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哪儿？”荒凉得像是禁区，辛慕冉搓了搓胳膊，太冷了。
风是真的，雪也是真的。
罪恶高塔的最底层像是一个圈套，套住了两个自投罗网的人。
白茫茫的雪原辨不清任何方向，退无可退，那么只有选择前进。
“你摊上大事了，本来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复杂，现在你跟着他进入这里，直接开启了困难模式。”深海之心为辛慕冉撑起了一道抵御风寒的屏障，银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法宝”。
“你不想杀他。”深海之心笃定地说道。
“错了，我只是没有要杀他的理由，而且……”辛慕冉没有杀过人，也许在这个世界里生命可以消逝得轻而易举，但辛慕冉从来都不属于这里，也无法适应这里的规则。
走在前面的银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辛慕冉快走了几步，跟上了他。
银把手表摘了下来，随手扔远了，脸上尽是充满讽刺地笑意：“我的任务列表被清空了，没有下一场游戏了，这里就是最后了。”
高塔从不给人多活下去的机会。
也不知道走了有多久，大雪堆满了膝盖，连行走也变得困难起来。辛慕冉总觉得银可能知道这是哪里，因为他朝着一个方向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
穿过了密密匝匝的松树林后，他们才隐约看见了人烟。
树林之外，是一个小型的城邦。用石头堆砌而成的高墙，城门严严实实地关闭着，没有看到一个人影，连守卫也不见了踪影。
辛慕冉正苦恼着该怎么办，就见银走到城门前，敲响了一段旋律，像是乡间哼着的小调，轻快悠扬。
只是银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哀婉和怀念。
城门后响起了“咯哒”的声音，有人来开门了。
“城主，你回来了！”小士兵跑到银的身边，眼中充满了欢喜，“怎么穿这么少的衣服出去，老城主看见又要念叨了。啊……不好意思，这位是……”
士兵好奇的目光落在了辛慕冉的身上，辛慕冉站在一旁看见银的眼眶渐渐变红了：“我是……”
“她是……”
“他朋友。”
“我朋友。”
士兵立正向辛慕冉行了个礼：“欢迎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城主府位于城邦正中央，府上的人早早得知了银回来的消息，黑压压的一群人在街上张望着，激动不已。
银一出现就呼啦啦围上来一群人，辛慕冉马上就被挤到了最外围，和一个同样挤不进去的小女孩面面相觑。
“姐姐，我看不见哥哥了。”小女孩扎着两根麻花辫，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像一言不合就准备好掉眼泪了。
辛慕冉犹豫了一下，把她抱了起来，小女孩开心地大喊：“哥哥——哥哥——”
人群自动为银让出了一条通向小女孩这边的路，银熟练地接过了小女孩，用脸颊轻轻地摩挲着女孩的发丝，怜爱地抱紧了她。
“哥哥？”小女孩奇怪地喊了一声，“你怎么啦？”
银摇了摇头，变得异常沉默寡言。
辛慕冉在这时也显得难得的手足无措，和银走在了人群的最后面，她知道或许应该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你……”辛慕冉叹了口气，“他们就是你的族人吧？”
她本来想问的是在银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那一定会是一段悲伤的往事。
“嗯。后来整个城邦里的人都患上了一种传染病，就在……这场大雪结束之后。”银第一次说了这么多话，话语中尽是悲凉。
“知道传染源吗？”辛慕冉想着既然再次回到了这里，不如重新来过。
银接过了士兵递给他的羊绒披风：“不知道，直到死的时候也一样不知道。”
“那你……”也感染上了吗？
银似乎知道她要问什么，点了点头：“我身上也有，只不过我在病发之前自杀了。”
所以……银在罪恶高塔一直是未发病的状态，辛慕冉松了口气，只要有人活着就会有希望。
但是，罪恶高塔不可能凭空给他们重新来过的机会，这之后一定需要付出对等的代价。
“我们……到时候出去看看吧，再找一找是哪里有问题。”辛慕冉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有机会就要再试一试，或许结果就不一样了呢？
“不用了。”银一一扫过所有人的面孔，上一次他努力尝试过了，但结果并没有改变。这一回不如好好地珍惜最后的这段时间，相守或许是最好的告别。
辛慕冉愣住了，两个人在岔路口分开，她被带到了给她安排好的房间。
为什么就这样放弃了呢？
至少经历过罪恶高塔，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几张底牌，哪怕用完难道也不能改变什么吗？
“罪恶高塔是真实吗？里面的游戏是真实吗？那……这个城里的人也是真实的吗？”辛慕冉不敢相信，这可能都是近乎于真实的假象。
“有人觉得是，那它就是。若觉得不是，那它便不是。”深海之心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辛慕冉攥紧了它：“我觉得，你能回答我这个问题，对吗？”
无声，长时间的寂静，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是。”深海之心不能对辛慕冉说谎，“但原因我还不能告诉你。”
这是一个让人心惊的答案，真实的存在意味着真实的死亡。
趁着无人的深夜，辛慕冉偷偷地爬出了城邦的围墙，“啪”的一声摔倒在雪地里。她拍了拍身上的雪，步履蹒跚地向松树林走去。
一点一点来，排查掉所有的不可能，也许就能找到唯一的可能。
下雪天的路很不好走，辛慕冉手上只提了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在风雪里脆弱地摇来摇去。
辛慕冉不是从罪恶高塔里出来的，也不算正式参加过高塔里的游戏，身上除了深海之心，一穷二白，什么也没有。
“所以……你为什么要出来。”深海之心完全跟不上辛慕冉的脑回路，她从一开始就没按照任务走过。
辛慕冉挑了挑眉，自信地说道：“当然是——因为有你在。”
她有一种很矛盾的心理，自己的生命可有可无，却想要让在这个城邦里与她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活着。
这里的雪下得太大了，甚至让她想起了天鹅王座上那一年的冬天。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