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仙右偏殿中,萧彤云为宸妃斟上一盏茶,神情间的愠色还未平“祝氏对小妹如何,长姐方才也瞧见了。”
“祝氏素来看不惯小妹,那她对长姐的尊敬,又能有几分真,”她说得委屈,“谁还不是世家送入宫的女儿,凭什么她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而我就只能日日看她的脸色。”
她就是想不明白,分明自家长姐在场,如何还能让祝氏长了风头,而自己不过说错了几句话,便要落得日日抄录宫规的下场,至于朝阳殿自然那里面的人,更是讨厌。
“彤云,”萧微云在她面前坐下,狭长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神色算不得温和,甚至一双眼里都不见笑意,“你叫我一声长姐,那我便告诉你,在这宫中,你若还将自己当做是高高在上的萧家娘子,放任自己口无遮拦,总有一日,即便是我也护不住你。”
萧彤云一怔,扶着白瓷茶壶的手停住,像是听到了即为不可思议的话,她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女子,试图从她脸上看出几分玩笑的意味来,到底是无果。
她不可置信“长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您是陛下亲封的宸妃,又手握协理六宫之权,中宫无人,您便是离后座最近的人”
“放肆”宸妃疾言呵“本宫方才对你说的什么,你是不是根本就没听进去全当耳旁风了是不是想什么说什么,难道非要哪一日吃尽了苦头才能长点记性”
萧彤云从未见过她这幅严厉的模样,一时呆在原地,红唇微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梅夫人膝下唯有萧微云一个女儿,她俩年岁相近,当年萧微云未入宫时,她二人也算是颇有几分姐妹情。即便那些时候她因阿娘的死而频频迁怒花予,萧微云最多也只是在她言辞过激时出声制止,从未对她说过重话,更未有过苛责。
而今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真的,眼圈倏地红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试探道“长姐说这样的话,可是厌极了小妹,不想再看见小妹了”
她抬手拭了眼角的泪,矮身在宸妃跟前跪下“小妹自知行事莽撞,让长姐为难,祝氏也就罢了,可花可昭妃她与我的恩怨长姐尽知,如何也那般护着她”
宸妃探手出袖将她从地上扶起“我知晓你心中不快。”
她语气间收了些厉色,可到底不见温和“可其一,萧家并无花氏其人,此事萧家之人皆知,你身为萧家娘子,不可再说这样的糊涂话。”
“其二,花氏身居二品妃位,来日定会与本宫一道协理六宫,你若执意要三番五次顶撞她,非我不护你,实为护不住你。”
她饮尽了杯中清茶,拂袖起身“本宫言尽于此,容华趁着这几日抄录宫规,好生想一想本宫今日的话。”
萧彤云微低着头,好一会儿才道出一声“是”来,待到抬头时,只能见到宸妃离去的背影。
颍川城郊。
慕恒在原地等了足有半个时辰,才见到山那头声势浩大的凤兮使团。队伍蜿蜒绵长,彩旗翩飞飒飒作响,马蹄声铿然有力回荡在荒郊谷地。
凤兮王早已不是初次见到慕恒,见他领人等候于此,拱手朗声道“端亲王久候。”
慕恒轻笑还礼,目光落到凤兮王身后不远处一群铁甲骑兵簇拥着的车辇,四方垂着软烟罗纱将轿辇盖了个严实,刺绣着金丝银线,柱上雕着栩栩如生的孔雀纹样,华贵异常。
他只看了眼,便道“一路车马劳顿,小殿下可还安好”
凤兮王回头看了眼,那轿辇里的人一反常态的安静,失笑“她哪里能有不好,一路上叽叽喳喳闹腾得不行,怕是睡着了,不必管她。”
凤兮使团的人被尽数安排在颍川城中的驿站内,慕承体恤凤兮王和小公主,便安排了他二人由慕恒领着,暂宿在端亲王府之中。
连翘兴奋了整整一路,在临近颍川时反倒扛不住睡了过去,醒来时已经是午后。她被窗外的雀鸣声唤醒,推开房门便瞧见外头靠着栏杆站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
正在打盹。
她眨眨眼,笑眯眯的靠近,正想要吓他一跳,便见他睁开了眼。
清河是被慕恒派来保护连翘的,接过谁知道堂堂凤兮公主,初此到皇都便睡了足足半天,他在门外走也不是,到最后困意上头,也打起了瞌睡。
他虚虚打了个哈欠,朝着连翘行了个礼“公主安。”
连翘探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些尴尬,见清河像个没事人一样,鼻息下溢出一声“哼”来,利落地将手收了去。
她左右看了看,阿爹不在,原本跟随着的随从侍女也没一个在的。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那我问你,这是何地,你是何人”
“这里是端亲王府,陛下安排了公主和大王这几日暂住此地,其余的人都被安置在附近的驿站之中。”清河从容应道,“属下是端亲王身边的护卫,得殿下的吩咐,这几日在王府之中,便由属下来保护公主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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