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阳候府正厅里,侯爷秦阳与侯夫人张氏端坐于上首,张氏的怀里,还搂着个秦英。这让坐在一旁的周氏心中十分不爽。
秦悠一家是最后到的,三人刚一进门,张氏以为是安排在街上的小厮得了消息,回来报信了。结果看到最不讨自己喜欢的秦悠一家,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尽管将张氏的态度看在眼里,秦泽一家却十分默契得直接屏蔽,与侯爷、侯夫人请了安,便入座了。
坐在秦悠正对面的是秦香,此时的她依旧打扮得花枝招展,不时把玩着手指上刚刚涂好的丹蔻。
除此之外,在座的所有人似乎都没有将秦卿的死放在心上,依旧我行我素,人情冷漠被表现得淋漓尽致。
秦悠愣愣得盯着一处桌上的茶具,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直到有人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侯爷、夫人,不好了不好了!”这次匆忙跑进来的是汝阳候府的管家。
“什么不好了?真是乌鸦嘴!”张氏闻言,眉毛一横,不悦道。
“夫……夫人,外面有官差来了,说是……说是要抓咱们四爷!”管家这话一出口,众人皆是一惊。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一阵脚步声由远至近,不一会儿,就有一个朝廷命官打扮的人带着一队官兵来到了众人所在的正厅里。
“我们是奉命前来捉拿犯人秦昱的,若是他在府上,还请侯爷速速将人交出来。”为首的长官解释道。
秦阳闻言,还哪里坐得住?只见他立马来到对方面前,拱了拱手,“不知小儿究竟所犯何事?”
“考场舞弊。”
这四个字一出口,原本就已经脸色不佳的张氏,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
秦悠替张氏把了脉,之后又开了副安神的汤药,嘱咐伺候的人等张氏醒过来后,喂给她喝。
一切安顿好后,一家三口便悄悄离开了汝阳候府。
秦阳倒是镇定多了,他知道这事只能靠三儿子秦峰打探一二,于是直接派人去刑部,找到了秦峰。
此时的秦峰其实已经得知了考场舞弊案一事,却也是刚刚知晓,原来自家弟弟秦昱也被牵扯其中。
因为事情可大可小,当今圣上也是最反感舞弊之人,所以他并没有太大的把握能够帮助秦昱脱身。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安抚住父亲母亲,再想办法,于是秦峰让前来报信的小厮带了口信给秦阳,说是自己这就去打探一下。
张氏醒来后,就听说秦昱已经被捕入狱,且被抓的时候,他正醉倒在温柔乡里,还喷了为首长官一脸的酒。
张氏这下彻底腿软了,躺在床榻上一声接一声得哼哼着。
另一边,秦峰也通过多方打探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此次的乡试结束后,有人前去官府告发,说是有人在考试的前几天,给了他一笔钱,并要求他根据所出题目写作文章三篇。那人还当场将三篇文章默写了出来。
此事牵连到的不止考场作弊的秦昱三人,还有偷偷泄题的官员。
本来想着,这事的调查不会太过容易,没有想到的是,牵头的那位员外公子,一经传召,便在朝堂上将所有牵扯其中的人都招了出来。只不过,在他的供词当中,秦昱成了这间事中的始作俑者。
就在秦峰正一筹莫展的时候,刑部尚书派人找到了他。对于他这个级别的官员,被正三品的尚书大人找到,简直是从来没有想过的事。不过在听完来人带到的话,秦峰瞬间明白了过来。
原来牵扯此案的人员中有一位是刑部尚书的妻弟,而其他几人除了秦昱之外,都多多少少沾亲带故。因此结论是显而易见的,他们一致想要把秦昱推出来顶罪,而这一切必须要通过秦峰从中帮助。当然,对于秦峰,事成之后,刑部将给他最大化的利益,这一点对于秦峰来说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刑部尚书许大人,也是看到了秦峰的贪得无厌,方才笃定这一诱饵放下去,对方一定会咬钩。果不其然,尽管有些犹豫,但秦峰最终还是与来人达成了共识。
稍事休息好的张氏,爬起床来第一件事就是要去刑部大牢里见儿子秦昱。于是秦阳叫来三儿媳周氏,并一同驱车赶往刑部大牢。
有了秦峰这一层关系,张氏三人很顺利得来到牢房,并见到了秦昱。
由于刚刚下狱,秦昱并没有被怎么样,除了身上的狱服不大合适,整个人也还云里雾里的。
“昱儿,我的昱儿啊……”张氏看到小儿子,便扑到木栅上,大声哭了起来。
“娘,娘您怎么来了?”秦昱见状,朝着张氏爬了过去。
“昱儿,你怎么样?他们有没有对你用刑?你有没有受什么苦?”张氏从上到下摸索着秦昱。
秦昱摇了摇头,似乎并没有太将入狱当一回事。
“有峰儿在,你还怕他能让亲弟弟受苦?”秦阳也在一旁帮腔。
“就是,三哥在这里当差,这刑部大牢不就相当于咱的家吗?”秦昱此时居然得意了起来。
张氏闻言,觉得也是这么个理儿,于是稍稍放下心来,“昱儿,你真的……作弊了?”
“哪儿能啊,我也就是跟在别人后边混,再怎么也查不到我头上,顶多算个从犯,三哥一句话的事儿,是不是啊三嫂?”秦昱有些讨好得看向周氏。
本来心里就直犯嘀咕的周氏,被点到名字来,不得不出声回应,不过话真不敢说这么满。
“你三哥哪有什么本事啊,他一天到晚的也就知道瞎蹦哒罢了。”周氏自从因为小周氏与秦峰之间生了嫌隙,心里一直有些怨气,但无论如何她还是秦峰的正室妻子,一条绳上的蚂蚱,自然是看不惯他人算计自家。
“你这话说的,哪里有做媳妇的这样贬低自己丈夫的?”张氏到了这里,还要摆出婆婆的架子来,这让周氏更加不想理会对方,于是索性站起身,退到了一边,不再说话。
剩下的一家三口又说了一会儿,方才起身准备离开。不过离开刑部前,张氏还说要去见见秦峰,商量一下再走。
无法,周氏只好陪着两人,一同去找秦峰,谁知门口看守的侍卫却说秦峰不在,劝走了三人。就在经过窗口的时候,周氏无意中看到窗上闪过一个黑影,她心里觉得奇怪,但介于张氏夫妇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于是索性跟在后头,没有说什么。
这天夜里,秦峰回来得特别晚,他没有心思去找小周氏,于是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喝酒,喝着喝着,竟发觉嘴里的酒变得又苦又涩,原来是混合了自己的眼泪。
周氏有话要问,于是留了个心眼,待到早先安排的人来报称秦峰在书房后,周氏便赶了过去。
见到一脸泪痕纵横的秦峰,周氏先是愣了下,后来在她不断的追问下,秦峰借着酒劲说出了今日刑部尚书找到他的事。
事实上,周氏虽然身为嫂嫂,但与秦昱这个小叔子的交情并不深。甚至许多时候,她都觉得四房一家都是趴在他们三房身上的吸血虫。这一回,趁着这个机会不光除掉了四房这个累赘,还可以让秦峰加官进爵,何乐而不为呢?
想到这里,周氏伸手按停了秦峰欲要倒酒的那只手,自己则拿起酒壶为丈夫倒了满满一杯,并苦口婆心得安慰道,“这件事你也莫要自责,胳膊拧不过大腿,咱们就算不答应,人家也有千百种方法脱罪,最后剩下的还是四叔,反正都要牺牲四叔,不同的是,一个是与刑部尚书撕破脸,以后阖府上下难以立足,另一个是位高权重,全家跟着水涨船高,你想想,只要不是脑袋有问题,那都会这么选的,所以你也不必太过自责。”
有了周氏的一番开导,秦峰似乎真的豁然开朗了。感叹着老妻的妙用,一把将周氏扯入了自己的怀里。
而他们并不知道,这一幕全被趴在门口的小周氏听了去。她隐约猜到秦峰可能要对秦昱不利,周氏还在一旁推波助澜,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另一边,吴氏的身体状况也在好转起来,她作为秦卿的母亲,又知晓秦卿是被人害死的,自然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于是她也找到了在刑部当差的秦峰,想请他帮忙翻案,但这件事被对方一口回绝了,原因无非是第一,镇国公府势力太大,第二,自己最近因为秦昱的事已经焦头烂额了,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吴氏早就想到可能会在三房这里碰壁,于是决定自己去官府报官,又转头找到了秦悠,希望秦悠到时候可以作为证人,为秦卿作证。
看到吴氏整个红肿的双眼,与疲惫的神态,秦悠于心不忍,尽管希望渺茫,但她还是答应了吴氏的请求。后来才知道,吴氏之所以找到自己,是因为本来更有力的证人明心,在被秦阳知道要为秦卿作证之后,便被在暗地里送出了汝阳候府,至今不知去向。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