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的课程要比高一在难度和数量上大上许多,分班的不同而带来文理科生不同的难度,侧重点也各不相同。
在这样的年级,可见动不动传来的叫苦声十分常见。舒福自今天早上来就开始心不在焉,原因是他的同桌没有到。
没有理由的迟到,也没有请假。再加上他近期的越发不寻常,这让人不禁担心是否有什么不测。
“这样的日子还要再过两年,好可怕、”
“沙雕,你才开学一个月就受不了啦。”
“要是我有大明那样的脑子就好了,没有这么多的烦恼。”
“还大明,那是天才的脑子那就别想了。我只需要舒福那样的就行了。”
大明就是那个常年的第一,拿到的奖项大多都是全国性质的,还未到时间,就已经有高校向他抛去橄榄枝,这样的人并不是你的努力可以做到的,你不得不承认天赋有时候确实比努力重要。既然这个是个神,那人们更愿意把目标转向人,舒福是同学之间更乐意讨论的对象。
会认真地听课,努力地记笔记,即使不在老师眼皮子底下上晚自习,第二天却依然可以上交所有的作业。这样努力的人再加上他的天赋,得来的成绩才会让人不那么嫉妒。
“舒福,你为什么这么急着写完作业啊,你也可以来上晚自习啊,你现在好像不打工了哎。”
之前的舒福晚上会在餐厅,奶茶店一些地方打工,被同学看到过几次,久而久之大家也都知道了。
舒福朝看过来的几个人笑笑,不知道怎么回答。见没得到回答,几个人又聊回自己的话题。果然,学霸都是高冷的。
教室里的后方的种指向十点整,同桌还没有来。
同桌姓王,虽然是个男孩子,却长得很小,个子也不高,班里都叫他王小小。是农村出来的孩子,凭着真本事考上的市区的一中。王小小内向,不爱说话,却是很乐于助人。虽然才和舒福认识一个月,却会帮他将晚自习老师们偶尔教课的内容整理好给舒福,两人的关系还挺不错的。
挨到第三节课快下课的时候,门外总算出现了王小小的身影。
王小小告诉舒福自己刚刚请过假了,一大早就发现自己不舒服,家里也没人。家里条件并不好,借住远方亲戚家的阁楼,帮帮打扫打扫家里,免去租住费,这可比学校宿舍便宜多了。
“没事就好。”看着王小小很不好的脸色,他自己却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舒福知得这么接过去。
王小小这一个月以来一直萎靡不振,不时地打着哈欠,现在和舒福说话眼睛里的光涣散着,没有集中的注意力。像极了,像极了几年前刚刚染毒的程姨。
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大家都在操场列队排好,等着体育老师。等到上课铃响,原来的体育老师没到,站在大家面前的是一个陌生面孔。
“你们的体育老师上个星期出了点意外,无法带三个班了。你们班以后的体育课由我来,我叫廖重,重复的重。”新来的体育老师很高大,足足有近一米九的个头。
班上小部分的女生窃窃私语,“好帅啊。”男生们相比相貌更喜欢新老师的身材,真是绝了,原来的体育老师矮胖矮胖的,都不敢相信真的是教体育的。
廖重的身材很健硕,结实有力的手臂就能看出他的力量。这个新来的体育老师,一下子就得到了班级里所有人的欢心。
似乎所有体育课的开场白都是先绕操场跑两圈儿,操场上有着好几个班级上体育课,好几个班在跑步相遇了,年轻的人的血液里就有着一种特定的冲动,互不相让的比着,三个班齐头并进,越跑越快,成了今日操场上的一道风景线。
旁边围观的其他班级,不嫌热闹大,各自喊着不同的班级称号,加着油,就这样更加激发好胜的心态。今日你在操场看着我们,改日会有另一群人来为你们呐喊,同样的是这个操场,不同的是奔跑着的人们。
在一群加油声中,突然有了一道尖叫声,“啊!停下,快停下,王小小晕倒啦。别跑啦,可别踩着他。”女生大声喊着,刚刚还在互相不顺眼的几个班级,一下子炸开了锅,都向高二六班围过来。
几个男孩子赶紧抬着王小小往旁边的休息区走去,女生拿出随身携带的湿纸巾递给男生们,让他们帮着王小小擦擦脸。
成年人的世界围绕“扶不扶”展开着激烈的辩论,而学生们的世界只关心“他要不要紧”。这是一个可悲的时代,但是还好,还有人为善良作后盾。
匆忙赶来的廖重不住地喘着粗气,在王小小身边坐下,连声询问,“还好吗?怎么回事?低血糖吗?”
王小小的脸色依旧苍白,无力的回答道:“是有些低血糖,一下子这么激烈运动受不住了。我好多了,谢谢。”
听到这样的回答,显然是没什么大碍,一直担心的同学们松了一口气,又赶紧列队继续跑起来。
舒福带着王小小回到教室,我大概知道了王小小突然晕倒的原因,绝对不是低血糖这么简单。他害怕再呆在那里会惹人怀疑,带着他远离是最好的。他不能忘记廖重刚刚眯着眼盯着王小小的背影的那种眼神,像是在窥探着什么。
回到教室的王小小立马冲向厕所,一直呆到下课铃响才回来。满脸的水渍,额头的头发也是湿的,想事很暴力的洗了把脸。
在这段期间,舒福自作主张的帮他向班主任请了假,并打算送他回去。王小小的状态觉得无法安然无事的在学校上完一下午的课。
将这个消息告诉王小小后,他的反应也不是很大,欣然同意回家休息了。
两个人并排走着,都低着头沉思。舒福想问问是不是他猜想的那样,又想起这里还是学校,人多眼杂,还是等出了校门再说。
出了校门,往王小小居住的方向走去。舒福猛吸一口气,打算问出口。不料这时,王小小像是看见了什么看见了什么,猛地向对面跑去。几辆车因突然出现的人而突然改变方向,差点互相碰撞。几位司机都摇下窗户,破口大骂着。“想死你别害人儿啊,河没井盖随便跳,他X的。”
这么一瞬间,王小小已经到了对面的街道,像是在追寻着什么,拐进了一条胡同。舒福急忙想追去,又不得不因路上疾驰而过的车等了一会,等到了对面已经没有王小小的身影。舒福四下寻找着。
王小小寻了好几天不见的人,今日总算遇到了。他追着他们进入胡同,他们似乎是感觉到了被跟踪,停下来,凶狠的回头盯着王小小。
“你他M干什么的,跟着老子们干什么。”四个人中,年纪尚小的人朝着王小小吼道。
上赶着往上冲,顾不记得问自己话的人,见准那个自己眼熟的,就想拉住他。手还没伸出去,突然腹部一阵疼痛,再反应过来已经趴在地上了。前方是一只还未来得及收回去的脚,离自己足有三米远。
踹自己的依旧是那个问话的小子,蹲下来揪着王小小的头发将他的脸露出来让人看得更明白。
“干嘛呢,扑什么,我虎哥是你能碰的么,啊?”
被称为虎哥的人,手上还拿着根快燃尽的烟,咬着一边的嘴角,眯着眼微抬头,这小子确实有些眼熟啊。
虎哥摆摆手赶去那年轻小子,笑呵呵地问道:“急着找我做什么?”
“求求你给我点儿,我真的没钱了,我帮你挨过打的。”用尽力气爬向虎哥,伸出一只手轻轻拉着虎哥的裤脚。
虎哥想着这个人的情况,哦,是了,那天在后街那块场子收了点货被几个不长眼的盯上了。是这小子替自己挨了背后的那一棍。刚想开口,胡同口的一个人影冲过来了,带着狠厉的拳风。
直面出拳向虎哥的脸挥去,被虎哥弯腰躲过,紧接着周围的三个人全反应过来了,一哄而上。飞速出手将向自己左侧挥来的拳头握在手里,向前一拉那人直向前冲,手握住对方的胳膊,空出的右手猛的一劈,随着一声喊叫,人就在地上扶着胳膊。
舒福本想快速解决这些人,突然看到尽头有一辆黑色轿车。收敛起有条不紊的招数,开始只凭蛮力,渐渐处落下风。见黑色轿车没有走的意思,舒福张嘴狠狠咬住掐着自己手腕的人,乘其不备,抬腿踹去。
先不理会在那一旁打的热闹几个人,黑色轿车内的气氛却很低。
在后座中心的男人抬手抚摸着额角的疤痕,嘴边露出森森笑意。“好家伙,教唆未成年学生吸毒。”停顿了一会,声音突地高起来,“怎么,闲最近太平,追求刺激呢。下面人做事心不正,好像没把你的话听进去啊,是不是得换个人来管管?”
副驾驶上的是一位长相斯文的男人,声音也是温和,却说着不符合外在形象的话,“小袁爷,这事儿我会查清出的,您见谅。”
“先报警,那个卖过货的学生,解决掉。”
“是。”
“呵,这小子身手不错,就是路子太野。走吧。”
黑色轿车终于启动离开,舒福却还在和几个人纠缠着,双拳难敌四手,体力实在不支了。远处警鸣声传来,由远及近。
虎哥一帮人不想再做纠缠,四处逃散。虎哥看向王小小的方向,扔了很小一包塑料包装的粉末。
道上人虽作恶事,却也念及恩情,还了这个恩,日后再见就再无旧情可念。
王小小虚弱无力,就在眼前的小包袋子,却怎么也够不到。那个袋子被舒福捡起握在手中,警笛声还在逼近,王小小慢慢地动着身体,跪趴在舒福面前,手还拉着自己的裤脚,小幅度的上下摆弄着身体,像是在磕头。
“求求你,求……”
舒福握紧了手中的东西,指甲似乎要将东西戳破。第一次,这样的选择权在自己手中,手中的东西犹如烧红的铁块灼烧着自己,那种痛直达心脏。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让人们可以就这样将自己的尊严抛去,像盼望活着那样盼望这个东西。
有些东西的存在,就注定它的罪恶。
手颤巍巍的打开,王小小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抢过小包袋子就逃离。
舒福也在警笛声彻底到来之前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这一场闹剧都被靠在角落的廖重看在眼里,压低帽檐,也离开了。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