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天文学 > 其他小说 > 帝宫绝恋 > 第68章 (68)
    我流着泪悲凉地笑着,笑着,轻轻推开了他,“暮玄,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做完。你等我,待我完成了那件事,我便与你一起去暮合。”

    去看看,你许我那些美得如花似锦未来的幸福之地!

    暮玄愣愣地看着我,目光闪了闪,脸上的神情明明灭灭地彷佛起来,似透过我在看别的什么,又似根本没看我,只是看着我的方向在出神,回忆着什么。

    皇甫晨与苏玲珑的婚礼,最终因我的出现而被迫终止。

    暮玄说,在我承受失去孩子与不惜以伤害自己的身体来抵制“欢愉”药性的时候,皇甫晨已然与苏玲珑拜了天地,以月为媒,地为证。

    他说,我信了,无由地便十分相信,甚至不曾有过一丝怀疑。

    我想,我终究还是不够爱皇甫晨的,爱一个人,便是全身心地该要相信于他,信任于他。

    可我,终究还是未能做到。另一个男人的一句话,我便疑了,满心里的怒,还有恨意逐渐浓烈……

    我不知暮玄是怎么将我从皇甫晨那里带回来的,但我醒来时,已然回到了暮玄的府里。

    我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身体已经虚弱得似乎一阵风儿便能将我吹走。

    心底的想法,更加坚毅了,在自己有生之年,绝不能不去做的一件事。

    这世上,没有谁对不起我,我也没有对不起谁。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有它的前因,故而才有之后的结果。

    可所有的前因加之在一起,却要我一并将所有的结果承受,我却是没有那般大的肚量能撑得下……

    如今,我还有什么是可牵挂的呢?!

    值得我牵挂的呢?!

    我爱的人,挽着别的女人拜了天地;而真正在意我的人与我在意的人却……

    我甩了甩头,加紧了步伐往前方不远处的小院子走去。

    年芯说,啊雅姑姑就往在这里。她平日里都是不出院子的,我此去,定然也是在她的预料之内。

    “你来了!”果然,我才推开她的院门,便有她轻轻袅袅得几乎缥缈的声音传来,漠然中似乎透着笑意。

    “姑姑!”我来到她面前,缓缓跪倒在雪地里,低低地唤。“请帮我!”

    “我怎么帮你呢?我又能帮你些什么呢?”她坐在铺着软势的石凳上,寒风夹着雪沫儿呼啸而来。

    而她,却仿若未觉,不紧不慢地将烧得滚开的鲜开水缓缓注入茶杯,由低至高,水线由粗至细……

    “姑姑你可以,只要你愿!”我肯定地跪在地上,看着她徐徐端起那杯刚泡好的花往嘴里送,袅袅热气在纷飞的雪花里显得格外的轻盈,袅袅欲飞。

    啊雅姑姑却好似并半察觉到那水的滚,轻轻地连抿了好些口,才缓缓地放下,看着我良久未有说话。

    “终其一生,你都在抱着执念,可怜的,只是啊玄。这孩子,在遇到你之前,只怕这一生都没能真心地笑过吧!”她说完,缓缓地起身,进了屋去。

    “姑姑,你的恨,我替你承了。你助我吧,我不想活在所有人的谎言中,我失去的那些,爱恨嗔痴,我一并承受。在这世上,没有谁对不起谁,也没有谁一定得为着他人负责。不曾有人为我负过责,我也不需要为谁而担上不需要我担上的责任。我只是个小女子,我也想平淡幸福地过完这一生,可……”

    ……

    皇甫一簇与苏氏一簇联姻,共同对付陈氏皇后党,十二月十日,双方陈兵渝洲城内外,各据一方。

    皇甫氏列兵城下,陈氏死守都城,大军开战,渝洲这座面年老城经历了它几百年的太平盛世后再一次被列为战场。

    整个过程,自开始至结束,皇甫一簇里,均无人见过皇甫哲。

    双方军士僵持在渝洲城内外整整十天十夜,第一天,皇甫晨命人发进了进攻。

    皇宫之战,持久而惨烈。

    在金戈铁马的杀伐声中,皇后产下一麟儿,婴孩的啼哭冲破九重宫杀。

    这一战,万骨堆满了整座皇宫,宫里血流成河,怨气冲天,宫外家家闭门不出,一声狗吠,能惊得一条街上的人胆颤心惊。

    战后,皇与与她新生的孩儿在亲卫的以死力保下自密道出了皇宫,逃了出去。而赵炎,在金銮殿前持笑静待着最后的结果。

    政权最终以最血腥的方式回归到皇甫家的手里。

    我待在暮玄的府砥,默然地旁观着渝洲城里内斗的这一暮,悲惨壮烈的战况未能憾动分毫我的心绪。

    整个过程所表现出来的盛况,在我曾经的梦中,早已演绎过无数遍,每一遍,我都是哭着醒来,每一次醒来,我都是筋疲力尽。

    哭得歇嘶底里,梦里的后继是我站在断日峰断伤心欲绝地哭泣,哭泣。

    那心伤,那痛,那泪,是我被这世上所有的人都抛弃后的绝望,无望……

    “姑娘,素染姑娘的师父来了。”年芯轻轻地进来,站在我身后低声禀报。

    我愣了愣,挥挥手让她出去,示意自己知道了。

    伸手,轻轻地划过脸颊,不知何时,泪水早已蜿蜒出无数道曲折的痕迹,满了我的容颜。

    这座我曾经付出了心血与精力的江山,血腥味早已是冲破云宵,在权势欲望的洗礼下,失去了原有的色彩。

    而我眼中的半月国,也已然失了它该有的价值与色彩,浑然变得暗淡,默黑……

    缓缓拭尽脸上的泪,良久,我才看着窗外的风景,缓缓对一直守在门外的年芯道,“我今天并不想见客。”

    那个让我很是有亲切感的夫人,那位,有着娘亲味道的美貌妇人。

    我总能在她身上看到母亲的身影,可这道身影,却是属于苏玲珑的,与我,毫无半分干系。

    但凡,与皇甫一簇有干系的人,都与我没有半分干系,没有半分……

    “太倔强了总是不好的。”我倚在窗前未动,门帘却传来掀开时的撞击声。身后,是柔和而持稳的脚步声,温柔,高雅。

    很是规律的步伐轻微的声响,我似乎能想象出这位妇人年轻时的轻盈与貌美,那种温润得似玉般晶莹的高贵气质由内而外,将她整个人都衬脱得缥缈而虚幻,却是朦胧中透着惊人的美感。

    “夫人不请自来,未经得同意便善自闯入了我房中,更是不好!”我怕回身面对她,温柔得似母亲的叹息,让我心里浓浓地愁畅而失落着。

    “哎……”她叹口气,不再言语。有衣袂摩擦的窸窣声传来。

    什么东西被轻轻地放在了我身侧的小几上,轻轻发出一声浅浅的清脆声。

    “你身子弱,每十天服一粒,吃着这药,好好将养着,或许……”

    “或许,不会死得那么快?!”我回过身,眸光浅浅地看着她。或许……

    或许什么?!她有些犹豫。

    我会死,很早之前,我便知道。

    每个将死之人,都会对自己的身体有着通透的了解。这种了解,可怕得让人胆颤心惊。

    “宸王妃,我家小姐……不方便见……哎……宸王妃……”外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年芯的声音似有若无地传来。

    “您不能硬闯,这里是暮合国使节的行馆……”

    “滚开!”

    外间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也清晰起来。苏玲珑张扬跋扈的声音愈发地指高气扬。

    宸王妃……

    我嘴角发涩,苦苦的涩意自心间徐徐传来。眼角眉稍,却渐渐寒冷起来。

    你只是个夫人,不是妾,不是妃,只是一个夫人……一个被众人称之为夫人,却没有实际名位的女人。

    而在你的拢爱院隔壁,住着的才是正牌的正妻,王妃!

    心间,深深的恨间徐徐漫上,恨得是,那般的痛,那般的痛!

    我明明那么爱他,可我又爱得不够深,所以,注定我与他之间,会有一条永远也无法跨过的鸿沟。

    那是,咫尺天涯的距离……

    “宸王妃……哎王妃……”

    V22

    门被大力推荐,阳光逆着风撒进了门内,在门口照下一片浅金。

    苏玲珑站在门口,娇美得细致的容颜被掩在了阳光的阴影之下,我看不真切。

    “母亲!”苏玲珑似愣了一愣,见到屋里她母亲的身影时明显地吃了一惊,略微顿了顿,才柔声唤道。

    仅是一道门的距离,适的中气时足,怒意横生,此时已然温柔得似一汪春水。

    是的,温柔,过份的温柔,刻意的温柔……

    “啊音,你不该如此莽撞。”她母亲叹着气道。

    苏玲珑拾步进屋,阳光被缓缓地挡在门外。站在阴凉处,我才得以看清她的容颜。

    娥眉柳叶儿般弯弯又细长,乌黑明亮的大眸子有着与之不符的深沉,幽幽暗暗,很是复杂。琼鼻樱唇倒是美得恰到好处,娇滴滴的皮肤让人看了便有想要咬上一口的冲动。

    她似对她母亲的称呼有些抵触,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又迅速地散开,不见任何踪迹。

    “母亲怎么会在这儿?”

    苏母温柔地看着苏玲珑,柔柔地笑开:“受人之托,来替……”她说着,回头温柔地看了我一眼,眼底似有不舍,还有眷恋。

    “孤音送几粒药丸。”

    苏母的温柔,堪比渝洲护城河内初春叮咚的水,柔柔地,将人的心地给软化了下去。可是我却心底酸涩莫明,有泪意缓缓地逼近眼眶,渐渐满溢。

    我侧过脸,不再去看她们。穿外洁白的银亮的雪花又扬扬酒酒稀稀疏疏地自天空飘飞而来,呼呼寒风凛冽地刮过屋顶树梢。

    啊音……孤音……相似的两个称唤,同样柔软的声线,却有着不一样的温柔,不一样的溺爱……

    “母亲吩咐一声,自有人会来送的。”苏玲珑款款地走近她母亲,挽了她,坐在一旁的绣凳上。“刚才有人来报,说啊爹进城了。”

    苏玲珑的轻轻地道,似专程前来通知她母亲似的。

    我始终没能闹明白,她母亲不是该是苏王妃么?!在皇宫时,我便知道苏玲珑唤苏王爷为父王。而苏王妃,显然并不是眼前这位妇人。

    现下怎的一下子又多出个啊爹来呢?!

    可这些,都是不是关心的事,自然,也没有关心的必要。

    苏母又站了起来,满脸欣喜,“是吗?”她往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蓦然顿住。

    “看我高兴得……孤音……”她唤我时,是那般的温柔,柔柔的,似能腻出水来。

    我心中动了动,很是花了一番功夫才将眼底的泪意给逼回去。回过身,眷恋地看着她那似曾相识的身形浅笑道:“夫人有话说直说。”

    “那药,每十天一粒……”她愣了愣,又似想了想,好似我回过身的那么几个瞬间,她便忘了她要说的话。

    “谢谢夫人。”

    她又张了张唇,似还有什么话要说,可是满目的疑惑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站在原地,迷惑的目光看着我良久,良久……又仿佛,她其实是在通过我看别人。

    “我总感觉,在你身上有我熟悉的东西。可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出来是什么。诚然,应该是你锁骨上的那朵牡丹花吧。啊音锁骨上也有一朵,美得如火如荼,那花,总是让我熟悉。”她淡淡地说。

    似在自我解释她的困惑,又似在说与我听。

    “我出觉得夫人很似我曾经的一个故人。”我淡笑着,却莫明地伤感。

    苏玲珑的母亲,无论从身影,还是身形,都是与我梦中曾出现过无数次的母亲神似。

    那般的相似。单是一个背影,一个侧颜,一抬眸,一指袖,那般简单而随意的动作,我便以为是我梦里的母亲回来了。

    然……那也只是我的想象而已。

    她们虽有着相似的身形,有着同样温柔的笑,尽是母爱的慈祥与柔情,却有着不一样的脸。

    母亲的容颜……

    我想了想,脑海中似乎一片模糊。又看了看眼前的这位貌美夫人,无形地,那张模糊的脸竟与她的模样渐渐融合在了一起……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