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拉斐尔他们搅和的心情不好,兰修换下血衣,打扮妥当就赶回家。

    两天两夜没有着家,差点被艾瑞克打死,曲清音倒还好,就是负责给艾瑞克递棍子而已。

    艾瑞克一边打一边气喘吁吁地问,“小混蛋!你说说你这两天跑哪里鬼混去了!”

    兰修一边上蹿下跳躲老爸的棍子,一边为自己辩解,“我没有我不是我就找朋友聚会去了!”

    等下午拎着行李坐上火车,兰修摸着自己手背上一道一道的血条子满脸呆滞,万万没想到,已经十九岁的我居然还是逃不了被爸妈混合双打的命运!

    兰修之前遭遇过不愉快,回程时不想挤在人多的地方受冷眼,就买了包厢的票,包厢里虽然小,但有床有桌,算是火车座里的VIP了。

    他看火车开动了,就把眼罩一戴,外衣一裹,开始睡觉。

    “……坚持住……快到了。”一个醇厚的男声,他一说话,衣襟上金色的纽扣闪闪发光,成为略为阴暗的轿车内唯一的光亮。

    到底是谁……

    兰修努力要睁开眼看那金纽扣主人的脸,目光顺着他打理的一丝不苟的衣领,蜜色的颈脖,到线条优美的下巴……

    哧!

    一声拉长的鸣笛,火车突然停了下来,兰修猝不及防险些摔了下去。

    他惊魂未定的摘下眼罩,只听小隔间外闹哄哄的,隐约可以听见那边在吵着,搜查逃犯,无名骑士团之类的。

    逃犯和我有什么关系?兰修打了个哈欠。

    滴,一滴水正正好落在额头。

    血腥味……

    兰修抬头,一个黑影从行李架上翻下,碰地一声和兰修一起栽倒在床上。

    兰修被他砸的龇牙咧嘴,两人同时拔出匕首,四目相对,兰修发现这个人居然有点眼熟。

    “兰修?”银色头发的男人也有些犹豫,“是你吗?”

    兰修心想,蠢作者那个没有条理的女人,我就知道她肯定要在火车上给我加戏份!于是仔细打量了银发男人,“路易??”

    路易是曲兰修的邻居,路易比曲兰修大几岁,人又稳重体贴,对曲兰修十分照顾,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也算是竹马对竹马了。只是路易家后来靠贩卖皮草发迹,搬出了郊区,改住内城的别墅区。走之前曲兰修还哭过一场,路易送他一只海螺做成的项链,承诺以后会再相遇。之后曲兰修进耶梦加得,被拉斐尔陷害,乃至死在狱中,两个再也没有见过。

    兰修打量路易,比起记忆中那个大哥哥,路易变化很大,五官分明了许多,银色的头发也剪短了,不变的是满脸坚毅执着的表情。

    故交相遇,虽然情势危急,路易还是止不住高兴,“真的是你兰修!我们多久没见面了,该有快十年了吧?你怎么在这?”

    兰修指了指身上的军装,“我参军了。”

    路易是真的吃惊,“参军?你搭配换装能力那么强为什么要去参军?”

    “外面是不是在搜查你?”兰修发现路易肩膀有伤,流的血已经浸湿了半条胳膊。

    路易神色微黯,“是的,我原本想要召集无名骑士团的旧部反抗尼德霍格的□□,只是有人出卖了我们,投靠了尼德霍格。所以我们遭到了围剿……我慌乱中藏到了火车上,没想到阴差阳错,居然是你的车厢。”

    兰修皱了皱眉,很显然路易是六国派。在尼德霍格判变后,北地被七国联合理事会除名,在之后尼德霍格进攻云端,国际报戏称,这是尼德霍格党和六国派之间实力悬殊的战争。

    路易虽然是北地人,可是却六国派,那么很显然他是要推翻尼德霍格,那可是兰修现在的顶头上司,不论外表人格魅力还是执政理念,兰修都十分欣赏,之前特地打托马斯的脸,就是为了给尼德霍格一个投名状。

    可是路易的确和曲兰修曾经关系密切,现在他谋反事发,被抓住的话,恐怕不会有好结果……

    兰修思前想后,外面搜查的人应该是听见里面有动静,现在在猛拍包厢的门,“里面的人!开门接受检查!听见没有立刻打开门!”

    路易也听见了,神色一冷,转而化为坚毅,他抽出腰间的宝剑,说道,“这大概是命中注定我路易今日要受到这样的劫难,可是我们北地无名骑士就应当誓死捍卫骑士精神,即使今天我被捕被杀,也绝对不会放弃心里的信念,投靠尼德霍格。只是我出现在你的车厢,可能会连累你,放心等我离开之前,会打晕你,他们问起来你就说你是被我胁迫——”

    “闭嘴!”兰修忍无可忍给了他一巴掌,我还没说不帮你,你就一直叭叭叭!

    路易被一巴掌打的有点蒙,睁大了眼睛看着兰修,仿佛一只可怜的小动物。

    兰修满车厢看看,实在没地方躲,目光不由转向窗外。

    一脚踩在小桌子上,兰修伸长了胳膊去够车窗上的搭扣。

    外面拍门的声音越来越响,久不回应已经开始撞门,几下脆弱的车门就要报废了。

    咔哒一声,窗门的搭扣开了,兰修一把推开,冷风呼呼灌进来。

    “从窗户爬出去!等检查的人走了我会敲窗户。”兰修指了指大开的车窗。

    路易看了看高速后退的列车,还是和以前一样爱操心,“我走了你怎么办?”

    兰修简直要气炸,你走了我就不是窝藏逃犯我什么事也没有!一把抓着路易的胳膊往外塞,路易还想说什么,兰修已经啪地把窗户关上了。

    关上窗户,又仔细的擦干净窗户上的手印和桌子上的脚印,地上的血迹没有办法掩盖,兰修只能狠狠心,解开绷带,把已经结痂的伤口撕开,等血流了出来浸湿绷带,才揉乱头发,坐回床上。

    门碰的一声被踢开,弹在墙上,发出巨大一声响。

    领头的是一个黑色皮衣的漂亮白头发少年,戴着眼罩,身上背着狙~击~枪,被几个士兵称为“灰影长官”。

    不过兰修看他苍白的皮肤和专注冷淡的表情,比起正规军更像是一个潜藏在暗处的杀手。

    兰修打了个哈欠,做出一副刚刚睡醒的模样。

    看着一群人站在门口,带着水光的眼睛显得很无辜,身上的军装也为他增加了可信度,“长官,你们这么多人闯进我的房间是要做什么?”

    灰影似乎不善言辞,看了看小小的车厢隔间,没有发现逃离的路易,眼前的少年也似乎十分从容,没有一点心虚,只是直觉告诉他,不太对劲。

    “为什么不开门?”半晌,灰影开口问。

    “我睡着了啊。”兰修一脸单纯无辜。

    灰影知道不对劲,可是又不知道怎么表达,沉默在那里。

    兰修看着他,“长官,是不是已经查完了,查完了可以让我接着睡吗?”

    “等一下,”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外面的人群摩西分海一样,尼德霍格穿着笔挺黑色军装,踏着高筒军靴,大步走过来。

    “上校。”灰影像是找到救星,立刻退开。

    尼德霍格踏进来,逼仄的车厢被他这么一个气宇轩昂的人一站,立刻显得可笑拥挤。

    兰修被他锐利冷漠的眼睛一看,心脏狂跳,不明白搜查逃犯这样的小事尼德霍格怎么会亲自过问。

    尼德霍格先是扫视一圈,“有看见什么可疑人物吗?”

    兰修深呼吸,抑制不住心跳,“报告上校,没有。”

    尼德霍格不置可否,脚尖点了点地上的血迹。“这血是哪里来的?”

    兰修笑了笑,“是我的,前几天我受伤了,大概伤口裂口了。”

    尼德霍格眯着眼睛,像逡巡领土的国王,用剑鞘拨开兰修的凌乱衣领,看着少年精致锁骨上血迹斑斑的绷带。

    兰修现在只想赶快把他们送走,或者让他们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自己身上,“上校,请不要调戏我。”

    兰修是老司机,骚话脱口而出面不改色,尼德霍格反而一愣,面色铁青的收回黑夜裁决。

    身后灰影默默后退一步,我什么都没听见,绝对没有听见一个新兵调戏尼德霍格。

    “流了这么多血你也能睡着?”尼德霍格质问。

    “报告上校,习惯就好。”兰修笑眯眯,蓝盈盈的眼睛有种猫一样的狡黠感。

    尼德霍格的目光转向窗户,在搭扣上停留了一会。

    兰修不动声色,这个时候不能乱动,越是着急想转移他的注意力,越是会被怀疑。

    尼德霍格走到窗边,修长的手指抹了一把窗户,窗外冷,车厢内暖,冷暖相遇,会在玻璃上凝结许多水汽,可是现在窗户上干干净净,一点水汽都没有。他回头看了一眼兰修,那目光沉沉,什么情绪都没有,然后猛地推开窗户,呼啸的风汹涌而入,火车轰隆隆的声音回响在冰原之上,车窗外什么也没有。

    兰修也看见了,路易并没有像美国大片里的主角一样吊在火车外,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上车顶看看。”尼德霍格敲敲窗框,一声声简直是敲在兰修心上。

    灰影一声不吭,灵巧的翻出窗外,猫一样上了车顶。

    路易不在窗外,那一定是在车顶……

    兰修控制不住呼吸急促了一下,尼德霍格猛地转身,眼神如寒刃,一股寒气顺着兰修的脊背蔓延而上。尼德霍格带来的强大压迫力不仅没有使兰修害怕,甚至令他产生一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意,头脑从未有过的清醒。

    这种目光还是在奇迹大陆第一次见到,感觉就像一群食草动物里的,猎豹……

    兰修同样抬起头直视尼德霍格的眼睛,甚至嘴角还不自觉带了丝挑衅的笑意,气场全开时的兰修身上带有一种奇迹大陆很少见的冷厉,像是棱角分明钻石,锋锐地要割伤所有靠近的人或物。

    针尖对麦芒,也不为过。

    正在胶着时,灰影从窗户一跃而入,他对着尼德霍格摇了摇头。

    没有找到人。

    兰修一瞬间收回那种挑衅的笑容,苍白小巧的脸上,因为失血而一片雪白,蓝眼睛又纯良又清澈,“上校大人,不知道现在能不能证明我的清白?”

    尼德霍格面无表情地盯着兰修半天,转身离开,带起衣角飞舞。

    他一走,那些人也潮水一般退去。

    一个下属官员追着尼德霍格的背影,“大人!上校大人!还继续搜查吗?”

    兰修只听见车厢那边远远传来尼德霍格磁性的声音,“滚!”

    北地的上校大人,似乎脾气不太好呢。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