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天文学 > 其他小说 > 帝宫绝恋 > 第69章 (69)
    她终是说着:“可我又觉得不止这些,但又哪里还有其它的什么,我却全然想不起来了。哎……”

    她叹着气,走了。

    我却看到苏玲珑眼中闪过簇簇的怒火与不甘。娇艳的容颜,有那么一瞬,我觉得她是在嫉妒。

    寒风呼呼地透过门窗吹进屋里,原本点着银霜碳,暖意融融的屋里一下子便通通透透地阴凉了起来。

    我缓缓地将面上的窗关上,回身,仔细地打量着苏玲珑。已然成为皇甫晨正妃的她,此时真有些王妃的高贵傲慢。

    高高挽起的堕马寰上筡斜斜地插着只银凤含日钗,细细的银穗子随着适才吹过的寒风轻轻摇曳着,荡出浅浅的清这弧度。

    半月国的等级制度还算是比较开明,但凡属正位的妻妃后都能以饰大红的衣物。而苏玲珑此时穿的,正是一身大红色的一品王妃穿的正装。

    五彩的羽凤展翅欲飞,五毛长长的尾羽以各种姿势散开在她大红的裙摆间,一步,一晃,都似凤凰在万理碧空间翱翔。

    胸前是两只凤凰的唇甲相触,一粒夜明珠被苏锦绣线牢牢的定固在两凤之间,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好似双凤夺珠。

    “我想象不出,我这里,有什么是值得宸王妃您亲自走一趟的。”

    “真的没有吗?!”苏玲珑的尾音轻轻吊起,以一种高傲的姿态走了几步,来到我面前。

    “华孤音!”她连名带姓地唤。

    我微愣了愣,华孤音三字连在一起,我并非第次听到。可却是第次有种全然陌生的感觉。又似乎,很是熟悉。

    “啊音……”她妩媚的笑笑,轻轻吊起了柳叶媚儿的眼梢。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啊音么?!”她的声音,如黄莺般的清脆悦耳。

    动听得,仿若寒冬的雪水初化,流过山涧的叮咚清响。

    “世间,每件事,每个人,都有着它不为人知的过去。我……诚然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人,怎的会如王妃肚里的蛔虫般,会知晓得这么多呢。”我面对她,其实很累。

    她身上的那身衣服,于我而言,要多刺眼,有多刺眼。

    “因为,我母亲的女儿也叫——华孤音!”华孤音三字一出,我浑身上下恶寒一般,不自觉的颤了颤。

    心肝儿有些小惊。

    “我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只是在很多年前,她救了我,而她有个女儿,叫孤音……”

    我的眼,蓦然瞠得老大,好似眼珠都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似的。心,一阵猛跳,乱了节拍……

    有什么东西在我脑海中坎坎闪过,我却未能抓住太多。

    苏玲珑往我的方向又走了几近,身上大红的红一口王妃朝服那般刺眼,红得似火如荼,好似那衣裳是用鲜血染出的颜色般。

    我无意识地倒退了一步,明明灭灭间,锁骨上的那朵艳丽牡丹如被火灼般痛了起来。

    我伸手,紧紧地压在锁骨上,却感觉那痛,愈发的明显了。

    苏玲珑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慢慢上前,纤美得似莹玉雕琢而成的纤纤手指缓缓地伸到了襟口,缓缓将那大红的襟口微微扯开。

    一朵同样鲜艳得似火似血的大红牡丹出现在我眼前。

    我一个跄踉,险些跌倒。

    “她不记得很多的事。因为头部受过伤,可她记得她有一个女儿,叫华孤音,还记得那朵牡丹。在救下我时,我受了重伤,正好锁骨上留下了伤疤,她就为我纹上了这朵牡丹……”

    锁骨上的牡丹花,似一块烙铁般,狠狠地灼痛着我,在苏玲珑一字一字的言语中,我的头狠狠地痛了起来,再也站立不住,跄踉着跌倒在地。

    我手扶着一旁的小几,整个人几乎呈半跪在地上的姿式,抱住头,狠狠地想压抑住服海中翻滚的那些东西。

    青梅树下,有个少年站在斑驳的阳光下,郑重地递过一枚青梅:郑重其事地递给我一颗双大又漂亮的青翠果子:我以青梅为聘,许你三生……

    朕给过你选择,既然走上了这条路,便再没回头的余地。孤音,你若失败,你弟弟将会替你承担所有的后果……

    孤音,我错了,我应该早点去找你的,不该等那劳什子的该死之期限,可是孤音,我不曾后悔过遇上了你。以前不曾,以后也不会!

    孤音,你可以忘记我,也可以不在意我对你的好,看不见我的真心。但孤音,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残忍地对我,给我一丝想念的空间?

    赵炎,我难受……

    孤音……把孩子打掉吧……

    闪电擗开夜空,雷雨隆隆似要将整座屋宇掀翻。一个少女拿着个精致的小瓷瓶不断地走近,再走近……那瓷瓶里的药,尽数被倒入了跌坐在地上的女子嘴里……

    ……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春药,一种很烈性的春药。

    已经来不及了……孩子……保不住……解药唯一的办法就是……事后,我会用银针给她止血……是最好的办法……对身体的伤害也是最大的……

    好多好多的人,好多的画面,一一闪过我的脑海,我痛得抱着头,蜷缩在地上不停地嚎叫,痛苦地呻吟着。

    痛……好痛……

    很多人在说话,不停地说,不停地说……我的脑海沸沸扬扬地似有无数只蜜蜂飞过,在里面嗡嗡叫着。

    “姑娘怎么了?!”年芯冲了进来,见倒在地上抱头有住痛呼的我,急急地冲上前来抓住我紧扯着头发的手。

    “姑娘这是怎么了?”年芯着急得眼泪啪啪直落。苏

    玲珑似退了一步,冷眼旁观着我挣扎的一幕。

    “估计,是她想起了以前的很多事,一下子承受不了那么多的回忆,故而头痛。”苏玲珑的声音,那般的冷,清冷,死寂。

    她说的,仿若在谈天气般的云淡风清,不带一丝感情,却是好般的冷,冷漠至死的冷!模模糊糊中,我似乎看到了苏玲珑那冷冷的笑。

    “这个,给她服一粒。”她抓起一帝小几上的那个资瓶丢给年芯。

    年芯险险接住,甚至连想都没想就倒出一粒喂进我嘴里,让我吃下。

    淡淡的药香,伴着浅浅的雪味寒颤之气冲入我口中,那股凉幽幽的寒意直冲肺腑,我一下子,似放松了许多,头也不再如先前那般头,只是一阵阵地发晕,发困,眼皮终是敌不琮下陷的趋势缓缓合上……

    梦里,又是洪水,扑天盖地,毁天灭地。立在银杏树下稍微安心了一点点的父亲在滔天的洪水中失去了他们的踪影……

    我怀中有小人心在哭,哭得声嘶力竭。“姐姐,好苦……”他纠结起眉,哭丧着脸看着面前漆黑的一碗药。

    “有藕糖哦。喝了药,就有糖糖的哦。”他趋着一张小脸,视死如归地端起药碗小心翼翼地喝着,边喝边趋眉。

    “姐姐,我饿……”破败的庙宇里,他脏兮兮的小脸上尽是可怜。

    “那小蚕在这里等等哦,姐姐去去就回。”她去偷了包子铺上客人吃剩的半个包子,却被老板狠狠地痛打了一顿。

    她跪在一个有着高雅威严身姿的男人面前,“只要能救我弟弟,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稚嫩的声音,永远也分不清什么时候的决心是真正的坚毅,什么时候那只是心底的一抹苍凉和无望。

    “那么,你告诉我,你能做什么?”他的声音低沉而黯哑。

    “怡红院的嬷嬷说,一个男人问一个女人,你能做什么的时候,通常都只会有一个念头……”她抬起头来看着他,在他深邃得似个无底洞的目光下,坚定无比地说,“我也会是个女人,即便现在不是,将来总会有一天是的。而且,我会是比别人更出色的女人!”

    “孤音太过清冷孤傲,从今天起你叫心吧,华心。”高傲冷漠的男人如遗世独立般,站在庙外,对着天际染染而来的旭日,低低吟道。

    宸之意者:屋宇也;往更深沉的意思上理解便是上位者北极星所在,借指帝王所居,又引申为王位、帝王的代称。

    “从今天起,朕赐你字为宸,名心宸,封华妃,位居贵妃……”

    国法寺那四季归一的方丈院子里,小蚕孤伶伶地站在那里,委屈害怕地看着她:“姐姐不要青蚕了么?!”

    她上前,将小蚕揽进怀里,“姐姐怎么会不要小蚕了呢。”

    蓉妃一把将小铃推开,提着裙摆往回跑,“我还没有告诉你怎么样可以保往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吧?!”她笑着说,泪水自眼眶里泛滥而出。

    “哦,这种药叫‘欢愉’,一般的女人服了,只需与男人交合就可解,只是药性比较强,估计,需要解除这种药,时间也要很长的哦……呃……还有一种方法,只要你能忍受两天两夜,估计药性也是会自动消失的。不过难度比较大哦。”

    她笑嘻嘻地说完,脸上早已湿成了一片,用手一摸,全是水。她又抬头,看向屋顶,仿佛房顶在漏雨一样。

    赵炎一脸受伤:“你受到的痛,总是比我多,比我痛。而我,亦是你生命中的一段痛,对不对?!”

    他的手,爱怜地描摹着她的眉型,“如果没有我,你就只是一个小宫女。每天负责御书房的洒扫整理就好。你可以只为着银子,为着给你弟弟一个温暖的屋檐而努力。可你遇见了我……你是多么聪明呀,以自己一生的幸福来我取他的信仍,成了他人生污点上的一块遮羞布……”

    “孤音……你知道那时的我,有多痛么?!每次看着他命人将‘夙草’给你送过去时,我就有种想要毁灭全世界的冲动……”

    “孤音呀,我们是不是在相互恨着,又相互掺扶着一路走过来的呢?!你总是那么地不待见我,而我,却总是那么地想要见到你……”

    每年初一的那天早上,第个进宫的,总是宠臣赵炎!

    皇宫之内,第个受他朝福的,总是宸妃……

    那冰冷的冰窖中,那口水晶棺是那般的炫目,晶莹剔透……

    睡梦中,仿似有什么东西直从胸腹里往上涌,往上涌,湿了我的面颊脖颈……

    ……

    我是在疼痛中醒来的,心疼,身子疼,那种痛,似从骨髓里散发出来的,噬心噬骨地痛,全身上下,传来的是浓浓的疲惫。

    “醒来了就好。”我缓缓地睁开眼,寻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是啊雅姑姑。

    “姑姑怎么在这里。”我哑着声音问。

    啊雅姑姑似乎叹了口气,又寒了粒药丸进我嘴里,“你好好养着吧。”她叹气着,缓缓离去。那一瞬间,我仿似看到她一下子老去了十岁般。

    暮玄疲惫着一张脸自外间走来,“我已经命人准备了,我们明天就起程回暮合国去。孤音,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最好的大夫治好你的。”

    我浅笑着,看他。

    小腹胸腔里,又有深深的痛意传有,一阵腥热上涌,我动了动唇角,将已然冲到喉咙口的那股腥热压下,浅笑着说:“你做主就好……”

    暮玄眼里,似乎闪过浓浓的哀伤,他缓缓上前,坐在我床侧,小心翼翼地将我自床上扶起,揽进怀里,“怎么可以这样呢?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似有灼热的液体滴落在我脖颈间,暮玄压抑而硬咽的声音闷闷地在我肩侧浅浅响来。

    “暮玄,我想去冰窖……”我无力地趴在暮玄肩上,撑开缓缓将要合上的眼眸无力地道。

    低哑的声音,仿佛猫儿般无力,软软的,棉棉的,那般柔弱无力。

    暮玄的身子,微微一僵,似颤了颤。最后,他还是微不可见地趴在我肩上点了点头。

    他命年芯替我稍做打扮,年芯亦是满脸强装笑意扶我软软地靠在软榻上,轻简地为我挽了个松松的结,用一支素简的白玉簪轻轻别住。余下的尽数披散在肩背上。

    “主子,好了。”年芯的声音,竟是有些微的颤抖。我勉强地笑了笑,无力地仰起脸,看向暮玄。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