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明儿更是大呼小叫,拍手道:“哇,你真厉害,这一招一定要教教我,不然我可不给你治了。”唐劭见他小小年纪,竟会以此来要挟,便道:“教你可以,不过要看你根骨如何,如果快得话,十年之内也能差不多。”决明儿听得还要十年,低头沮丧地道:“十年?我今年十一岁,再过十年便是二十一岁,可是师父说我身上的毒最少还要五年才能去除干净,那时才能练习上乘武功,二十一岁再加上五年,那是二十六岁……”只见他小脸上阴晴不定,忽地像是坚定了什么信念般,抬头问道:“叔叔,你这是上乘武功么?”
唐劭笑道:“所谓上乘者,只要看每人所练程度,不过以你的聪明,或许用不了十年便可有所成就。而且你还有一个比我更厉害的莫叔叔,如果求你师父让他教你,你将来没准儿还会超过他呢?不过,你千万要记住,做任何事情都要专心,眼下的事情做不好,其他的事情也很难做成。就比如救这个人,你老是三心二意的话,那就是连最下乘的功夫也是练不出来。”
决明儿听了他的话,大是颇以为然,使劲地点头道:“好,咱们先把他治好再说。”然后指着海如会的身上道:“咱们现在要把他的衣服全脱下来,刚才太着急啦,没想到这些,我去拿把剪刀来,可别碰落了银针。”
唐劭阻住他道:“那也不用。”说着双手一错,掌中透出一丝丝无形劲气,不一时已将海如会身上笼罩在其中。唐劭待劲气全然合闭,口中轻喝一声:“破!”只见劲气蓦地消失,海如会身上的衣服已然碎成无数块碎屑,唐劭手劲再出,卷起一股劲风,将碎布全部吹走,露出海如会黑如墨染般的身子来,只有双手双脚还是如常。
决明儿见了,更是目瞪口呆,刚刚虽已下定决心不再三心二意,但难以忍住好奇,吐吐舌头道:“真是太厉害了。”见唐劭又向他瞪了一眼,决明儿便立时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露出个无辜也似的笑容,道:“现在是最重要的时候,咱们要先五针齐发,插在他头顶‘百会穴’以及‘四神聪’上,五个数以内还要同时拔下‘百会’及‘上星’、‘神庭’、‘印堂’、‘人中’、‘兑端’、‘承浆’六处穴道上的银针,如果稍有不齐,或是超过时间,他的脑中便毒侵至深,就是神仙也救不了啦,你明白了吗?”
唐劭听了,不免身上汗毛直竖,道:“我说决明儿,如今日没有我在,你这套治法跟谁能使出来?是不是要再叫上十个人来一同助你才成?但就算是有这些人同来,又怎能保证能全部同时用力?这一招是不是也用得太险了些。”
决明儿却不服气地道:“头顶这一招五针齐发,平日里我木板上每天都练上两千来遍,就是闭着眼睛也不会插错的,你老是着急干什么?”说着一把将包着海如会脑袋的黑布拽了下来,嘴中还喃喃地道:“这天也不算冷,还包着这个东西,再捂两天,不用毒也都烂了。”
唐劭见状,心叫一声不好,这孩子心性聪明,见了海如会头顶上的地图,立时便能记住。莫星痕自己是信得过的,见了也就见了,绝不会对任何人讲起。但这孩子若将来随处乱说,那还了得?忙一个闪身,先挡在海如会头顶之前,但随即一愣,原来海如会头皮之上,已然全是乌黑一片,所谓的地图,却哪里能看得出来一星半点,这才舒了一口气。决明儿却还以为他信不过自己,便拿起银针,嘴里嚷道:“我来,我来,你万一弄得深浅不一样,那可大大的糟糕。”说着竟将唐劭向旁边推开。唐劭虚惊一场,此时已放下心来,也便向后退开一步。
决明儿见他让开,便不再着急,将银针左三右二在双手指缝中夹好,瞧准穴道,居然真的闭上眼睛。唐劭刚刚放下的心登时又提了起来,刚要出声阻止,却见决明儿两只手臂向前一推,五枚银针同时刺入海如会头顶“百会”和“四神聪”之上。
这五枚一模一样的银针果然都是刺进去三寸六分,露在外面一寸四分,寻常人便是拿着尺子去量,怕是也不能插得如此整齐。唐劭才知道这小孩子果然身手不凡,之前的担心和不服登时化为乌有,满心都是钦佩之意。
这时决明儿左手捏着“百会穴”上的银针,嘴中开始数着数字道:“一,二,三……”一边侧过身去,用右手将先前所说六穴上的长针尾一一夹住,堪堪数到“五”时,双手同时用力,七枚银针已离穴而出。紧接着“百会穴”上一道黑血如箭喷出。
这一道血箭从决明儿胁下穿出,他的胳膊刚好挡住了唐劭的视线,当唐劭发觉时,已经射至他的小肮处。他急忙一个闪身,向一旁纵开,那毒血擦着他的衣边向前又窜出两尺,这才落下,当真险之极矣。只听“刺啦”一声,那黑血落在地面石板上,竟将石板给烧出一道浅坑来。这毒药如此烈性,在海如会体内却又不发作,当真是匪夷所思,教人难解。可见天下之物,循循相生相克,玄妙无穷。
决明儿却“噗嗤”地笑出声来,拍手道:“你的功夫果然上乘,这么近都躲得过,我想不服你都不行啦。”唐劭见他居然敢来捉弄自己,心中又有火起,冷冷地道:“决明儿,你小小孩子,怎地如此阴毒,哼,难道你师父便是这样教你为人么?”
决明儿听了,便撅起小嘴,眼圈一红,低头道:“师父没教过我这些,这个人过了这关就算是活过来了,可是他的病好了,你就要走了。那个莫叔叔看都不看我一眼,他是根本不会教我上乘武功的,我还能跟谁去学呀?如果你能病倒了,我五年之后治好你,就可以跟你学了。我娘说,当初为了给我治病欠了好些钱,那些债主总是来凶霸霸地跟他们要债,我要是不早些学会上乘武功,如果打不过他们,他们一定会向我爹和我娘多要很多银子的……”说着说着,两行眼泪已流了下来,却忍着不哭出声音。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