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天文学 > 玄幻小说 > 与亡者的十三个吻 > 32、第二个吻[二十三2]
    满溢出的暗红积液比来人更先触及走廊的地面,本只在门板底部缝隙里残存着的些许水液随着房门的开启流淌出来,在地板上聚起薄薄的水膜,不断向四周缓慢的扩散着,水膜表面漾着一层微弱的涟漪,是宛若鲜血的红。

    林冼茶几乎是在听到静的同时便自觉松开了手中的布料,她后退半步略微偏转过头,有意无意的侧身挡住了台阶的方向——李华显然没有注意到身后人的小作,刚一闻声他便猛地扭头转向门的方向,表情勉强还算自然,但还隐隐透着几分没能被遮掩完全的慌乱。

    一只女靴踩在了走廊的地板上,水纹随之荡漾开来,垂落着的米白布料光泽柔和,抢先一步昭示了来人的身份。

    林冼茶垂眸敛下神色,在片刻间做出了决断,她抬眼不安的望向来人,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有些瑟缩的样子。

    两人距门只有一两步远,因而姚仪语刚一开门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画面,通过她瞬间变得有些微妙的脸色来看,林冼茶敢打包票,这女人并不觉得有人守在她的房门口会是什么友善的恶作剧,但出乎她预料的,姚仪语并未面露惊惶或是尖叫着把门拽回去——虽说即便她果真那样做了林冼茶也并不畏惧,甚至哪怕姚仪语事后一口咬定他们有问题,她都大可连同李华在众人面前倒打一耙,毕竟对方拿不出证据,而万一真要撕破脸皮,李华的赢面显然要大的很——不过姚仪语接下来的一连串作还是让她不由挑了挑眉,暗道这女人的确不傻。

    因为姚仪语的反应实在快的过分,她和李华只对视了极其短暂的时间——不到半秒,甚至更短。随即不等对方有任何作,她便反手异常利落的拽下了自己的外套,松手任它落到足下的暗红色水滩中,又用鞋跟在上面碾了两下,紧接着便把它踹了出去。

    米白色的呢子在落地的瞬间便染上了暗沉的红,血一般的颜色,显得尤为不祥,此刻顺着主人的力道在走廊的地面上滑过不短的一段距离,沾染的暗色液体便不住的往外渗着,留下的痕迹格外清晰。

    仅着着一

    件单衣的女子就这样举起了双手,摆出了投降的姿势。

    “别手,我可以帮你忙的!”

    姚仪语这样说,唯恐被拒绝般加重语气:“我发誓。”

    果不其然。

    林冼茶心道。

    果然被怀疑了,大清早毫无目的的守在走廊里,这种行为本身就很可疑,虽说李华不是独自一人,但同行者——她姑且这样自称——却是之前毫无交集的家伙。

    假使来人换成胖子或是李雷,可能还不会去想太多,林冼茶也就自然会去配合李华掩饰过去而不是在背地里使眼色,但姚仪语不一样,最开始时她只是打量了这人几眼就差点被抓个正着,这种疑心重的人,是绝对不可能注意不到这些疑点的——恰恰相反,她会把事情往最糟糕的情况考虑,无论是林冼茶还是李华,都会被她看作是可疑人物。

    林冼茶并不希望被姚仪语过多关注,这就是她第一时间果断作出那种仿佛正在被恐吓威胁的受害者作态的原因,她将所有的可疑因素都甩向了李华,而效果看来也是显著的,姚仪语把对二人的警戒大半都转移到了李华身上,就连这句话都只是对他说的——那个“你”就足以说明。

    姚仪语措辞很有一套,这话乍一听像是在恳求李华放她一马,但在场的三人心里都门儿清,这就是明晃晃的威胁。假如真被拒绝了,恐怕她分分钟就会变脸,说到底谁都是想活,不然姚仪语也没必要非得破坏现场——液体的痕迹并不好处理,对李华来说是这样,对她自然也是,姚仪语房门附近的水迹形状被破坏的过于彻底,再加上走廊上的水痕,其他人没可能注意不到,自然便有人会进一步察觉到问题所在。

    这点林冼茶先前便留心过,她预先把自己所有留下的痕迹都处理的很干净,从厨房一直到楼上,基本可以说是滴水不漏,但要是说真要被所有人一起核查,她还是有些发虚的,毕竟作业手法不算熟练,万一被找出了什么纰漏,解释起来也会很麻烦。

    她不露声色的瞥了瞥地面上的水痕,虽说面积有些大了,但只要拿些吸水的材料来,倒也不算很难清理。只是要想全部清理干净,时间恐怕不够用,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

    再有人从房间里出来。再加上那件白呢外套上的红渍显然不是短时间内能够被轻易去掉的,而这样大面积的涂染,单拎出来又很难不令人生疑,体积也大,藏也怕藏不妥帖。

    这样一来,倒不如退一步,如果姚仪语能够承认这衣服是她自己不小心弄脏的,就完全解释的通了。

    走廊上的水迹也可以用摔跤来解释,毕竟是液体,稍加涂抹一下,形状就会变得毫无破绽,衣服本来就是姚仪语的,那样只要她配合,一切就都会变得非常简单而顺利。

    林冼茶正思考着怎样在不暴露自己和李华同盟的前提下委婉的说服对方暂时放过姚仪语,李华就格外熟练的打了个哈哈,眯着眼连连摆手,仿佛真被她说的有点懵般:“是小姚啊,你这说什么呢?来的正好,我和这孩子刚出来,就看到这一片烂摊子。”

    他也没回头,只朝林冼茶招了招手,脸上也还是真实而自然的困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底下也没人,就一些……”

    像是在不解般,李华停顿片刻才继续说下去:“……红酒瓶?是真挺古怪的。”

    林冼茶配合的朝他走了半步,侧开身子,露出她之前刻意遮掩着的那些堆在台阶上的瓶瓶罐罐——她早就收起了那副标准受害者的态度,只简单的低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毕竟有些暗示只一次就够了,做多了反而会让人生疑。

    其实说实话,林冼茶不太愿意拿这些东西来吸引姚仪语的注意力,毕竟这些都是她自己的手脚,刚才试图藏起酒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但既然李华都这样说了,她就也不能做的过于明显,只好侧身让开。

    “红酒瓶?”姚仪语重复,特征过于明显,简单到几乎不用联想:“但是这个没有酒味。”

    “也没有血味。”她低头嗅了嗅自己的指腹,补充道:“有一点醋的味道,不重。”

    林冼茶有些佩服自己的勾兑能力,厨房里各式各样的奇怪液体她都或多或少加了些,到最后味道奇怪到压根认不出是什么,只是气味有些重,她便又下狠手往里面掺了不少水,成品气味就自然淡了,至于味道嘛……这东西又不会有人去尝,所以完全不重要。

    “台阶上倒

    是只有这些……红酒应该是从厨房拿的吧?好像没在其他地方看到过。”李华沉吟片刻,猜测道。

    这句话一出,林冼茶就懂了他的意思,厨房有线索,那能不去看看吗?自然是得看的,既然得看,姚仪语不是说愿意帮忙吗,那再怎么也是得跟着一起的吧?

    “食材都在厨房,那红酒和醋应该也在。”姚仪语点头,和李华有来有往的聊了几个来回,两个人甚至还仿佛达成了共识,但她的手却不知何时又落回了门把手上,保持着随时都可以关门的姿势,林冼茶对她的评价果然并未出错,这人的确是十分谨慎小心的性格。

    “的确,如果这里面还兑了其他东西,闻不到酒味也是说的过去的。”李华补充:“厨房的材料也足够多。”

    “但也有可能有从其他地方找来的材料。”

    “没错,但那里还是最可疑的。”

    “那……你们是不是得去看看?”这两人似乎都没有点破的意思,这种不痛不痒的试探持续下去也毫无意义,被逼无奈,林冼茶还是掺了一脚来结束话题,她努力回想着看过的电影桥段,尽可能的模拟出一个合适的态度:“说不定会有线索?”

    “……”

    回应她的是一小段短暂的沉默,好吧,看起来似乎不太合适。

    这两人的试探始终是围绕着厨房的,姚仪语想要尽可能轻描淡写的避开这个话题,而李华则是意图将对方绕进去。林冼茶打从一开始就没过吭声,存在感实在弱的过分,两人间气氛又格外紧张,便不约而同的忽视掉了她,都不料到她会突然开口,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还是李华更先搭腔:“去是得去的,不过就你一个人留下有点危险,要不一块儿?”

    姚仪语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还是先等等其他人再说吧。”

    “就光去看一下,用不着等人。”

    李华不以为意般摆摆手,他转过身,弓腰捞起几个酒瓶,揣在怀里往楼下走去,林冼茶愣了一愣,也拣了两个瓶子抱着追了上去,李华走的不快,很容易就能跟上,不过她估摸着以姚仪语的性格大概率不会敢跟上来,这心思估计是白费了。

    她是这样想的,甚至还有点可惜的意味,但还没走几步,身后便响起了略显迟疑的脚步声。

    林冼茶跳下台阶的作顿了顿,她有一点惊讶,但还是很快的反应了过来,克制住自己没有回头去看,同时假装着毫无所觉般略微加快了脚步。                           <p/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