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坐到桌在前,我狐疑地瞄着后堂。刚刚明明看到的是一颗头颅,为什么当我们再次看的时候案板上却变成了猪头?难道是我看花了眼?还有那刀疤脸的男人,他分明是我第一次搭乘的牛车的车夫,他的头颅在我眼前被雷电击中,然后又滚落到地上,而我也随着滚到山下,遇到了在牛头沟村口等待我的胡美,这是我一生无法抹灭的记忆,不可能有错!

    孙忠时不时地盯着我游离的眼睛,他一定是在揣摩我的心思,或是坚信我刚才所说的一切。紫薇一只手捋着辫子,另一只手不厌其烦地敲打着桌子,看样子她已经饥饿难当,正急不可耐地等着丰盛的午餐。

    饭菜上来了,牛肉干,羊肉包子,猪肉大饼除了我拒要的烤蟒蛇,老板娘所讲的十多样菜都一并摆上桌子。

    紫薇抓起包子,两口一个,两口一个,吃相极其不雅。

    我和孙忠看着满桌子的菜发愣,尽管是饥肠辘辘,但是始终没有勇气动桌子上的任何一样东西。

    紫薇骨碌碌地转动着眼睛,左右打量着我们,用塞满包子的嘴巴支支吾吾地问:“为什么不吃呀?真的怕是人肉包子?”嘴角还不时地喷出碎屑的肉渣。

    她吞下嘴中的包子,扯着嗓子大叫:“老板娘!”

    妇人啷啷锵锵地赶来,站在我们面前冷漠地问:“请问客官有什么事?”

    紫薇指着盘子中的包子说:“我朋友怀疑你的包子是用人肉馅做的,他看到了后厨在杀人!”

    妇人迟疑了一下,然后又微哈着腰,故意拉长着声音说:“不可能,胡那王城已经几千年没见过生人了,我还想吃人肉包子,可去哪里找呢?”

    紫薇讥笑地看着我们两个,用不屑的语气说:“听到了吧,想吃人肉包子还要靠缘分呢!”

    她顺手抓起两个包子,塞给我们每人一个。

    拿到包子,肚子不由得咕咕叫起来,我能感觉到前后背已经贴在了一起,只等吞下这包子将它们分开。

    我细嚼慢咽地品尝着包子,心中不停地将那馅与人肉联系在一起。那包子不仅皮薄馅满,而且口味鲜香,肉质油嫩,胜过天津的狗不理,超出河南的水煎包,我发誓这绝对是我平生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包子。

    感觉不到异样,也就放心地大口咀嚼起来,牛肉干,猪肉大饼,红烧兔肉,再加上孙忠叫来的上好白酒,直吃得我大呼过瘾。顷刻之间,桌子上的美味佳肴被我和孙忠扫得所剩无几。紫薇愣愣地看着我们两个,努着嘴喃喃自语道:“开始死活不吃,现在又像饿狼一样把我那份也吃光。”

    我借着酒兴对孙忠说:“孙忠,你给我们放放嗓子,征服这胡那王城,让紫薇也见识见识你那天王般的嗓音!”这话说的并不吹嘘,在大学的时候,孙忠是出了名的麦霸,只要在我们在KTV举行什么集会,他一定会抱着麦克风嚎啕一个晚上。不过你要佩服他的嗓音,学刀郎,学张学友,学张雨生,简直是一模一样,尤其是学刘德华唱歌,他那别致的颤音能够颤出个卵子来!

    孙忠也喝了不少酒,两眼微红,笑眯眯地对我说:“不行,不行,这里没有道具,如果是在KTV,你们休想把我从麦克风前拉开。更何况没有王琴那绿叶相衬,怎么能够显现出我红花的魅力”

    无意间提到王琴,我和孙忠同时暗淡下来。我们三个是大学时候的铁哥们,虽说比不上刘关张的桃园三结义,但也可以称得上是情同兄弟。然而现在他变了,往日的好兄弟好哥们如今竟然站到了两条船上。我真的不愿意我们三个反目相见。我真后悔带他来到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山里,如果没有这档子事,我们三个还可以出入于灯红酒绿的酒吧,穿梭于美女的尖叫声之中。

    紫薇怪异地左右看着我们两个,问:“又怎么了?刚才还兴高采烈,现在又黯然神伤了?”

    我们对紫薇的疑问不予理会,各自回忆着与王琴交往的点点滴滴。这一点我和孙忠很相似。

    这时候,客栈里进来很多人,老板娘手忙脚乱地招呼着。我异常纳闷,刚才还清净的客栈,突然之间来了那么多人,变得异常噪杂。一个古代巫师打扮的人特别引人注目,他不说一句话找了一张靠近我们的桌子坐下,用眼睛的余光扫着我们。这种巫师的打扮只有在电影中,或是古代的壁画上才能看得到。我相信孙忠和我同时感觉到了他的怪异,不由得把自己的头压得很低。

    紫薇噘着嘴走向那巫师,理直气壮地问:“喂,老巫师,你看什么?我们有什么好看的!”

    老巫师头也不抬地坐在那里,招手让老板娘过来,老板娘踏着小碎步急匆匆地走向前。

    紫薇还是不依不饶地问:“我问你呐老巫师!”

    老巫师抖抖胸前的衣服说:“谁家的野丫头在这里撒野?”

    我赶紧将紫薇拉回来,生怕她闯出什么祸来。这里是胡那王城,是一个期待复活的王城,不是玉善堂,如果惹了这未知来历的巫师,说不定有什么麻烦。

    紫薇被我强行按在座上,依旧不服地怒视着老巫师。

    可能是喝酒的原因,我的头发昏,浑身像中了邪一样冒着虚汗。肚子里上下翻滚,像是有万千的虫子蠕动。

    “紫薇,问老板娘这里还有没有房间,我可能是喝酒喝多了,要休息一下。”

    孙忠也捂着肚子点头赞同。

    紫薇扶着我们两个,皎若秋月的脸上满是担忧,这是我第一次真切地看到她的美丽,从开始接触我只认为她是一个俏皮好玩的丫头,此刻却也感觉到她是一个活脱脱的小美女。不过她比不上胡美,因为胡美有一双忧郁深邃的眼睛,她的眼神让我心碎和爱恋。

    “老板娘!有没有房间!”

    “有,楼上就有,随便住!”

    紫薇费力地扶着我们两个走向楼梯,找了一个靠近左墙的房间,将我们两个丢在床上。

    我头疼欲裂,天旋地转,肚子里又有万千的虫子啮噬,让人痛不欲生。我在床上来回翻滚着,直到自己筋疲力尽,大汗淋淋,才昏昏沉沉地睡去。耳边只响着紫薇呼唤我和孙忠名字的声音。

    我的身体逐渐不能动弹,飘忽不定的灵魂围绕在身子周围,我向让它们回来,可他们不听使唤地离我渐行渐远

    我仿佛跌进了一个黑洞,那黑洞就像是一个恶魔的眼睛,幽深而又神秘。突然,从黑洞里爬出无数颗头颅,牙骨咔嚓咔嚓地张合着超我滚来,我恐惧地后退,拼命地奔跑。可前面又突兀地向我行来几个人,他们青面獠牙,肩上扛着一口石棺,嘴里呜呜啦啦地念着听不明白的咒语。我彻底绝望了,鬼抬棺出现了,它们会取走我的灵魂,把我的灵魂装入石棺,永世不能超生。我无路可退,只得任由它们摆布,它们用铁锁绑了我的四肢,一下一下地往石棺里拉。正在这时,旁边闪出来一个人,我惊慌地一看,原来是孙忠,我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拼命地喊着孙忠的名字。可是孙忠狰狞地一笑,撕下面具有变成了王琴。我苦苦哀求着王琴,请他念在以往的兄弟情义放我一马。然而,顿然间他有变成了侯终,侯终一脸煞白,面无表情。她娇柔地胸膛突然间裂开,从里面又钻出王启星来,他拿起一把刀,砍向我的脖子,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吮吸我的血液

    我又呼喊着胡美的名字,“胡美!胡美!”

    这时,悠扬地笛声响起,狂风袭击着大地,飞沙走石,那青面獠牙的鬼怪不停地摇晃着身子,石棺被它们丢在地上,抱着脑袋痛不欲生。王启星神情慌张,但又不舍即在刀下的我,他再次举起刀。一条白练从黑云中伸下,缠走了他手中的刀,他也被巨大的力量掀翻在地。

    我惊喜地呼喊着胡美的名字,一位长发少女背对着我站在前面。我知道她是胡美,上前一把将她抱住,深情地抚mo着她的脸庞。她的脸,不,她的脸长满了胡须,我将她的脸扭过来,我又一下子跌倒在地上!她不是胡美,而是一个一脸沟壑,长满胡须的妖女!她狰狞地朝我笑,笑声刺耳瘆人!

    “你不是胡美,你不是胡美!”我仓皇地往后爬。

    那妖女一步步地跟在我后面,用不男不女的声音对我说:“我当然不是胡美,胡美已经被我打得魂飞魄散,你再也见不到她了!哈哈”

    这个时候我除了绝望还是绝望,但是生存的yu望让我不懈地向前攀爬,尽管我知道这已经无济于事。

    妖女将我从地上拎起,我像一个任由宰割的俎肉耷拉在她的面前。

    我看清晰了她的面孔,她的眼神像黑洞一样恐怖,青色的獠牙慢慢地刺向我的脖子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