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接连着落在肩膀。环在腰间的手臂也越收越紧。
那并不算是暗示的吻,不是要挑逗她上床的意思。他只是一时间找不到更好的方式,表达自己是那么的喜欢。
喜欢得无以复加。
想每一秒都把她拥在怀里。
但就算没有那种暗示,薇拉还是感觉自己肩膀像是着了火,浑身上下都在一阵阵的酥软,倒在霍尔怀里,挣脱不出去。
忽然,感觉到手包里传来震动。
薇拉取出手机,看到是桂圆发来短信:
【小姐,我和司机就先回去了。】
【加油=W=】
薇拉:“。”
说好的……担心她的个人安全呢?!
她正立刻一字一字大力敲击键盘:【你、们、给、我、回……
屏幕忽然一暗。
霍尔伸手过来直接按了锁屏键,把手机从她手里抽出去,往身后随便一个角度一扔……
薇拉:“……”
他扔了手机,重新紧紧抱好她,头埋在她颈窝那里蹭了蹭:“别走。”
“我只是想给你倒杯水……”
“我不渴。”
“……”
面对霍尔身上现在那股使尽了浑身解数的黏人劲儿,薇拉只能用哄小孩似的声音诱导:“那我们去卧室里,好不好?时间已经很晚了,你该睡觉了。”
“不用早睡。我明天休息。”他嘟哝一声,竟然这种情况下还清楚记得自己执勤的时间表。
但女孩身上那股曼妙柔软的巧劲还会很快就化解了顽固的执念。霍尔被薇拉牵着,竟然顺从地自沙发上站起身,被她拉着手,一步步往卧室里走去。
直到终于躺在了床上的一刻,虽然现在的思考能力就像是滚动中的万花筒,千变万化又捋不出个头绪,但霍尔还是模糊地觉察到——自案件发生以来,自己真的已经很久没有睡个好觉了。
“你要走了?”他闭目平躺,沉着的声音像是冬日壁炉中,执着不灭的火焰:“还是你已经走了。”
“怎么走?”薇拉晃了晃自己正被他紧紧攥在手心的左手手腕,坐在床沿,神色是想笑又无奈。
酒醉的男人闭目躺在床上,右手是无意识地紧紧握着她的手腕。只是他好像并没听见她的回答,而陷入沉默。
薇拉没有开灯,此时的卧室漆黑一片,只有客厅的暖光透过半开的门缝投射进来。
良久无声,霍尔的意识渐渐陷入模糊,已不确定女孩还在不在身边,近乎于自言自语:
“我知道你现在还不够喜欢我。”
薇拉浑身一绷,看到霍尔仍未睁眼,似乎正有倦意在脑中席卷而来。他的声音那么执着,那么认真:
“没事。我可以等。”
说完,男人的呼吸慢慢变得匀速平静,很快陷入睡眠。健壮的胸膛规律的起伏。
“霍尔?……霍尔?”
薇拉轻轻唤了几声,没有得到答复,想来是真的睡着了。
她垂头看着他仍然紧紧握在自己纤细手腕上的大手,尝试着转了转手腕,仍然没被松开。
睡着的男人变成了男孩,那张平静俊朗的面容上此刻看不到丝毫的戒备。她当然可以采用蛮力挣脱,重获自由,回家。
借着门口投入的那束澄明的光线,薇拉垂头端详着霍尔的睡颜。
如此静静看了几秒,她轻轻叹一口气,终究只是任由他握着。
随即,薇拉右手间,有什么东西忽然一亮。
如果霍尔现在还能保持清醒,一定会感觉惊讶——
女孩刚才从起身,到将他扶入卧室内的身形自然流畅,一气呵成,完全没有想要去捡一个掉入沙发缝隙里的手机的刻意动作。何况捡出一只深入缝隙的手机,并不是一件容易事。
但不知怎么的,那只手机现在就是变魔术似的回到了她手里。
薇拉坐在黑暗里,任由左手被霍尔握着,右手单手解锁屏幕,输入那个倒背如流的一长串数字,编辑信息。
自从屏幕亮起的一刻,黑暗里,女孩的眼神已有着微微的变化。
不是什么娇柔软弱的宝贝千金。那双眼神澄澈,坚定,如同一股纯白迷雾。
没有装腔作势,非常澄明,但就是无人可以看穿。
她打字,将讯息发出:
【我的身份,怕是被识破了。】
没等太久,三秒后,就收到了回复。
收信:【哦。】
……?!
破小孩!
薇拉一瞬间气到咬唇,那天说着什么以性命报答的态度去哪儿了?!
三秒后,又收到一条回复。对方很快猜到了是什么人能那么聪明敏感:【霍尔?】
【恩。】
【他为什么还不揭发你?】
【不知道。可能还在找我的破绽。我想他已经发现了薇拉·威斯特三年来出现公共场合的时间和纸玫瑰没有交集……但这不算真的证据。顶多算是巧合。】
屏幕那头是一阵意味深长的沉默。五秒后,薇拉再度收到回复,言简意赅:
【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三年来,每当欧亚说出这句话,薇拉就会感到一股绝对的心安。因为她知道无论自己提出什么要求,那少年都能做到。
是天才般的少年。
没有他,纸玫瑰也不会这么快就成为传奇人物。
薇拉继续单手编辑短信:【我需要,让霍尔停止怀疑我。】
发送完后,薇拉想了想,继续补充一条:【让霍尔认为我和纸玫瑰是两个人。】
很快就收到答复,仍然言简意赅:【太难。】
……你不是天才的吗?!
薇拉没来及把这吐槽打字出来,就很快又收到天才少年补充的疑惑:【你不认为,他不揭发你的原因,是他对你抱有好感?】
女孩沉默。
【我不认为。】
她一字一字敲打:【因为霍尔是在怀疑到我的身份后,才接受了我的追求。】
那张没有情绪溢出的曼妙面容,此刻终究有种苦涩:【所以要么,就是他想通过接近我,找出我的破绽或证据。要么,就是他喜欢的人是纸玫瑰。】
薇拉一字字打完后,垂头看向身侧,霍尔平静俊朗的睡颜。她的手腕还在他手中。
无言的失落涌上心头。
没有人能以虚假的性格伪装一辈子。
所以聪明的薇拉选择在戴上那条黑纱面巾时,才在性格中添加一点玫瑰香料似的调味剂。
是一抹适度的艳丽柔媚。给予她自信和冷静。让自己在面对任何追捕都能逃脱,回报以嘲笑。
但那一切,只是黑纱面巾的魅力而已。并不是薇拉完全真实的自己。
——而真正的自己,在当初狂热追求霍尔的时候,无论是在警署壁咚他,还是接着酒劲往他怀里一栽——都没得到他什么特别的回应。
……
娇小的女孩就这样静静坐在黑暗里,看上去无比孤独,无依无靠。
所以如果霍尔发现那种夜色下的妖娆暧昧只是个调味剂,她真实的性格仅仅就是日常这样,他还会像现在这样对待她么?
还会接她放学,为她送花,牵着她的手不舍得放开?
她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女孩陷入极度的失落情绪,心情陷入低谷。
兴许是察觉到她的低落和摇摆,屏幕那头的少年便没有发信打扰。
黑暗中,一段时间的沉寂过后,薇拉终于做好了决定。
她的眼神依旧纯净清澈,只是同时冷静得惊人,信念坚不可摧:
【总之,决不能让霍尔发觉我的真实身份。何况也只有他停止追求我,我们才可以顺利执行下半年的计划。】
她很快收到了少年那让人一如既往感到心安的答复:【明白。既然你决定了。】
敲定。
就在薇拉认为这次对话已告一段落的时候,又收到一句对方的追问:【你现在在哪里?】
欧亚很聪明。早就看穿如果是在家里,薇拉不会这样费劲的选择发短信联络。
【………霍尔家。他睡着了。没事。】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
【少管我。】
【我只是觉得,既然如此,你没有一定要误导霍尔的必要。】
【……?】
【那天见过他本人后。我有种直觉。】
【……?】
【你睡了他。他就可以为你永远闭嘴,保守秘密。这是目前看来最简单,最省事,效率最高的解决方法。】
效率最高……
薇拉气到瞬间感觉自己脸都圆了……仿佛能看到那少年正以一张冷漠脸认真打字的画面。
而且,欧亚此刻恐怕还非常冷静。他是真的认为这是一个不错的解决问题的选项,真诚地建议她执行。
薇拉炸着毛,单手大力敲键盘:【我看还是你先闭嘴吧!!!我要去找你姐告状!!!】
发完这条信息,也猜到对面不会再打嘴仗了,她再长长打了一篇文字,详细安排了明日计划,精确到了每分每秒。
收到少年确认的回复后,薇拉删了所有信息记录,手机锁屏。
卧室顿时陷入更深的黑暗。
左腕仍然被熟睡的男人紧紧握着。
要挣脱吗?如果再不挣脱,就要在这里过夜了。
可是,也许,等到明天之后,霍尔就不会再这么黏着她了。
心想着,薇拉干脆往床里挪了挪,整个人都坐到床上来,上身靠在床头。
手腕一直被这样紧紧握着。总有种,被戴上了手铐的感觉。
她在黑暗中缓缓闭上眼睛。
你竟然真的抓到我了。霍尔警官。
******
清晨。
干净温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穿插而过,流淌在室内。
一束温热的阳光光线,正流移照射在那只精巧纤细,白净如美玉的脚踝上。痒酥酥的。
薇拉困倦地皱了皱眉,下意识将小腿缩了缩,把裸露在外的肌肤裹回到被子里。
但这一动,神志多少间清醒了几分。纯棉床单的触感也提醒了自己——并不是躺在自家那张丝绸堆砌的大床上。
女孩乍然间睁眼,杏眸带了点茫然,起身四顾。
她记得入睡前明明是靠着坐在床头上,在外侧。
奇怪自己究竟是怎么一路睡到床里侧去的……
而且这是一张单人床。昨晚清醒时的自己只是靠边坐在床侧边缘,没觉得拥挤。
但这样在阳光下细看,只觉这张床如果要强行躺上两个成年人,还是有些勉强的。
心想着,薇拉担心地探头,去看了眼床下……
好在没看见霍尔被挤到地上的身影……
她正奇怪他人去了哪里,忽然隐约觉察到远处类似水流一直流动喷洒的声音。
随即,那股声音骤然停下,远处的门打开,室内出现脚步声。
紧接着,卧室的门被人一把打开。
腰间围一条宽大白色浴巾,肩膀披了一件中号白色毛巾的霍尔,浑身湿漉漉地走了进来。
薇拉:“…………”
几缕黑发湿漉而清爽的垂在额前,薄唇在浴后发着尤其健康的淡红色。两条毛巾上下分别遮住了最关键的部位,但腹部位置,肌肉精实完美的轮廓还是显露无疑。一道道细密的水珠从男人修长的颈线上湿热地流下,途经饱满的胸肌,腹肌,在霍尔线条流畅又精瘦的腰身间俏皮地一滑,洇湿在自腰部打结的白色浴巾里。
那是最青春热血,朝气蓬勃的年纪,最完美的肉.体。雄性荷尔蒙的气息带着清爽的薄荷味道的水汽,瞬间占据了整个房间。
薇拉看呆。
自己在追的那个漫画,和霍尔真实的人物形象对比,竟然败了。
霍尔推门而入,和正呆坐在床上的薇拉一个对视,他微微惊讶:“醒了?”
“我没醒你就可以穿成这样走进来?!”
“讲道理,”没解释自己原本只是想取件衬衫就出去,霍尔此刻一本正经地看着她,很有底气:“我现在是什么都没穿。”
“……”
“你知道,”霍尔看着薇拉的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并慢慢在床上缩成了一小团,眯了眯眼睛:“自己睡觉时候超级爱乱蹭吗?”
宿醉的警官先生在一大清早就被蹭醒了。
床铺很窄。那女孩小猫似的在自己怀里乱蹭,不时轻哼一两声,翻来滚去地纠缠他,试图找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
霍尔起初采取来者不拒的态度,但玩具抱枕似的一动不动。毕竟在对方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就做些什么,总不是君子作为。
但当薇拉的腿软绵绵地扒拉着缠上来的时候,霍尔觉得,自己已经到达了极限,真的没有办法陪她一起起床了。
正是男人热血方刚的年纪,又是在刚刚醒来的早晨。怀中软香缠绵,他感觉自己早就坚硬得发烫,浑身燥热。
必须去冲个澡冷静一下。
此刻,霍尔扯掉肩膀上的中号毛巾,随意擦着手臂间未干的水珠,对一无所知的薇拉漫不经心道:“我昨晚,没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
薇拉双手捂住眼睛猛地转身背对他——你现在不就在做吗!
“回答问题。薇拉。”
“……没有。”
“很好。我果然是个有自制力的男人。”
“…………”
“知道我为什么醉了也能忍耐?”
“……?”
因为在执着捂住眼睛而毫无防备,薇拉回过神来时感觉双手手腕被他突然一捉,上移,交握。他很轻松地以一手就控制住她双手。
她被顺势按倒在床上,双手就这样被霍尔一只手压制着,交叠按在自己头顶的位置。
霍尔一点点压了下来,浑身有种极其清爽的水汽,那么好闻的薄荷香味。
他深深看着她,眼中热焰燃烧:“因为这种事,一定要在清醒的时候做。”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