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天文学 > 其他小说 > 见鬼后我摆脱了单身 > 第19章 腹中乾坤(19)
    听到“虎骨”两个字的时候文琅没来得及想太多,意识再度回笼的时候,人就已经沿着山间小路往上奔跑了。

    进山前还没有感觉,冲进来之后才觉得不对劲。她在山脚下等了大半夜,已经是早上六点,天正该蒙蒙亮的时候了。四月的太阳必然在六点前升起,之前还没注意,这个点天怎么可能还是这么黑?

    转过一道坡,她喘着气扭头回望,只见远处的灰色建筑群上洒落了亮晶晶的阳光,唯有归源山顶一片沉郁,浓稠如墨的夜色就像个巨大的罩子,将归源山及其周边都扣在了里面。

    这时她才有点后知后觉的害怕起来,可是走到了这一步难道还能回头不成?文琅攥紧了衣袋中的虎骨,只希望它正如秦宇说的那样有效果。

    不同于坡势平缓的西面,东面的山体陡峭,黄沙遍地,只有零星的几根小草随风飘摇。文琅只能踩着那些不知道是自然还是人为产生的小径往上跑。因为肉眼看不见茅草屋的方向,文琅只能时不时举起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看一看,确定自己没有跑错路。视野中的景象早已变了,黑色的烟雾弥漫在整座山中,只有那冲天的红绿二色光芒提醒文琅楚穆之他们身处的方位。

    这极大地损耗了文琅的体力,她已经分辨不清东南西北,在陡峭的山坡上已经摔了好几跤。跑得气喘吁吁,只觉得心脏都要从喉咙口跳出。只好安慰自己,还好是警察,体力受过严格的训练,不然哪里坚持得下来。

    梦中看见的茅草屋就在前方,文琅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好容易才站定了没有腿一软跪下去。诡异的景象她用肉眼已经可以看清了——红色的丝线缠满了四周的树木,密密麻麻的,看了就叫人犯恶心,线上还挂着几枚青铜制的铃铛,和楚穆之那天用的一模一样。

    严逸之正站在红线编成的“牢笼”中与楚穆之对峙,准确地来说,是和楚穆之背后那东西对峙。文琅瞪大眼睛看着浮在楚穆之身后那朦胧的黑影,眉眼狰狞却鲜活,如果不是她知道那本来只是尊佛像的话,恐怕真要把它当成人。

    楚穆之两指间挟着一张黄符纸,一头黑发在风中飞舞,现在他一点都不是那副泰然自若、一丝不苟的整洁模样了。

    气氛逼仄而紧张,正在文琅突然出现的当儿,僵持的局面倾倒。平地忽然卷起一道黑色的龙卷,呼啸的风声中,楚穆之睁开了紧闭的眼,唇角忽然流下一丝绯红,冲她大喊:“你疯了?你来干什么!”

    他这样说着,手上动作却没停,似乎是忙不迭把那张符纸劈手掷了出去。乌云堆积的天际闪过一线银蓝的光,落雷成阵,道道劈在那裹着邪佛身影的龙卷之上。龙卷中霎时间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引得文琅不得不抬手去捂自己的耳朵。

    风雷之声中,三个人都只能扯着嗓子发表自己的意见。这么紧急的情况下严逸之还是不改本色,笑嘻嘻的:“这张符你都能用了?牛啊臭小子!”

    银蓝色的闪电把楚穆之的脸映得雪白,文琅踉跄着跑过去扶他,一把把他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楚穆之的手指冷得像冰一样,垂下的眼睫下是有些涣散的眼神。

    文琅心里一紧,拼命摇晃他的手,又不敢太大力:“你怎么了?说话呀!”楚穆之定定地望了她几秒,那对失去了血色的嘴唇微微一动,鲜血乍然涌出。

    文琅连忙把耳朵凑到他嘴边,楚穆之摇摇头,垂在她肩膀上的手无力地推了两下:“······你跑来干什么?快走······”

    “一起走——”文琅的声音有点哽咽,她抬起头来慌里慌张想找严逸之,只听到他在远处叫了一声:“快让开!”

    下一刻,电光之中一道黑影尖啸着冲出,文琅下意识把脱了力的楚穆之拉到身后,同时狠狠地将那根攥在手中的虎骨冲着黑影扔了过去。

    刚一扔出去她就后悔了,想也知道这样的东西根本不可能是这么简简单单就会起作用的。果然好东西还要看谁用,早知道就交给秦宇了。

    文琅忍不住闭上了眼,正在她满心恐惧等待着痛苦来临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按住了她的肩膀,楚穆之倚在她背上,轻声催促:“快念经,金刚萨陲——”

    文琅不明所以地睁开眼,那黑影正在离她不远的地上翻腾打滚,啸声痛苦而尖锐,那截虎骨恰恰插在它的胸膛之处,在无边的黑暗中散发出金色的光芒。

    “我知道了——”文琅点点头,她总是很能听得进别人的意见的,片刻后清正的佛号回荡在了天地之间。

    文琅是看不见的,但楚穆之和严逸之却能看到,伴随着文琅吐出字句的增加,天外隐有磬声回应,金色的梵文化作流动的锁链,一圈一圈,密密匝匝地绕上了邪佛的躯体。而山脚下的秦宇等人自然也看见了满山冲天的佛光,无一不露出惊疑不定的表情。

    严逸之捂住脸,大声叫喊:“不行,我要瞎了!先溜一下!”

    文琅最后的记忆就是他尖锐的声音。

    *

    再次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因为渗水而有些发黄的白色天花板。文琅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不太明白自己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方。

    她脑子还有点懵,视觉回归后的下一样就是听觉,细碎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文琅偏了偏头,顺着那一条垂在半空的苹果皮往上看,首先看到的是一双洁白莹润的手,和手上拿着的削了一半的苹果。雪亮的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光,夕姐坐在她床头削苹果。

    “哦,醒了。”夕姐低下头来观察她的脸色,一缕发丝垂到文琅的耳畔,她闻到一股昙花的幽香,“这里是医院。怎么样了,头还晕吗?”

    文琅摇摇头,突然反应过来:“楚穆之!他受了很重的伤!他在哪?”

    夕姐咬着唇,努力克制自己不要笑出来。就在这时背后突然飘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冷硬非常,有点沙哑:“太莽撞。”

    楚穆之吊着膀子躺在她隔壁的病床上,背对着她,只留给她一个钢铁般坚硬的后背。

    “你那个时候吐了好多血,你怎么样?”文琅理都没理他话语里的指责意味,直接开口问道。

    楚穆之不回答,她就再问,接连问了好两遍,才听到楚穆之叹了口气,说:“我没事。”

    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文琅舒了口气,严逸之大大咧咧的声音就响起来了:“这小子好着呢?几口血而已,真当他是什么娇弱小鲜肉不成?”

    夕姐给她削完苹果就出去了,听说医院这几天床位紧缺,这间房还是留给医护人员休息用的。至于自己老妈,夕姐转述别队已经通知她要留文琅在警局里加班,暂时不能回去,以免她听到真相担心。

    文琅暗自感叹这两个人处事滴水不漏,又把自己浑身上下摸了个遍,除了有点乏力之外倒没有别的症状,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出院。

    文琅左看看右看看,病房里会动的东西除了她就只剩下了又跑去当木头人的楚穆之,她除了看得眼睛发酸之外没有任何收获。

    “这里!这里!”文琅循声望去,才看到站在楚穆之床头在玻璃杯投下的阴影中又蹦又跳的小小人影,看到她的眼神落到自己身上,严逸之才盘腿坐下。

    文琅愣愣地看了两秒,转头问楚穆之:“你师兄怎么变这么小了?”

    “诶!你看看你看看,臭小子不在就叫我严先生,臭小子一在我就成‘你师兄’了。女人的嘴,骗人的鬼!”严逸之双手捂脸,显得很是伤心。

    这个句子有语病吧,文琅嘴角抽了抽。

    楚穆之忍了忍翻身过来,仰面躺着,解释说:“佛经对他有损害。”眼角瞥见文琅一脸的歉疚,语气平缓,“没什么好担心的,几天就恢复了。”

    “哦,这样。”文琅点点头,瞅着他打了石膏的右臂问,“手臂是怎么受伤的?”她明明记得楚穆之虽然吐了几口血,但并没有外伤,又怎么会突然骨折。文琅直觉是自己失去意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楚穆之的脸似乎肉眼可见地红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文琅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

    “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会跑上山?”漆黑的眼瞳一眨不眨盯着文琅,楚穆之反客为主。

    文琅词穷了,她递了个眼神给被忽视了很久的严逸之,他有种老娘舅的气质,这让文琅觉得他说不定会帮助一下自己。

    严逸之正在努力地玻璃杯的影子举起来,干脆利落地无视了她的求助。

    “好吧好吧,”文琅脸上有点热,“我就是担心你怎么啦?热血一上头就冲上山了呗!再说了,我也没给你添麻烦啊!我是个警察诶,必要时刻保护下市民怎么啦?”

    “哦,只担心他不担心我哦······”严逸之适时又不适时地开口,一边喝着水,打碎了满室寂然。

    文琅尴尬地咳嗽一声,楚穆之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伸出左手,掌心里躺着两条红绳:“断了,我给你重编了一下。”顿了顿,又认真地说,“保护好自己,再保护别人······你比我重要。”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