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过了四天,海如会身上余毒去尽,只是却不醒转,头上的地图也消失得干干净净,一丝也未剩下。决明儿又给他开了“醒神汤”,又过了两天,他已能微微睁开眼睛。
这天早上,唐劭起得较早,他去看了海如会后,便信步向洞外走去。此时外边已是艳阳高照,秋天山中空气较冷,他深深地吸一口,顿觉神清气爽,舒服至极。忽地听人笑道:“七皇叔倒是悠闲得很,来来来,这是山中刚刚新熟的野果,七皇叔若不嫌弃,尝尝鲜如何!”
唐劭早知是慕逍遥在此,只因这老先生功力尽失,呼吸吐纳之气变得与寻常人无异,在武功高手耳中,自是无所遁形。唐劭忙向他拱手行礼道:“慕前辈说哪里话,这些鲜果在京城里哪能见得到?反而来到这仙境般的地方,才称得上是‘享用’二字。”接过几枚在手,见这野果如小儿拳头般大小,青中泛红,外型奇特,仔细看时,竟见是如盘腿入定的僧侣般,自上而中的一圈小小凸起也像极了一串佛珠。他不禁大为惊叹,轻轻擦去外皮上的细小茸毛,放在嘴中一咬,顿觉酸酸甜甜,滑滑嫩嫩,满腔清凉,口舌生津。便问道:“这是什么果子,味道可堪极佳。”
慕逍遥用拂尘一指,道:“这是通天岭中的特产,名唤‘无相果’,不但可鲜吃,亦可制成干果,鲜时汁水饱满,干时味道更浓。时常食之,有通窍醒神之功。”唐劭吃了一个,果见精神更爽,便又吃了几枚,便是感觉到呼吸之间,都有一种甘甜的味道,精神也觉更加清明,更是赞不绝口。
慕逍遥道:“洞中无事,七皇叔便索性随老夫在附近走走,观一观这山中景色如何?”唐劭欣然道:“好极,好极,倒要前辈引领,以累仙足了。”
此时朝日初升,山中细雾漫腾,鸟语猿啼,教人极为赏心悦目。二人边走边谈,正说话间,忽见山下小道上有六七个人影急速奔来,唐劭运目看时,见打头一人竟似正是莫星痕,后面几人一脸紧张,身上都带着兵刃。慕逍遥也已看见,苦笑道:“星痕这人倒好交朋友,下山去买趟家什用具,也能领几个人回来。老夫这便去准备准备,待会儿皇叔便与星痕一同来用早膳吧。”拂尘一摆,欣然告退。
不大一会儿,人影渐渐清晰。唐劭凝神注视,却不见莫星痕身上带有所购置的物品模样,不禁大为疑惑。待这几人再奔得近些,才发现这人只是长得与莫星痕相似,而且衣着相同,却根本不是他。此时慕逍遥已然进洞,唐劭便又转头去看这几人,见这些人行色匆匆,心想多半也是来求医问药的。慕逍遥已不能再动药石,虽然决明儿身具医技,但多半他师父不能允他相治,自己已为他添了许多麻烦,外人再来,是否应一律挡驾呢?正踌躇间,已有三人跃上崖来。唐劭一惊,显见这三人轻功颇为了得。那三人看见唐劭,便慢步走来,这时,另外四人也先后而至,想是奔得急了,其中两人喘得不轻。
这七人衣着各不相同,打头那个与莫星痕长相颇似之人是一身书生的青衣长衫,书生后边一人生得威猛高大,皮肤黝黑,但脸色略显苍白,一见便知是曾受了极重内伤,虽经人救治过,却未全好。只是这等伤下,依旧能当先上崖,可见这人身体之健壮。其余五人均是身上挂滕带甲,或是头上腰中系着白布红布,却不知是哪个部族之人。
那书生打扮的人向唐劭略一欠身,拱手道:“这位可是慕逍遥先生么?在下等千里来寻,实有要事相求,望慕医仙救我兄弟性命。”唐劭见这些人果是来求治的,便还礼道:“兄台错了,在下是来慕前辈这里坐客的,慕前辈此时尚在安寝,况且他老人家身染怪疾,十年来再未开过一张药方,实是再不能予兄台以方便了,还请见谅。”
他虽然礼数周道,说话客气,但对方仍有一人夹着不知南方哪地的方言高喊道:“我们来找慕医仙,你这小子既然不是,便不要在这里挡道,没来由地消遗老爷们,快快滚开,免得误了老子正事。”
唐劭斜眼看那人时,见他身子虽不怎么高大,只在头上缠着一条白布,浑身上下全是成块的健子肉,一股极强的劲气隐没其中,显是外门功夫造诣颇深。
那人瞧见他正看着自己,眼睛一竖,道:“你小子看什么看?快让慕医仙出来说话,贼眉鼠眼的,小心老爷废了你的招子。”
那书生也是眉头一皱,道:“我兄弟受伤相当之重,又极为怪异,此时命在顷刻,恐怕当世之中,除了慕医仙是谁也无能为力了,还望贵足怜见,为我兄弟在慕医仙那里多多求情,在下等感激不尽。”说完一躬到底。
这人看似身子羸弱,语调不高,但每说一字,都似一缕劲风刮过,内力极是雄厚。唐劭见他竟对自己行上了大礼,虽然对方有人说话难听,但心下也着实不忍。
他刚要还礼说话,忽地觉得一股极猛的气劲迎面撞来,心意一动,五行之力自然流转,轻轻巧巧地将这道气劲从身后诸穴排出,竟然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唐劭知道这气劲便是那书生在躬身之时所发,看似行了大礼,实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心中更生不满,语气也硬了几分,抱拳道:“在下所说都是千真万确,慕前辈确是无法行医施救,诸位还是请回吧,免得真是误了贵手足的性命。”
他话音刚落,身后崖边的一株合抱的大松树却“砰”地一声闷响,从距地半尺处整整齐齐的折断,树樽上犹竟如被刨子刨过一般平滑,那松树仰后便倒,直跌落山崖之下。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