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天文学 > 其他小说 > 致命的爱情 > 第125章 洞房-至-第127章 敬茶
    看着周瑞靖一步步的往里走,顾婉音甚至生出一股希望:若是周瑞靖一直走不过来,就好了。

    只是,新房就这样大,周瑞靖纵然是走得再慢,还是走到了她跟前。

    顾婉音低头敛眸,长长的睫毛一阵轻颤,仿若轻盈的羽扇。

    周瑞靖看了一眼,忽然才发现——在凤冠衬托下,顾婉音的脸竟似乎还没有他巴掌大一般。晕红的双颊似都要滴出血一般。偶尔怯怯的一瞥,娇羞无限。

    一下子,他竟看得痴了片刻。

    喜娘也进了来,一面伸手去将顾婉音手中的秤杆和蔑筘拿开,一面笑着对周瑞靖道:“世子爷脱鞋上床吧。”

    顾婉音一慌,顿时连手都不知道要该往哪里摆好。

    她这幅慌乱的样子落在周瑞靖眼底,他不由好笑,扬了扬眉角,笑着问喜娘:“可是要撒帐了?”

    喜娘点点头,“正是,世子爷快上床,和新娘子并排坐好。”

    听了这话,顾婉音顿时镇定下来,只是脸上却更加滚烫——她方才还以为……还以为……真真羞死个人了!

    倒是周瑞靖依旧镇定从容如常,带着丝笑意缓缓除了鞋跪坐在顾婉音旁边,二人肩膀相触,顾婉音顿时一颤,下意识的就要躲开去。可想着喜娘丫头还在旁边看着,又觉得不妥,便只得强忍着不自在,假装没注意到这些。<script>s3();</script>

    只是现在暖和了,衣裳都单薄,顾婉音只觉得周瑞靖身上滚烫的热气源源不断的隔着衣服传来,惹得她一阵心烦意乱,连喜娘抓起东西朝他们扔来也没有注意。

    “哎哟。”冷不防被砸了个正着,虽然不甚疼,可是却唬了她一跳,顿时惊呼一声,往后一避。可是哪里就能避开了?一时间大枣花生麦麸莲子这些东西一大片洋洋洒洒的飞过来,落在她身上头上脸上,要不是眼睛闭得快,只怕麦麸都要洒进眼睛里去。

    “新娘子好歹忍着些。”喜娘笑道,然后便开始唱起撒帐祝词:“撒帐东,帘幕深围烛影红,佳气郁葱长不散,画堂日日是春风。撒帐西,锦带流苏四角垂,揭开便见(女亘)娥面,输却仙郎捉带枝。撒帐南,好合情怀乐且耽,凉月好风庭户爽,双双乡带佩宜男。撒帐北,津津一点眉间色,芙蓉帐暖度春宵,月娥苦邀蟾宫客。撒帐上,交颈鸳鸯成两两,从今好梦叶维熊,行见珠(虫宾)来入掌。撒帐中,一双月里玉芙蓉,恍若今宵遇神女,戏云簇拥下巫峰。撒帐下,见说黄金光照社,今宵吉梦便相随,来岁生男定声价。撒帐前,沉沉非雾亦非烟,香里金虬相隐快,文箫金遇彩鸾仙。撒帐后,夫妇和谐长保守,从来夫唱妇相随,莫作河东狮子吼。”

    祝词唱完,喜娘也刚好将准备的果子五谷撒完。此时顾婉音与周瑞靖二人头上脸上身上,倒是沾了许多麦麸等物。裙裾袍角也是兜满了果子五谷。

    顾婉音长长的睫毛上沾了许多麦麸,一睁开眼睛就险些被迷了眼睛,忙又闭上,就要伸手去拂。

    “别动,我来。”周瑞靖忽然开口,不知何时竟是转了过来,热热的鼻息喷在她的脖子处,一阵酥麻滚烫。

    顾婉音登时便吓得一动不敢动,闭着眼睛浑身僵硬,任由周瑞靖含笑着伸手过来,轻轻在她羽扇似的睫毛上轻抚几下。

    麦麸顿时簌簌的落下来,落在鼻尖和脸上。顾婉音只觉得脸上敏感无比,这些细微的动静都感受到了。尤其是周瑞靖指腹刷过的时候,那种痒痒刺刺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就要往后缩。

    “好了。”周瑞靖将麦麸弄干净后,便退了回去。

    顾婉音红着脸睁开眼睛瞅了一眼,便看见周瑞靖含笑的眸子。

    然礼仪还未完,喜娘上前来将顾婉音的凤冠取下,小心翼翼的拆了一缕发丝,又从周瑞靖头上也拉过一缕,将两缕发麻利的结成一个同心结。并又唱道:“少年结发,永结同心。夫妻和美,举案齐眉——”

    本来凤冠取下,顾婉音只觉得一阵舒快,脖子都也轻松了许多。可是听着喜娘的唱词,却是羞窘得不知如何是好。下意识的,她往周瑞靖看去。

    谁曾想,周瑞靖也在看她,见她看过来,便是微微一笑,目光柔和,眼底亮晶晶一片,闪烁着说不出的光芒。

    顾婉音竟是忘了羞涩,痴痴的看了几眼,这才陡然被喜娘剪断头发的动作惊醒过来,忙慌张的将目光收回来。

    “二位去梳洗梳洗罢,接下来就该闹洞房了。”喜娘笑盈盈的将二人的同心发结放在锦盒中,然后又替顾婉音将裙裾上的果子五谷兜在一起洒在床上,小心翼翼的扶着她下了床。

    周瑞靖也是起身下床。两人头上身上俱是沾染了麦麸等物,不洗漱一番还真是无法见人。

    等到二人梳洗完毕之后回来,床上已经整理过了。窗外和门口也开始有人探头探脑。

    卸去脂粉后顾婉音虽然不似方才美艳,可却另有一番动人的韵致——眉色青黛,眸若墨晶,双颊晕红,唇更是艳若樱桃。眼波流转间,娇怯怯的格外动人。

    喜娘去唤闹洞房的人进了新房。其实也没多少的人,都是周家这头的子侄,与周瑞靖都是兄妹关系。周语绯也是在其中。

    众人进来后,都怯怯的看一眼周瑞靖,显然是有些惧怕他。周瑞靖轻嗽一声,露出几分和煦来:“无妨,今日闹得再厉害,我也不会恼。”

    顾婉音忍不住偷偷笑起来——没想到他们竟如此的怕周瑞靖。

    几个大的不好意思上,便指挥几个小些的,还稚气的冲到床前去翻床。床上藏有各色的果子等,就是等着他们来翻。

    看着小孩子在床上翻腾,喜娘便又唱到:“一翻金床得贵子,二翻珍珠铺满床,三翻三元及第,四翻子孙满堂,五翻五子登科,六翻黄金万两,七翻仙鹿献瑞,八翻吉福呈祥,九翻一禾九穗,十翻世代团员。”

    顾婉音在旁边看着几个小孩子翻出红蛋,橘子,柚子。桂圆红枣,笑闹着争抢作一团的样子,顿时不由笑起来。

    连带着周瑞靖也似乎是被感染了,唇角也是一直上翘,眼底更是柔和一片。

    等到被褥里藏着的东西都被翻找出来,喜娘又唱:“再来翻,再来翻,翻了床里翻床前。翻你豆子两三斗,翻你花生两斤半。”一面唱,一面果真又从床前翻出逗着和花生来。

    众人一哄而上,将豆子和花生一抢而空,说不出的欢喜热闹。光是看着,就觉得喜气洋洋。

    翻完了床,众人又上来说了一通的吉祥话,顾婉音趁机也辨认了一番,算是认亲。当然,红包自然都是少不了的。

    尤其是年纪小些的,捧着红包笑咪咪的说着一连串早就背会的吉祥话儿。

    年纪大的几个姑娘家也上前来恭贺一番,依旧得了红包。虽然不稀罕钱,可是沾沾喜气也是极好的。

    直到闹完洞房,天色已经是擦黑了。众人散去之后,顾婉音便和周瑞靖坐在桌前,准备喝合卺酒。

    因是新婚,也不好意思让太多人在边上伺候,所以人都在外头候着。

    两人坐着都没动,顾婉音一直低着头,不好意思抬起来。而周瑞靖也不知为何,也是坐着不动。

    最后顾婉音坐不住,抬起头来飞快看一眼周瑞靖,抿了抿唇小声道:“我倒酒?”一面说着,一面便伸手去够酒壶。

    周瑞靖点点头,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好似她脸上有花一般。

    顾婉音被看得浑身不自在,酒都洒了不少。好不容易倒了满满的两杯,人已经是慌乱得厉害。

    周瑞靖端起一杯酒送至她面前,笑道:“喝一半。”

    顾婉音伸手接过,脸上晕红一片,等周瑞靖端起另一杯,两人便都将各自杯中的酒喝掉一半。

    周瑞靖将手中的杯子递给她,她红着脸将她喝过的杯子交给他,也不敢看他,掩唇仰头将剩下半杯喝了。周瑞靖亦是。

    及至此时,交杯酒这一项是成了。<script>s3();</script>

    酒液醇香,轻滑入喉。顾婉音只觉一股热气从喉咙中慢慢落入胃里,滚烫一片。连带着,连脸上都热辣起来。

    放下杯子,周瑞靖便取了两双筷,递一双与她,笑道:“你一日没吃东西了,快吃些罢。”

    顾婉音接过筷子,想了想也开了口:“世子爷今日想必喝酒也没吃,也吃些罢。”

    一时无言,两人各自吃食。按照规矩,这些菜每样都要吃一口,方才吉利。顾婉音虽然一日没吃,可是此时心思哪里在吃食上头?也不过是略动了筷子吃了几口,便放下了。

    周瑞靖见她放下筷子,便也放下了。

    丫头进来将东西收拾干净,也就掩上房门出去了。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她和周瑞靖都心知肚明。想起李氏说的那些话,想起教引嬷嬷给她看的书,顾婉音只觉得口干舌燥,心慌得厉害。

    “我很吓人?”冷不防的周瑞靖开了口,倒是惊了她一跳。惶然而又无助的样子,让周瑞靖忍不住的皱了眉头。

    平心而论,她倒是不觉得周瑞靖吓人。尤其,还是他特地柔和了声音的时候。只是看着不似一般人那样好接近罢了。所以顾婉音诚实的摇头:“怎么会?”

    周瑞靖紧皱着的眉头松开,然后又皱起:“那你为何如此怕我。”

    顾婉音被问得一噎,半晌,才小声嗫嚅道:“我不是怕你。”她只是太过紧张,想着接下来的一切,她放松不了。就算他们成亲之间认识,互相见过,比起一般人来说好了太多,可是却仍是陌生的。陌生的人,即将要做夫妻之间亲密的事情,怎么能让她坦然处之?

    想到这里,她不由看了周瑞靖一眼,心底升起一丝疑惑来:难道他就丝毫不紧张?

    看了片刻,她收回目光。心中有些沮丧,好吧,看样子,周瑞靖的确是不紧张。不过想想也是,紧张什么呢?迟早都是要走出那一步的。他们从现在开始,就是夫妻,夫妻之间的亲近,那是最自然不过的。

    深吸一口气,悄悄鼓励自己几句,顾婉音故作镇定的抬头看向周瑞靖:“夜深,世子爷看什么时候歇息?”

    “你累了?”周瑞靖挑了挑眉角,微微带了丝笑意,晶亮的目光像是将她都看透。

    顾婉音不敢抬头看周瑞靖,含糊的应一声。

    “恩,我去外头吩咐丫头几句,你先上床罢。”周瑞靖起身走了出去,脸上平静如常,仿佛是真的有事要去吩咐丫头。

    可是顾婉音心里明白,不过是个借口罢了,周瑞靖这是不愿让她羞窘,给她机会先让她上床去。否则,让她在他面前更衣,她岂不是要羞死了?

    果然,周瑞靖在外间门口就顿住了脚步,接着丹枝便进来帮她更衣。脱去吉福,她只着了单衣,然后飞快的上床,有用被子将自己包裹起来。

    连床帐,也让丹枝放了下来。

    一切事毕,丹枝退了出去。顾婉音听见周瑞靖在外间吩咐:“我不习惯屋里有其他人,你们各自睡罢。”也就是说,不用人在外头守夜。

    顾婉音心思浮起一丝感激——他这是体谅她罢?想着怕她难为情,便不让人在外头候着。要知道,大户人家里,怎么会有人不习惯守夜的?怎么外头也要有个人的。

    周瑞靖又走了进来。顾婉音睁大眼睛透过红色的纱帐去看他,片刻却又羞得移开目光——周瑞靖在更衣。

    一阵悉悉索索衣服响声之后,约莫是更衣完毕,周瑞靖吹熄了一些蜡烛的缘故,顾婉音陡然感觉屋里暗了许多。想了想,她怕周瑞靖将喜烛也吹了,便忙出声道:“世子爷,龙凤花烛是不能吹的。要一直烧到天亮,这样才能……”她越说越是小声,最后几欲不闻。没办法,她怎么好意思说出“这样他们将来才能和和美美,婚姻顺遂”这样的话来?

    不过虽然她未曾说完,可是周瑞靖却似乎已经知晓她要说什么,当下轻笑一声,和煦道:“我知道。”

    周瑞靖除了一双龙凤花烛之外,其他的蜡烛和灯笼都一应吹灭。

    屋里顿时暗得只剩下朦胧的光晕,眼睛更是只能看见近在咫尺的东西,不过也不如方才清楚,只看个模糊的大概罢了。

    顾婉音微微松了一口气。如此一来,她倒是自在了许多。等一下也会好受许多——否则他们面面相觑,该是多难为情?

    周瑞靖上了床。然后与她并排躺下。

    顾婉音顿时忍不住绷紧了身子。她还是没有做好准备,要将自己全副身心都交出去。不仅仅是难为情,更是觉得惶然无助。即便是成了亲,这个人已经是她的丈夫,可是她心中却还仍有一丝疑惑——他,真的是她的良人么?

    她听见黑暗里周瑞靖的呼吸声。均匀,有力而又缓和。

    周瑞靖忽然又坐了起来,猛然起身的动作将顾婉音唬了一跳。僵着身子半晌没动。可是周瑞靖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反而探手在方才他睡过的地方摸索起来。

    “怎么了?”顾婉音忍不住问道。

    周瑞靖苦笑一声:“有什么东西咯得慌。”

    顾婉音一愣,有些不信,但是想起方才在床上撒了那样多的东西,兴许有遗漏也未可知。当下便也伸出手去摸索。

    结果黑灯瞎火的,两人的手就那么忽然触到。周瑞靖的手指很暖,不似她,稍嫌冰凉。

    两人都还未曾来得及做出动作,便都感觉到手指底下的凸起。顾婉音慌忙缩了手回来。周瑞靖从枕头底下将那颗不知是何物的东西拈起,放在眼前仔细辨认一番后轻笑出声:“是花生。”

    不知怎么的,顾婉音立刻想起先前众人闹洞房翻床时候哄抢花生的情形。不由也是笑出生来:“大约是压在枕头底下没人注意到,疏漏了。”

    “兴许还有。”周瑞靖轻声道,随即将花生放在一旁,又去摸索。

    顾婉音想想也觉得可能还有,便也摸索起来。

    没想到,最后两人还真又摸出了一枚大枣,一枚莲子。一枚桂圆,一枚荔枝。皆是有寓意的物件儿。

    周瑞靖笑了笑,“兴许不是忘了,是故意放的。”说着,便又躺下来。

    顾婉音想想也觉得是,若是一枚还说得过去,这样多,不是故意留下的,还能是什么?不过还别说,这样翻找了一番,她倒是没有那样紧张了。大约,留下这些东西不仅是为了吉祥,更是为了不使得新婚夫妻太过尴尬生疏罢?

    一时间,二人都没有在说话,气氛便又有些冷了起来。顾婉音的手旁边,就是周瑞靖的手。二人虽然并排躺着,可是却并不曾有任何肌肤相触。不过饶是如此,顾婉音还是明显觉得,周瑞靖的体温比她高了许多,热热的,暖暖的。

    若是冬天的时候与他睡在一处,她也就不用汤婆子放在身边暖着了罢?他这样,好比天然的汤婆子。顾婉音胡思乱想着,然后惊了一下。

    因为周瑞靖忽然握住了她的手。然后翻身压了上来。她顿时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睁开。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她当然知晓。正因如此,才会觉得浑身僵硬。

    经过方才一番,其实她也没有那样紧张和茫然了。迟早都是会有这样一天,不是周瑞靖,就是别人。她何必如此?更何况,他是周瑞靖。与别人比起来,她至少认识他。况且,他还救过她。替她挽回了名誉,还送还了耳坠子,还送与她披风应急。<script>s3();</script>

    想到这些,她顿时不觉那样紧张了。深吸一口气,她放松了身子,虽然仍旧紧张羞涩,可是却已经做好准备,将自己交予周瑞靖。

    “别怕。”周瑞靖的声音在耳边低声响起,柔和到透着暖意。他在关心她。

    心底一暖,顾婉音不由应了一声。

    周瑞靖的唇压了下来,落在她的脸上,脖子上,痒痒的感觉让她忍不住笑起来,一个劲的往后缩。

    两人逐渐“坦诚相对”。肌肤相触,她只觉周瑞靖烫得厉害。而周瑞靖,亦是同样感觉到她肌肤的滑腻。

    周瑞靖分开她的双腿,然后停了下来。轻声的问:“准备好了?”

    顾婉音顿时羞得厉害,扭动了身子想要后退,可是哪里还能退?感受着双股之间的灼热坚挺,她浑身都烫得厉害。最亲密时刻即将到来,过了这一关,他们便正式成了夫妻。

    让她略为感动的是,周瑞靖在这样的情况下,竟是一直不动,等着她的许可。若不是双股之间的坚挺灼热,她几乎都要以为他很冷静平淡。

    不好意思出声,她抿紧了唇轻轻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周瑞靖看没看见。

    不过周瑞靖应当是看见了,因为他已经有了动作。

    在周瑞靖彻底压下来的那一刻,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股下垫着的白绢。然后她感觉到双股之间一阵疼痛,那种撕裂的痛楚,让她忍不住轻声痛呼,手更是抵上周瑞靖的胸口,不让他再前进分毫。

    周瑞靖也不心急,竟也静静的等着。两人保持这样的姿势半晌,才又听周瑞靖的声音响起:“还疼么?若是太疼,便歇息罢。”

    他这是要迁就她,怕她太过难受。

    顾婉音心底一暖。想起教引嬷嬷说过的话,不好意思的开口嘤声道:“再等等。”

    周瑞靖便没有退出去,老老实实的等着。

    屋子里一时静悄悄的,似只听得见她二人的呼吸。顾婉音仔细的听了一下,才陡然发现周瑞靖的呼吸早不似先前那样缓和,有些急促。显然,周瑞靖此时并不好受。

    她心底顿时一软。

    等到渐渐她感觉疼痛消失,只剩下胀满和灼热时。因不好意思开口,她便只强忍着羞意动了动。然后手指攥紧了被子,咬着唇等着他的动作。

    周瑞靖立刻明白过来,便不再忍耐,缓缓的动作起来……

    顾婉音是被敲门声吵醒的。睁眼一看才看见身边早没了人,周瑞靖正坐在窗边看书。听见敲门声,他便放下书本起身去开门。

    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连忙就要起身。想了想不由又怪丹枝她们不进来叫她起床,嫁作新妇的第一天便是起迟了。若是被长辈们知晓了,又该如何看她?

    周瑞靖却是领着一个妇人进来了。顾婉音一惊,忙又缩回被窝里。

    妇人满脸笑容,手中捧着一个锦盒,看一眼周瑞靖后朝着她笑道:“世子妃将帕子给我罢。”

    顾婉音顿时知道了这妇人的来意。当下面上一红,瞅一眼周瑞靖,见他已经又拿起书本仔细看着,这才羞涩的朝着妇人笑笑,将昨夜里接了落红的帕子飞快的放进锦盒里。

    妇人低头扫了一眼,将上头红梅点点收入眼底后便将锦盒盖上了,脸上笑容更盛了几分,笑着道了喜:“恭喜世子妃。”随即便告辞道:“王妃和老太太还等着我去报喜,老奴这就退下了。”

    等到妇人退出去,丹枝等几个陪嫁丫头便进来伺候她梳洗。

    顾婉音瞅了一眼周瑞靖,不自在的小声央求道:“世子爷能否回避片刻,容妾身更衣?”

    丹枝她们几个对周瑞靖有些敬畏,一个个规规矩矩,低头敛目,说不出的恭敬。此时站在那里,仿佛泥雕塑像亦或是不存在一般。丝毫没有要打扰二人的意思。

    周瑞靖抬头看了顾婉音一眼,眼底一片柔和,面上也露出一丝笑来:“好罢。我在外头去等你。”一面说着,便一面起身往外头去了,手中书仍是没有放下。

    顾婉音微微松了一口气,倒是觉得周瑞靖极好相处。也颇为体谅她。不管是今日,还是……想到昨天夜里,她不由脸上又烫起来。为了掩饰她的不自在,便拿丹枝开刀,开口埋怨道:“怎么时辰到了也不叫醒我?白白让人笑话。”

    丹枝拿眼睛往外头看了一眼,似是确定周瑞靖已经离开了一般,然后才压低声音笑道:“世子妃莫恼,世子爷不让咱们进来,咱们如何敢进来?”

    顾婉音顿时哑然——若是周瑞靖的话……丹枝还真没有那个胆子。寻常人见了周瑞靖,还真的无法不生出敬畏之心。也不知他年纪轻轻的,如何就有这般的威势。

    不过,好笑的看了丹枝一眼,嗔道:“你怕他,就不怕我了?”

    丹枝怔了怔,半晌才实话,世子爷更吓人些。”

    顾婉音顿时掌不住的笑起来。没想到竟连丹枝也怕周瑞靖怕成这样。

    然后丹枝伺候她梳洗自是不提。

    再说那妇人拿了落红的白绢一路到了镇南王妃的屋里,将锦盒打开将里头的白绢展示一番,镇南王妃伸头看了一眼脸上便是有了笑容,点点头示意妇人将锦盒收好,又道:“出去吩咐门房放炮罢。”

    这鞭炮声,便是告诉旁人,她们家娶了一个清白的姑娘。也是正式承认了顾婉音的身份。这是有落红,若是没落红,此时不仅不会放炮,还会悄悄的用轿子将姑娘抬回娘家,这桩婚事也就作罢。

    只是至此,女方家里是再也抬不起头来做人了。

    不过显然顾婉音是极其让镇南王妃满意的。若说先前镇南王妃还为曾经有过那样的传言有些耿耿于怀,此时便是彻底放下心来。心情自然也就舒畅了几分。

    再说顾婉音这头。虽然经过了一夜,可是破瓜之痛却是没有那般容易消退的。顾婉音下床的时候,便是明显的感觉到了股间的不舒服。

    丹枝看出异样,便压低声音问道:“世子妃这是怎么了?”<script>s3();</script>

    这个问题叫人如何回答?当下顾婉音只狠狠的瞪了一眼丹枝,脸上都红了起来。

    丹枝愣了愣,随即也是明白过来,顿时一脸懊恼。不过转过身去,又忍不住偷偷笑了。

    顾婉音自然是瞧见了,可是偏又不好计较,只能假装没看见,只是脸上更红了一些。

    丹枝扶着她到梳妆台前坐下,然后便替她梳头,一面梳一面笑道:“今儿世子妃的气色格外的好。竟是更加漂亮了许多。看来镇南王府的风水果然养人。”

    “胡说。”顾婉音忍不住笑骂一句,不过呆了一天,哪里就有那样见效?又不是吃的仙丹。不过——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是怔了怔。镜子里那个双颊粉红,双目熠熠生辉的人儿,是她么?竟果真和往日不一样了。

    “奴婢没说错罢?”丹枝笑起来:“世子妃真是和往日不同了。”

    顾婉音抿了抿唇,没好意思继续说下去。想了想又笑道:“你叫我世子妃,我倒是有些不习惯了。方才你叫我,我还以为你叫别人呢。”

    “过几日,习惯也就好了。”丹枝笑容满面,倒是格外的高兴:“旁人想要这样的称呼,还不能呢。”

    顾婉音笑笑,没有再开口。

    一时梳妆完毕,她神清气爽的走出去,周瑞靖坐在小厅里等着她呢。今日不仅要拜见公婆,更是要回门。

    周瑞靖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噙了丝笑意,却是没说话。

    “奴婢绿萝、碧梅拜见世子妃。”旁边早就候着的两个丫头上前来,在她面前跪下行礼。

    顾婉音愣了一下,周瑞靖的声音便响起:“这是平日伺候我起居的两个丫头。你看着若是合用便留下,不合用,便打发了去别处。”

    顾婉音又是一愣。她本以为,这两个丫头是他的……

    可是现在看来,却似乎不是,否则他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来?合用就留下,不合用就打发了。

    两个丫头一直跪在地上,听见周瑞靖的话也没有异样,依旧是恭敬的跪着。看来应当是早有准备了。

    迟疑片刻,顾婉音道:“留下罢,依旧伺候世子爷便是。”毕竟周瑞靖用惯了,打发了他若是不习惯反倒不好。最重要的是,她才来不过一天,即便是两个丫头不合心意也只能暂时忍耐。总不能让人看着她没有容人之量,才过来便迫不及待的要清理丈夫身边的人。

    两个丫头这才起身,脸上带着淡淡的喜意——若是就这般出去了,她们两个如何能有脸面?能留下来,自然是高兴的。

    周瑞靖抬头看了她一眼,带着笑意的眸子似都将她看穿了一般,倒是让顾婉音有些不自在起来,忙低下头道:“时辰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过去请安了?”

    周瑞靖扫了一眼屋子里的沙漏,点点头:“恩,差不多了。走罢。”说着便站起身来,朝外头走去。

    顾婉音赶忙跟上,刻意落后他一步,显示出夫尊妻卑的样子来。

    倒是周瑞靖微微皱了眉头:“无需如此。”说着脚步顿了一下,顿时两人便并肩了。

    “让人看见不太好罢?”顾婉音有些迟疑的看了周瑞靖一眼。

    周瑞靖却是从容淡然,目光略有丝犀利:“你是世子妃,谁敢说什么?你我夫妻,天经地义。”虽然是淡淡一句话,却是将他的气势显露无疑。

    顾婉音回头扫了一眼,果然见身后跟着的丫头们都飞快的低下头去,只看脚下一亩三分地,对其他的事情一副“我看不见也听不见”的神态。

    正觉好笑之间,冷不防被周瑞靖握住手,她顿时整个人都紧绷了,下意识的便四下看去,心底一阵发虚,然后红着脸将手挣脱出来,压低声音埋怨一句:“被人看见不好。光天化日的——”

    周瑞靖看她嗔怪的样子,虽有些遗憾,也只得作罢。心中却道:未免也太过害羞了一些,或许日后习惯了会好些?

    二人来到老太太的院子里,顾婉音这才看见好似除了她,人都到齐了。当下便更加的不好意思起来。

    而当他们跨进屋里的时候,所有人都看了过来。顾婉音站在顾琮瑞旁边,心中忐忑,面上却是镇定无比,低头垂目,眼观鼻,鼻观心,端庄娴静的接受众人的打量。

    二人直走到老夫人跟前,才齐齐跪下去向老夫人请安。“孙儿、孙媳向祖母问安。”

    屋里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顾婉音的身上,或探寻、或好奇、或喜欢、或……种种目光,宛若实质。顾婉音不是没有察觉,当下只觉得身上便不自在起来,可是又不能避开,只得假装浑然不觉,若无其事。

    这时有丫头捧了茶来,顾婉音端起一杯,恭恭敬敬的举过头顶:“老夫人喝茶。”

    老夫人倒是和气,只是上下的看了她一番,便点点头接过她的茶,抿了一口后才笑道:“起来吧,日后好生和靖儿过日子。操持家务。别生出事端。”一面说着,一面示意丫头拿出早就准备的礼捧出来,是一套红宝石翡翠珍珠的头面,华贵异常,看来老夫人对这个孙媳妇是很用心的。

    这顾婉音却觉得,老夫人说这话时候看她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