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秦悠吃得头不抬,眼不睁的,夏竹与酸酸相视一笑,给她沏了杯茶,放到了桌上。而秦生虽然心里纳闷,但终究没有问出什么来。
这边的动静有些大,加上太夫人本身上了岁数就浅眠,只听她冲着外面喊道,“夏竹……夏竹,这外面是什么动静啊?”
“都怪你吃饭声音太响,这下吵到太tai祖母了吧!”秦生像是打趣一般责怪道。
秦悠来不及吞下嘴里的食物,鼓着腮帮子朝他呜呜了两声,表示不满。
不成想,此时太夫人已经由夏竹搀扶着,从内室走了出来。
“您怎么出来了?”秦生立马站起身来,上前扶着太夫人坐到了秦悠旁边。
“反正也睡不着,听见动静,闻着香味我这老太婆就出来了。”太夫人掩口笑道。她看着秦悠面前的吃食,又看看吃了满嘴都是的曾孙女儿,爱怜得掏出随身带着的手帕,将秦悠嘴边的面糊一点一点得擦干净。
秦悠从小在太夫人身边养大,情分自然是不一般,看着老人微微颤抖的手以及因为年老堆积在手上的褶皱,秦悠抑制不住得放声大哭起来。或许是觉得自己太丢人,她哭着哭着便伏到了太夫人的膝盖上。
“这孩子这是怎么了?”太夫人疑惑得看其他几人,见大家也是一脸的茫然,于是太夫人又拍了拍腿上的秦悠,“悠悠啊,悠悠这是怎么了?”
秦悠哭了一会儿,渐渐收住了哭声,她缓缓抬起头,看到众人投来的善意又温暖的目光,眼泪又开始往下流,心里充满了委屈,也十分害怕太夫人老去,离开自己。于是她决定像小时候那样,将心里的委屈告状给太tai祖母听。
“她们把我关起来,还不给我饭吃……”秦悠说完,又难以控制住自己情绪得大哭起来。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太夫人一听,立马就不干了。眼神也从一开始的温和慈祥转变成愤怒凌厉。
秦生无法,只好将张氏给秦悠关禁闭的事合盘托出。
听了秦生的话,太夫人气得直拍桌子,甚至立即站起身来就要去找张氏算账,“简直是欺人太甚!”
幸好,太夫人及时被几个孩子拦了下来,毕竟时候不早了,且不说张氏这个时间已经睡了,就算是醒着,母亲半夜去儿子跟媳妇寝房也是于礼不合。
秦悠这回是彻底收了眼泪,她也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举动,害怕太夫人会因为自己的事气坏了身子,但是这件事说小也不小,太夫人总归是要知道的,与其让她从别人口中得知,倒不如自己先告张氏一状。
其实,这个时候本该睡下的张氏也是彻夜难眠,原因是柴房失火了,而那些被火烧着的柴房里,有一间就是用来关吴氏的。
得知起火后的第一时间,张氏便派人去打探吴氏的下落,只可惜柴房那里,可燃物太多,火势太大,等到将火熄灭,整个一排房子都被烧得差不多了,哪里还能找到吴氏的身影?
张氏这一失眠,汝阳候便跟着倒了霉。
“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你说那吴氏一个大活人,怎么一场大火下来,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了呢?”
“我看你也别操那没用的心了,这火根本也烧不死人,我看她八成是趁乱跑了。”秦阳一边说,一边又翻了个身,背对张氏睡了过去。
“你话说的可真轻巧!她若逃走了,那还不如被火烧死来的省心呢!”张氏气闷道。
“你这说得是什么话?小心被人听了去,真爱找麻烦。”秦阳闻言,不悦得提醒道。
张氏心中不爽,还想回怼几句,可想来想去,还是罢了。
此时的吴氏正失魂落魄得坐在一间客栈里。她放火之后,便顺利从汝阳候府里逃了出来,因为无人可寻,便找到了之前自己的相好冯正。
冯正此人虽然整天在黑市上混日子,也没个正形,但这些年来,兜兜转转也赚了不少钱,结识了不少女人。
吴氏的到来并没有让他太过惊讶,毕竟秦卿之死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对于旁人来说,只不过是镇国公府死了个妾氏,可对于吴氏来说,那就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破灭了。
冯正对这个老女人说不上多喜爱,但也不乏怜惜,他觉得像自己这样在道上混的,多少都要有些侠义之心,否则走不长远。
于是,他把吴氏安排在离自己住所不远处的一间小客栈里,每天让伙计给她送些吃食。对于吴氏一心想要报官帮女儿报仇这件事,冯正以为暂时不妥。
且不说镇国公府是何等的勋贵,就是普通人家,当事人已经下葬,希望是十分渺茫的,搞不好还会赔上性命也说不定。
只不过,眼下看来,报仇成了吴氏的一份执念,磨不过对方的冯正只好答应她,自己去想想办法,找找门路。
……
汝阳候府中,张氏翻来覆去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吩咐人去打探吴氏的下落。没成想,派出去的人前脚刚走,便有小丫头来报,说是东厢房的门锁被砸坏了,秦悠如今也是不知所踪。
张氏闻言,连连拍桌,口中大喊着,“反了,反了!来人,给我把这逆子找出来!”
秦悠并没走远,有心人一猜便猜到她一准儿来了崇善堂,果不其然,张氏很快便舞舞扎扎得带着一大帮人前来兴师问罪了。
不过她只想起秦悠违逆了她这个祖母关她禁闭这件事,却全然忘记了自己如何借此机会克扣秦悠饭食的事。
见到自己婆婆的张氏,先就有点底气不足,想到秦悠定是跟太夫人告了自己的状,她便越发生起气来。
太夫人此时也是憋了一肚子气,若非园子里的小辈们拦着她,她昨个夜里就要过去找张氏给自己解释个清楚。
“我不去找你,你倒送上门来了!”太夫人一边说,一边用眼睛狠狠得瞪了对方一眼。
“母亲,您可莫要听信了什么谗言,儿媳自认这些年来为我汝阳候府做牛做马,任劳任怨,没有一件事不是希望候府好的。可是偏偏就有那居心叵测的人,非要跟我对着干,置我候府的兴亡于不顾。”张氏大义凛然道。
“谁居心叵测了?”躲在一旁偷听的秦悠不高兴得反驳了一句。
“嘘!”她身边的秦生见状,立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不要出声。
“我候府的兴亡居然关系到一个孩子身上了?简直笑话!”太夫人一边说,一边拍了下手边的石桌,“我倒是想问问你,关悠姐儿禁闭是你下的命令?”
张氏回避着太夫人的目光,“是侯爷下的命令。”
“哼,好,那侯爷可吩咐下去,说是克扣悠姐儿的饭食,让她饿了两天的肚子?”太夫人说这话时,声音提高了一个度。
“这……媳妇想着总要给她长点记性,再说我也不会一直饿着她啊!”张氏争辩道。
“合着,你还想关她几天啊?”太夫人嘴角一扬,继续说道,“这孩子心善,看老大媳妇可怜,又求到了她面前,才答应给老大媳妇作证,也是想卿姐儿死后或许可以瞑目。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人关起来,可还有一点世家作派?”太夫人说完,站起身来,慢慢朝着张氏走近了几步,“我看不惯你的小家子气就在这里,当初反对你进这个家门当继室,其实身份还是次要的,因为我早就看出来你这个人有多心胸狭窄。就算韩氏留下的两个儿子一点不打算与你的儿子争抢什么,可是你就是不肯放过他们,还有他们的家人。”
张氏在众多下人面前被婆婆教训得一无是处、心如蛇蝎,此时的她已经气愤到无以复加,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回嘴道,“母亲还是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我有必要提醒您,如今汝阳候府的当家人是我的丈夫,我才是这府里的女主人。”
这话说的就已经十分不客气了,不过太夫人倒是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来人,张氏胆敢顶撞婆母,给我掌嘴!”
闻言,夏竹倒也一点不含糊,上去说了声“得罪了”,便开始掌掴起张氏来。
今日尽管张氏带来了不少园子里的下人,但真正能帮着她的人却几乎没有。特别是太夫人已经下了命令,谁敢违逆呢?
就这样,张氏硬生生接了夏竹五个巴掌后,太夫人方才喊停。
最后,这件事以张氏惨败,落荒而逃收了尾。
秦悠将一切看在眼里,她知道太夫人今天纯粹是为她出气的,于是撒娇一般赖在对方怀里好久才起来,一如小时候那般。
不同于崇善堂里的温馨,张氏今日真是气坏了,不光丢了面子,居然还被那老太婆掌了嘴!
“你这老不死的,且给我瞧着点,今日的耻辱我一定统统还给你!”
……
秦悠想到自己被关禁闭的这几天并没有见到吴氏,于是想去打听打听,吴氏被关在哪里,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样,没有饭吃。
秦生见状,则揽过这件事,并叫秦悠赶紧回云香药庐去报个平安。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