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真，说不感动是假的，一个男人能为一个女人做到这份上，哪怕是再铁石心肠的女人，也会被震撼到。
小耿站在我身后，摸着鼻尖，看着我跟廖北，嗤嗤的笑。
我回头，神色有些寡淡，“你不觉得在这个地方笑，有些不合场景吗？”
我话落，小耿瞬间僵住，默声。
我其实是在跟他开玩笑，今天他帮廖北做这件事，我心底是感激他的，只是，在这方面，我算不得是个善于情感表达的人。
廖北跪在我身侧，丝毫不在乎膝盖下满是泥土，大大方方的跪着，对着霍女士的墓碑，说了许多感人肺腑的话。
“妈，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小跟馨馨，您泉下有知，安心。”
“等天暖些，我跟小小带馨馨来看您，那小丫头皮的很，跟小小儿时一个样。”
“妈，这些年让您住在别的地方委屈您了，现在才让您搬过来，希望您不会责怪我跟小小。”
……
原本，我是不想哭的，像我这样的年龄，哭显得太矫情，可是听完廖北这番话，我再也没忍住，眼泪扑簌往下掉，最后在坟头，哭的昏天黑地。
从墓地返程，已经是下午，风潇潇的吹，廖北开车，小耿坐在后排，我坐在副驾驶。
回程的路上，我们三个人一路无言，直到廖北把小耿送到目的地，才熄火、转身看着我说了句，“小小，情绪好些了吗？”
“还好。”我回答，想到刚才在墓地自己哭到哽咽的样子，多少有些尴尬。
“我带你去个地方。”廖北开口，不等我回答，直接打转方向盘。
从墓地下来时，天色就已经渐晚，这会儿，夜幕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廖北开车载我到了c市的夜市区，把车找了个停车场停下，打开车门下车。
我坐在车上，一脸茫然，实在拿捏不准他想做什么，把车窗下降几许，探出头，“你……要做什么？”
“下来，带你去吃点好东西。”廖北打刺刺的伸手，把车门打开，宽厚的手掌摊在我面前。
我盯着他的手看了会儿，出于下午那股子感激情绪的牵引，伸长手，放在了他掌心。
廖北薄唇勾起，握紧，把我半拥着带进怀里。
c市的夜市很繁华，在我十七八岁的年纪也常常来这里，倒也不是为了真的逛夜市，就是嘴馋夜市上的那些小吃。
夜市上人很多，几乎是摩肩擦踵的走着，在我被来来往往的人在撞了第N下时，廖北蹙着眉直接把我拥进怀里，双手禁锢护着。
我歪歪脑袋，看着他刀锋般的下巴，小声嘟囔，“这么多人，你就不怕万一遇到熟人笑话？”
“笑话什么？我抱着自己的老婆，有什么可笑话的？”廖北直言不讳的回答，在说‘老婆’这两个字时，故意咬重了发音。
我低头，心里泛起一阵涟漪，视线落在两侧的小吃摊上，分神。
廖北护着我一路走，直到走到一家冰激凌店门口，才缓缓松了手。
“小小，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排队。”廖北把我安顿好，自己挤进人群里排队。
站在一众人里，廖北显得格外突兀，或许是因为一直以来惯有的冷清性子，或许是因为气场太大，总之，看起来，跟这条街，这群人，格格不入。
我在一旁侧目看着，嘴角不由得扯出一抹笑，前些日子的那些隔阂，好像在悄然无息间慢慢愈合。
我出神的看着廖北，他怔怔的站着，身躯笔直，直直看着冰激凌店，目不斜视。
站在廖北身后的两个小姑娘，互相推攘着对方，脸上是小女孩独有的娇羞。
“你问问啊！”
“你怎么不问啊，你离他多近啊！”
两个小姑娘你推我攘，我忍不住替廖北暗暗抹了一把汗。
从廖北站过去开始，这两小姑娘就一直注意着廖北，甚至主动让出自己的位置，两人到了廖北身后。
廖北是个性子寡淡的人，对于小女孩的这些做法，不论是看懂还是看不懂，都秉承着事不关己的性子。
眼看，廖北买了冰激凌要离开，靠廖北最近的小姑娘终于忍不住开口，“帅哥，互相留个微信号呗。”
廖北阔步，耳不听、目不斜，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女孩。
瞧着廖北还继续走，两个女孩急了，紧着小跑几步，挡在廖北面前，“帅哥，留个微信号呗！”
闻言，廖北驻足，四下看了看，确定两个女孩是在跟他说话，薄唇挑开，吐出两个字，“没有。”
两个女孩面面相顾，全然不信，扯扯嘴角，“帅哥，别那么小气嘛，我们就问你一个微信号。”
两女孩坚持不懈，廖北迈开步子，冲我这边的方向走来。
廖北从不擅长处理这方面的事，见他这样，我忍不住想笑。
“帅哥，没微信，手机号也行啊！”两女孩继续追上前。
廖北脸色瞬时变得难堪，看看两个女孩，又看看我，“我不想我老婆生气。”
“老婆？帅哥，你结婚了啊？不会是骗我们的吧？”两个女孩不死心的再次开口。
“已婚，女儿都上幼儿园了。”廖北突然面色舒展些，好脾气的说道，说完，伸出手，朝我站着的方向招了招，“老婆。”
我，“……”
两个女孩，“……”
我活了三十年，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尴尬。
两个女孩一眼不瞬的看着我，脸色不比我好看多少，私下互相勾着手，似乎是怕我发怒。
廖北已经开了口，我要是在这个时候跟他假装路人甲，太过驳他面子，只能牵强的扯出一抹笑上前。
“老婆，冰激凌。”廖北跨步接我，把手里的冰激凌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冲两个小女孩礼貌性的笑了笑，“实在不好意思，名‘草’有主。”
听到我的话，两个女孩略带窘迫，“不好意思啊，姐姐，我们实在不知道。”
“没事。”我应笑，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被廖北蛮横的攥进手心。
我话落，两个小女孩慌乱跑开，廖北带有一丝不悦的说：“有别的女人看上你老公，你就这么大方？”
“不过两个小女孩，难道我还拿出泼妇那套上去跟人家大闹一场？”我从廖北掌心里一点点把自己的手抽出，在他不易察觉的地方，嘴角勾笑。
廖北不吭气，但是脸色明显已经有些不悦。
我跟廖北并肩走在夜市里，我埋头吃着手里的冰激凌，快见底时，问，“你怎么忽然想到要带我来这儿吃冰激凌？”
“你不喜欢？听说这个店是出了名的网红店铺，东西很好吃。”廖北一脸正色。
我轻笑，“你什么时候也开始追求网红店这种东西？”
在我记忆里，廖北从来都不关注这些，别说是网红店铺，就算是娱乐报道说哪个网红明星，他都不会去关注。
“是小耿说的，还说现在女孩子都喜欢这些。”廖北诚实回答。
“人家说的是现在的女孩子，又没说像我这种三十岁的老女人。”我故意自嘲。
“在我眼里，你就是女孩子。”廖北低头看向我，回答时，神色肃然。
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偌大的夜市里只剩下了我们俩，廖北站在我身侧，我胸口处被幸福填的满满当当。
原来，很多时候，是我们自己在跟自己较真，释然些，放过的不仅是对方，还有自己。
“廖北，你以前来过夜市吗？”我歪着脖子，戏笑。
廖北摇摇头又点点头，“来过，只不过就是路过。”
“路过？”我好奇，按理说，不论是里廖宅还是廖氏都不会经过这条街，他是怎么路过的？
我狐疑，廖北神色不自然的把脑袋转向一侧，没回答。
“你不会是当初年少不懂事，为了追求某个小女生……”我打趣。
听到我的话，廖北侧脸骤红，从我这边看过去，连带着耳廓都是红的。
“你……不会是真的吧？”我囫囵的问，心里忽然有些不太好受——他还真的在某个年纪有过喜欢的人？
或许是察觉到我语气里的酸楚，廖北回头，眉峰浅浅的蹙着，“瞎想什么，我当初是追着你到了这，你就坐在路口尽头那家小吃店吃卤煮。”
顺着廖北目光落下的方向我看去，唇角抿起，拉长着调调戏谑，“原来是这样啊，廖总，这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应该最少有十多年了吧？哎呀，你对我还真是情根深种啊！”
夜市喧闹，廖北在我话落后宠溺看我，“小小，你这是准备跟我和好了？”
反应真够迟钝！！
我提提唇角，不答，伸手指指路口尽头那家卤煮店，“要不要去吃？我请客，当年我可是他家的熟客，也不知道现在老板换了没。”
“好。”廖北承应，垂眼又抬眼间，眸底泛红。
到底是多深爱才会这样，默默守候多年，不离不弃。
在这条路上走了几步，我主动把手攥成拳状，送进廖北掌心，不看他表情，自言自语的说：“夜风起了，手冷。”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