惹她了?”秦生问道。
“我疯了我去招惹她?”秦悠瞪了他一眼,然后放低了声音解释道,“是大伯母……大伯母她要报官,想让我帮她作证,结果……结果她好像被祖母的人盯上了,我们前脚要出府,后脚立马被拦下来关了禁闭。”
秦生闻言,半晌没有做声,“那她呢?她被关在哪里?”
秦悠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是先被带走的,所以并不知道她被带到了哪里。”
就在这时,夏竹端来一碗热乎乎的面疙瘩汤,旁边还陪了三样现拌的小菜,这可把秦悠感动坏了,自从看见吃的,眼睛就再没移开过。
“夏竹姐姐,你真是太好了。”秦悠一边吹凉面疙瘩汤,一面迫不及待得往嘴里送。确实是饿了两天,吃什么都香,此时的饭菜对秦悠来说简直堪比饕餮盛宴。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