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老板倒是很细心地走过来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他微微摇头说不用,就这样安静耐心的守着她。凌晨两三点的时候,他终于站起身来到店外抽了一根烟。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才进去付了账,顾桢还在睡着,他轻轻将她抱到车里,她的身体很轻,软软的像团棉花。

    握着方向盘心里陡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叶亦臻便索性将车开到江边停下,他跳下车,独自走到江边又继续点燃一根烟抽起来。岑寂的黑夜里,天上只剩了几颗模糊的星子,而他指尖的那点红芒也越来越短,烟草甘冽的气息吸入肺里,他深深呼吸,然后吐出一缕淡白的烟雾。微凉的江风吹拂起他的头发,望着深沉的夜空,他微微蹙眉,只有这样他才能安静下来思索某些事情。

    顾桢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车里,身上还盖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她坐起身来,手里却攥着那件西装,抓绒衬里柔软熨帖,上面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她认得这件西装是叶亦臻的,昨天去吃了海鲜以后她就迷糊的睡着了,至于怎么到车里的她一无所知。

    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她打开车门,走出来就是扑面的一阵凉意,冷得她不由打了个寒噤,举目望去,眼前是沙滩和白茫茫的一片江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抱着双臂瑟缩地往前走着,白色风衣式连衣裙,扎着腰带,宽大的裙摆被风吹起,更显得她的单薄与娇小。

    不远处立着一个高大身影,她走近一看才知道是叶亦臻。他沉默地立在江边,双手插在裤袋里,头发也被江风吹得乱了,而两只眼睛却望着江面怔怔地出神。就连眉心也拧成了一个川字,这样的失神与凝重仿佛在思虑着什么,与他平日里风度如斯的形象倒是大相径庭。不过多了一点点深沉和冷漠,却让顾桢不敢靠近,她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好安静地立在他身后不说话。

    “顾桢,你是不是真的很想报仇吗?”仿佛发现她在身后,忽然开口问她。

    顾桢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问话窒住,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的应了一声:“是…是啊,怎么了?”

    他沉吟片刻才说:“好,我答应帮你复仇,但你也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她轻声的问着他。

    不想这两个字刚出口,脚踝上就传来一阵短促的剧烈刺痛,她不由“啊”了一声,低头一看却是吓得瘫软在了地上,只见一条拇指粗的黝黑的蛇盘在她的足前,脚踝上早已经渗出了殷红刺目的血,顾桢从小就怕蛇,当即更是吓得脸色煞白得没有了一点点血色。

    几乎是同一时间听到她的低叫,叶亦臻猛地转过身来,一只脚狠狠踩在那条蛇身上,又弯腰迅速地捏住蛇的颈将它狠狠抛了出去,一系列动作完成的干脆利落。

    来不及多想,他又猛地蹲下身来查看顾桢的伤口,小小的两个牙印不太大,但已然渗出了黑紫色的血,只怕是有剧毒。

    顾桢疼得额际上全是冷汗,脸色更是煞白一片,一颗颗眼泪噙在眼里就要哭出来:“叶亦臻,我疼!”说着伸手就要去触碰那伤口。

    叶亦臻却一把猛地拍开她的手:“别乱动,伤口有毒。”说完便立即伏下身去,亲自替顾桢吸取那伤口上的毒液。

    突如其来的温软让顾桢微微一窒,她没想到叶亦臻会替她吸毒,当即只是急得哭了出来:“别这样,你会死掉的。”

    他一边不停地吸吐,一边安慰她:“一条小蛇而已,伤不了我的,别怕啊,我帮你把毒都吸出来就好了。”

    而她只是害怕得不得了,什么话也说不上来,满脸担忧地望着他为她吸着伤口里的毒液,过了好一会才问:“叶亦臻,你为什么要救我?”

    他头也没抬,脱口就答:“废话,我还没玩够你呢,怎么可能让你这样轻易死掉。”

    一句话听得顾桢顿时不高兴起来,她就知道这家伙怎么会这样好心救自己,却原来是另有目的,当下只是悻悻地:“那你还不如不要救,让我自己毒发身亡好了。”

    叶亦臻闻言也是同样也是恨恨地:“想得倒美,你想一个人一死了之,好就此解脱,我偏不答应,我就是要把你救活,然后再慢慢的一点一点折磨你,好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瘟神,画个圈圈诅咒你,哼!”顾桢被他气得胃疼,索性将头偏向一边,不再理他。

    叶亦臻倒也不生气,依然乐呵呵的:“你就在那里呈口舌之快吧,待会看我怎么收拾你。”

    顾桢气急,直接拿受伤的脚蹬他:“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感激你,相反的我会记恨你一辈子!”

    这一踹倒是叶亦臻严肃起来:“受伤了还乱动,是不是不打算要这条腿了啊。”

    “要你管,没了最好,与其被某人折磨死,还不如现在毒发身亡的好。”顾桢气鼓鼓的说道。

    叶亦臻笑着摇了摇头,大约是觉得她幼稚,没有再接话,而是继续低头替她吸蛇毒。

    什么叫死乞白赖,就是叶亦臻现在这个样子,都说不用救了,却还这样假惺惺的献殷勤,还不是为了以后能更好的折磨她。顾桢心里委屈,自己和叶亦臻可能真是上辈子的冤家,从上门找他的那一天开始就霉运不断,被他强吻强上,被父亲赶出家门,然后又被好言软语请回去撑面子,接着在生日会上被自己的妹妹和继母羞辱,最后再被逼坐摩天轮以及现在被蛇咬,哪一件说出来不是心酸的血泪史啊!

    伤春悲秋原本不是她的风格,只是再坚强的人受到这样多的连番打击也会支撑不住。想到这里,顾桢不禁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还有什么能比她现在的状况更惨一些?

    叶亦臻还在帮她吸着蛇毒,她不知道自己的伤口到底有多严重,只知道他现在是这样的仔细认真,甚至还有一些温柔。顾桢望着他,内心陡然升起一种不一样的感觉来,这男人认真做事的样子真好看。如果不是先前的恶劣印象,顾桢真的要对他感激涕零,何况是一个富家大公子放下身段做一件原本自己没有必要理会的事情,这不是细心体贴又是什么?

    “毒差不多都吸出来了,你活动一下看还疼不疼。”叶亦臻站起身来,朝坐在地上的顾桢伸手,就要拉她起来。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