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家小姐说的,都是事实。那种春药,吃下的人几乎都是六亲不认的。药效最快也要三天三夜才过得了。而且……”而且什么,她没有说。
我眼神闪了闪,沉声唤道:“来人!”
一隐卫自暗处出来,跪在我面前。我打量了眼来人,知道是夜色。
“带她俩下去好好歇着,一切待本王回来定夺。”
“是!”她答到,声音被雨水冲涮得似被分解后又重新组合起般的破败。
“夜色,这是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你曾经善自做的那些事,待她回来,由她定夺!”
“是!”依旧是那么一个不再完整的字眼,但这次却是坚定无比。
我点点头,满意地离去。
孤音,等我!
从晨王府到赵炎府砥的路,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漫长,长得,我似乎永远都跑不完。
我想快一点,再快一点,孤音这个时候,不知道在怎么面对着药性的折磨。
我的心,狠狠地痛着,沉沉地往下落。
雨似下得过了瘾一般,只大不下,密密的雨帘阻止了我的视线,也隔了我的心神。
满心满眼,脑海里全是孤音的身影,再也容不下其它任何东西,任何事……
赵府就在眼前,近了,又近了,我的心似乎要蹦出胸膛来般,咚咚咚的每一声,都在往上,再往上。
在大街转角处,我蓦然停住步伐,赵炎底砥不知道何时,已然是禁军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我的心,凉悠悠地又往下落去。这,是不是他们一早便设好了的圈套?!
然而此时,我却无法顾及这许多,哪怕真是龙潭虎穴,我也是必定要亲自进去看上一看才能安心。
抬头,看了眼身侧高高的围墙,我毫不犹豫地跳了上去,又悄无声息地传着雨水跳了下去。
赵府里面,是空荡荡的静景,幽幽地除了雨水的冲涮声看不见半个人影,听不到一丝声响。
大概看了下方位,我确定了西厢的方向便悄然而去。西厢更静,外面的森严,里面的“松懈”。就那么一瞬,我似乎真有想要相信的冲动。
然面,西厢外,明卫暗卫却布置得严谨有至。我不敢大意,小心地避过一重重地守卫,潜入西厢小院。院子里飘摇着弱弱的廊烛,厢房内灯火通明,却看不到人影的晃动。
我的心,微微地颤抖起来,莫明地害怕越发浓烈。靠近,侧耳倾听,里面内无声息!
小心地将窗户拉开一条缝隙,里面的场景却令我心惊胆颤。
满地的血,红得刺眼,浓烈的血腥,冲着窗户缝隙越涌而来。
我有种作呕的冲动,手脚不知道为何地颤抖起来,一个跄踉,差点摔倒。
里面的死寂,令我害怕。太过安静的沉闷,压得我似乎喘不过气来。
将窗户大拉而开,空无一人的西厢除了浓郁的血腥,满地鲜红,竟不见一个人影……
我跳进屋里,反手关上窗户,小心地打量了一圈这间屋子,确定它没有任何问题便仔细地擦看起这屋里面的痕迹。
有被什么东西揉成一团散乱的血迹,也有一点一点顺成路的血迹。我顺着血迹的去向慢慢缓过屏风,屏风里面的情景,是我这一辈子也无法忘记的!
除了血,还是血,还有一个倒在血泊中的人儿,那瘦弱的身影,熟悉的容颜。
只是,那明澈淡然的眼眸却紧紧地闭着,没有一丝半丝要睁开的痕迹。
凌乱的发丝,尽是鲜红血色的衣衫,苍白得毫无生气的容颜……
我害怕了,不敢走近……
老天,这就是你对我的惩罚么?!
“孤音……”
没有回应……
V011
——孤音归来!
我开始恨,恨当初就那么斩丁切铁地答应了定然要放蓉妃一条生路。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我呵呵低笑,笑着笑着,泪便顺着脸颊滑落,径自没入脚下地面,晕出一个圆圆的水团。
手轻轻地抚过小腹,我的孩儿,尚未成形的孩儿,他还能在我腹中待多久?!
从地上摇晃着身子站起来,大雨没完没了地下,蓉妃与小铃的身影,早不知去了何方,我望着门口的方向,希望有人能来救我,救我的孩子……
然而,天上的众神却没人听到了我的声音。
我拭掉满脸的泪,扶着门朝外走去,我不能坐以待毙,我一定要救我的孩子!
冒着瓢沷大雨,我向院外的门口冲去,跌跌撞撞地冲到门廊下,身上早已湿透。顾不得这凉心凉肺的冷,我用尽生凭最大的力气,也未能将那朱红的院门拉开。
门外伴随着雨水冲涮的声音传来铁链铜锁撞击在门板上的声音。望着四周高高的围墙,我开始绝望。
害怕的泪水沽沽地自眼角落下,无奈,还是痛恨……
老天,我所做的坏事,就让我一人承担吧,不要让我的孩子也跟着受苦……
淋着雨水,我又回到屋里,翻出赵炎为我准备的衣服,将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擦掉头上冰冷的雨水。我知道,我不能受凉,更不能生病。在还有一丝半点儿希望的时候,我都不能放弃。
双手一直停留在小腹处,感受着我那未成型的孩子。
宝宝,你要坚强,娘亲也会坚强。我一遍遍给自己打气,可悄无声息的院门却又一遍遍地给我打击。
注意力开始不集中,浑身上下是着了痒痒的毒,尽是难受。
我知道,这是药效开始发作了。
满是期盼的眸光,不经意间,又流转在门口。我希望出现个人,不管是皇甫晨还是赵炎,只要能救我的孩子……
失望再次斥满心意,浑身渐渐开始泛热,好难受好难受。
我看着外面的雨水,有种想要冲到外面去淋个痛快的冲动。但我却不敢,我的宝宝,那么地脆弱。
我忍着,努力地忍着。想起蓉妃离去时说的只要能忍受两天两夜,估计药性也是会自动消失的。
在皇宫里的藏书阁里,什么样的书都有。
曾记得,某一天我闲来无事,便去藏书阁,无意中看到过一段详记大体就是孕妇不能行房之类。当时我还被那段记述羞得满脸通红。
如今想来,真恨当初没有将藏书阁中的书尽数浏览一遍。或许那里面会有记载解去春药药性的方法。
很久很久之后,我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有多可笑。蓉妃说,只要我能忍过两天两夜,药性便会自动解去。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小铃随身带着的那瓶“欢愉”,是经过她自己的改良后的药,三天三夜也未必会有药力过效的那一刻。而中这种药的人,多半已在那三天三夜里因体温过高而生生将自己烧死。即便最后不死,也是痴傻无疑……
我连坐都没有了力气,软软地倒在软榻上,身上如被虫蚁啃噬般,钻心的痒,难受……
渐渐地,我连思考的能力都渐渐消失,“欢愉”的药效操控了我的神经,我忍受不了地伸手将衣襟拉开……
还是热,我不断地想小蚕,小蚕。
小蚕刚出生的时候,在整个渔村都传遍了,一出生就那么漂亮的一个孩子,还是第次见到……皇甫晨稚气未脱的脸渐渐被淡然代替。他不常笑,可笑起来嘴角一侧有个浅浅的酒窝,那么迷人,那么耀眼。一想到皇甫晨,我浑身便是止不住地一颤,从软榻上滚了下去。
我痛苦地在地上打滚,抱着衣,强迫自己想孩子,想小蚕。
小蚕第次开口说话时,叫的是姐!不是娘,不是爹,是姐!
我感动的哭了,娘亲亦是看着我俩,泪流满面……
皇甫晨说:我不曾后悔……
他不后悔,他以青梅为聘,定下我的人生。我想嫁于他了,与他白首偕老,生儿育女,手牵着手慢慢终老……我心底又是一阵狠抽,浑身燥热难当。忍受不住地呻!吟出声……
无论我多么努力地去想小蚕,去想我们曾经的那些苦,那些痛,可最终,小蚕的容颜还是会被皇甫晨代替,无论我多努力地将自己的思绪放在想小蚕身上,也无济于事。
我痛哭着叫着皇甫晨,皇甫晨,救我,求我们的孩子……
可最终,回应我的是茫茫雨水声,还有自己的孤寂的声音在室内一遍遍回荡。
我渐渐感觉自己的神智不再属于自己,却又那么敏感地能知道周围的一切。
痛苦……我想起一样东西。努力伸出颤抖的手,将头上一只碧玉钗拔下,狠狠地扎在了大腿上。
痛!狠狠的痛,痛得我的灵魂似乎都要与身体分离,可这绝决的痛却唤醒了不少正在抽离的神智。
我扶着墙根,慢慢让自己坐起来,将自己卡在软榻与墙面的角落里,手上无力地抓着碧玉钗。每当我受不了那股挠心挠肺的难受时便用力地将钗往腿里按,直到再也按不下去,拔出来,重新插一个地方,再按……
不知过去了多久,终于,小院那方的大门外传来隐隐的锁链声……可我却连高兴的力气都没有了。
半闭着眼,又将钗往腿里用力地压深几分。
焦急地脚步声传来,冲进屋里,来到我身边。通过痛意,我清醒了半分,半睁开眼,是赵炎焦急的神色。
“你……回来了……”赵炎的容颜,让我内心一阵激,荡。我赶紧撇开不甚灵活的双眸看向其它地方,虚弱地道。
“孤音……出什么事了?!”赵炎是害怕的,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将我从卡住自己的角落里扶出来,靠在他怀里。
我呼息一紧,手下意识地攀上他的脖颈,又猛然间闪过神来,一把将他推了出去,“别……别碰我……”
赵炎被我推倒在地,我自己也因猛然发力的反射,狠狠地撞在了软榻上,脊背一阵抽痛,痛得我皱了柳眉,狠吸了一口气。
“孤音,你没事儿吧?!”赵炎快速地从地上爬起来扶我。
我额角不知是冷汗还是热出的汗,赵炎的靠近,让我一阵兴奋。克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了他身上。
“赵炎,我热……”我似听见自己的声音。半开的衣襟被我拉下,滑下如雪俏肩。唇糊乱地吻在赵炎脸上,鼻尖……
“孤音……”赵炎一手扶住全身灼热又软无力气的我。一手彷惶无措地按在我腿上流血的伤口上。
“姑娘她是中了媚药……”是珠玉的声音。我听得见,却明白不过来是什么意思了。脑子里迷糊成一团浆糊,浑身上下竟是满满的空虚。
赵炎就似一道吸引我的光,一旦靠近,我所有的努力都成白废,只想与他在一起,生生世世,不死不休……
我突然觉得,其实这世界,还是挺好的。最少,现在的赵炎,就是这世上最好的男人。
是的,男人!
我需要的男人!
不知何时,我的手从赵炎衣襟处伸了进去,我明显感到他浑身一阵哆嗦,声音结巴地将我的手按往。
“孤音,你清醒一点……”
我不顾他的阻止,另一只手也开始在他身上四处乱摸。赵炎的身体,一阵僵过一阵。
沉闷的呼息自他鼻翼处喷洒而出,“孤音……不行……我怕你后悔……”
赵炎甩开我的手,将我一把推倒在软榻上,浑厚有力的手掌狠狠地再一次按在了我腿上的伤口处。
我痛得一阵哆嗦,理智也模模糊糊地回笼了一些。
“孤音,再坚持一下,大夫马上就来了。”说着,他回头,对着身后的珠玉叫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嗯……赵……赵炎……”模糊不清地,我隐约看出是赵炎。
可我真的好难受,浑身都似着了火一般,被烧得难受,心里好空,身体也好空……
“你认出是我了就好……”赵炎将我的双手用力地压在软榻上,一手扯下自己的腰带,用力地将我腿上冒血的地方勒往。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