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桢看了他一眼,很听话的把手伸过去,叶亦臻拉她起身,由于重心不稳,顾桢一个不小心就倒在了他怀里。脸贴在他的衬衫上,顿时柔软熨帖感觉传来,还带着点他的体温,顾桢不觉脸微微一红,和他这样近距离并且有感觉的接触还是第一次。叶亦臻也有些许意外,不过只当是她的伤口还疼,遂关心的问:“怎么了,是不是还很疼?”

    语气柔软温和,跟他平时冷酷傲慢的态度截然不同,倒叫顾桢有些窘迫,随即离开他的怀,把垂下来的一缕发丝拢到耳后,然后小声的说:“没事,已经好很多,没刚才那么疼了。”说着还自己走两步以证没有说假话。

    谁知道刚一使力,脚踝就禁不住酸疼,顾桢低低叫了一声,差点摔倒。叶亦臻见势不妙连忙抢上前去一把搀住她的胳膊:“明明没好,还要在这里逞强。”他微微一叹,“算了,还是我抱你走吧。”说完也不等她拒绝就打横将她抱起,径直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顾桢被他突如其来的公主抱吓了一跳,这样的温柔体贴倒令她有些不适应起来,脸上顿时又微微涨红了:“叶亦臻,你放开我,我自己可以走的。”

    “站都站不稳了,还自己走呢,我带你到医院打一针抗蛇毒血清再说。”

    顾桢一听到打针两个字立刻头皮发麻,她从小就害怕打针,见到针头更是腿肚子打颤,她是宁可吃药也绝不打针的人,当下只如小孩子一般呱呱乱叫着,还不停地拍着他的肩头:“我不打针,不打针,叶亦臻你快放我下来,我回家吃两粒消肿的药就行了。”

    叶亦臻对她的拍打只当是挠痒痒,他呼一口气,快步走到汽车跟前,打开车门将她塞了进去,然后“嘭”一声合上车门。接着又绕到另一头,拉开车门坐进去启动车子。顾桢还在一旁呱呱大叫:“叶亦臻,你放我下去,我不去医院!”

    “闭嘴,再乱叫当心蛇毒攻心,一会儿真的毒发身亡!”叶亦臻眯着眼一副教训小孩子的口气凶她。

    在这样凌厉目光的斜睨中顾桢很快败下阵来,她轻咬嘴唇,一双桃花眼怨愤而委屈的望着叶亦臻,仿佛是在用眼神求饶。可叶亦臻偏偏不吃这一套,他扬脸来,丢给她一个不屑的眼神,好像在说:顾桢,你做可怜的样子也没用,这个针今天还就是给你打定了。

    哼!这样狠,分明就是故意的,顾桢见求饶无效,索性把头扭过去看窗外的风景不再理他。

    在叶亦臻的再三加速下,车子很快就到了医院,早晨的医院依旧有些忙碌,有些窗口前甚至很早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叶亦臻带着顾桢径直奔到化验室,要打血清首先要分辨是哪种毒蛇咬的,可是叶亦臻踩住那条蛇当场就把它给扔了。

    “医生,可是那条蛇被我踩住,当时抓起来就给扔了。”叶亦臻的有些微窘,他低头擦了擦鼻子,讪讪的说着。

    医生闻言微微皱眉:“这没有蛇,怎么能分辨是哪一种毒呢?”

    叶亦臻略略有些尴尬,指一指顾桢,笑着回答:“她刚被咬的时候,我就帮她吸了毒,这会问题应该不是很大了,她就是感觉有些腿麻,走路不着力的样子。”

    医生听完,扶了扶眼镜说话:“你们年轻小夫妻真是一点都不知道轻重。被蛇咬了应该及时到医院里来,用嘴贸然去吸,万一有感染的风险怎么办?”

    一句话顿时让两个人都窘了起来,她受伤,他揽着她的腰一跛一跛地走进来,这样亲密体己的动作,任谁看了都会以为他们是夫妻,更何况是医生,每天来来往往的病号那样多,时间久了,自然有一双独具明亮的眼睛来分辨所看到的人和事情。只是顾桢似乎急于否认这医生所确定的事情,她双颊微红,连忙支吾解释:“不,医生,我和他不是夫妻,是普通的朋友。”

    一时无以为继的叶亦臻也只好配合着笑:“对,她说的不错,我们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医生顿时一愣,旋即明白过来,笑了:“我理解,我理解,姑娘,有这样的朋友,你真的挺幸运的。”说完顿一下又对立在跟前的叶亦臻说,“那你先扶她去做个化验,一会把单子拿来我看。”

    叶亦臻点一点头,扶着顾桢告辞,转身径直去做了化验。结果抽血的时候,顾桢还是害怕得要命,虽然不是巨痛,但那刺在血管里的挑痛感始终让她感到不舒服,于是索性将头偏过去不看血晕的场景。偏偏叶亦臻还很护花使者的站到她跟前替她蒙眼:“不怕,不怕,一下下就好了。”语气温柔的像是在哄小孩子。倒是抽血的小护士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样温柔体己的老公,还真是不多见。”一句话又让顾桢的脸涨红了,这些医生和护士怎么了,干嘛非要认定她和叶亦臻是夫妻呢,还是这家伙太会伪装,故意做出一副温柔体贴的样子来迷惑他们,实则是卑鄙无耻,可恨到极点。顾桢有一瞬间真想冲上去将他那层伪善的面具撕掉,但奈何手臂无法动弹,只好忍着接受他的“善意之举”。

    化验结果出来,所咬顾桢的是一条普通的毒蛇,并无太强的毒性,万幸的是叶亦臻及时替她把毒吸了出来,现在并无大碍,但为了保险,医生还是建议她打一瓶点滴消肿。叶亦臻这会终于笑了起来:“现在知道我的好了吧,帮你及时排毒,还带你及时来输液,这样大的功劳,你打算怎么谢我啊?”

    顾桢哼了一声,她才不要接受他所谓的好意:“想得倒美,还感谢,要不是你带我到江边说一些莫名奇妙的话,我至于被欺负咬吗,还有现在要在这里这样受罪吗?”说着她一抬手,细长的管子在叶亦臻面前晃动。

    叶亦臻被她说得一怔,旋即笑一笑:“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去买,作为补偿总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此刻也只有食物能安慰她受伤的心,于是歪头想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突然很想吃城西巷子里一家小吃店里的馄饨,还是很小的时候,母亲经常带我去,一直都很怀念那个味道。”

    叶亦臻闻言立刻来了脾气,狠狠地啐她:“娇贵,这里是城东,你让我大老远的跑到城西去,就为了一碗馄饨?你以为我叶大少是什么,给你跑腿的吗?想得到美,不去!”

    顾桢一听,心里倒是恨恨的想:这家伙把自己坑成这样,如今还在这里摆少爷的架子,真以为本姑娘这么打发呢?于是当即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来:“你去不去,你要是不去的话,我就在这里大喊你虐待自己的老婆,如果真那样,我看你刚建立起来的好老公形象还怎么维持。”

    这句话倒真把叶亦臻给噎个半死,都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一点都不错,他暗暗咬牙点了点头,似乎很服气的样子:“行,我给你去买,可以了吧,”说完悻悻地转身走出病房,随手将门怦然合上,只留下一声闷响。

    顾桢仰起脖子朝外面望了望,待确定他真的走远后,才忍不住噗哧一笑:“小样儿,还不信治不了你嘞。”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