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天文学 > 其他小说 > 致命的爱情 > 第119章 家庵-至-第121章 再提参军
    心中约莫也能猜到是什么事情,周瑞靖皱了皱眉头,斟酌一番后,这才往老太太的院子去了。

    见了老太太后,周瑞靖刚行礼请过安,便听老太太问道:“事情办完了?”

    周瑞靖点点头,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捧起茶来喝了一口后才道:“都办妥当了。外头的传闻想必这几天也就消停了。”

    老夫人点点头,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依我看,你们的婚事缓一缓,明年上半年再办吧。那个时候也没人记得这事情了。”

    周瑞靖微皱了眉头。他本来打算下半年的时候就将事情办了。那个时候,父亲也正好在家中。可是既然老夫人如此说了,他也只得同意:“按祖母的意思来。”

    “按我说,这门亲事还是不好。”老夫人叹一口气,一脸不快:“传出了那样的事情,怎么能配得上你?”

    周瑞靖捧着茶杯的手一顿,缓缓抬起头来朝着老夫人一笑:“祖母。她很好。况且,旁人也不敢嫁给我。”

    老太太顿时被这句话噎得半晌回不过神来,更是想起那个“克妻”的名头,心里不由一阵烦乱,只是面上仍旧不满的抱怨道:“那也不能娶那样一个人进门——”

    “祖母,我说过,这是误会。”周瑞靖叹一声,态度坚定却不失温和:“祖母将来必定也会喜欢她的。”

    “小门小户的女子,如何比得上大家氏族?”老太太轻哼一声后反驳道,“她就是再好,也配不上你。”

    周瑞靖颇有些无奈的看一眼老太太,放下手中的杯子,语气仍是耐心温和,竭力的劝解:“祖母现在下定论还早。况且祖母说过,这一次让孙儿自己选。”<script>s3();</script>

    老太太顿时哑口无言——她是这么答应的没错,可是谁也没想到周瑞靖会选这么一个孙媳妇。她如何能满意?

    张张嘴,老太太下意识的就想反驳。

    不过周瑞靖却不等她开口,便率先看着老太太含笑道:“况且,太后已经下了懿旨。”

    老太太顿时没了话说。心中说不出的懊悔——早知今日一大早,就不该带着周瑞靖进宫去给太后请安。若是她不带周瑞靖去,周瑞靖也不会当着太后的面请愿,太后也不会那样快下了旨意,事情也就不会好似现在这样没了回转的余地。

    只是无论如何,老太太心中仍是不够满意。想了想又抱怨道:“你娶了顾家一个女儿也够了,好歹还是嫡女。可是瑞明他娘怎么也——她那样一个人,也这样糊涂?这两姐妹一同嫁进来,以后还不将我们整个王府都给把持住?这王府以后姓顾还是姓周?”

    老太太这话明显是气头上才说的,虽说也有那样的顾虑,可是这话却是未免太重了。

    周瑞靖却是不开口,任由老太太继续抱怨。老太太心中的不满,总要发泄发泄才好。况且,他所知道的是,二太太之所以突然改变主意,可不是一时糊涂,而是心虚。

    任由老太太抱怨一阵,直到见老太太已经词穷了,周瑞靖这才悠然的放下杯子,含笑看向老太太:“回头母亲选好了日子,再送过来给祖母看看?”

    老太太心知这件事情已成定局,无法改变,便只得点点头:“多选几个日子,到时候一起送到钦天监去看看。选个好的。”

    说起钦天监,老太太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你们八字可合过?也一起交给钦天监看看,若是和便好。若是不和——”老太条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周瑞靖。

    周瑞靖自然知晓老太太的意思是什么,不过他也不担心,点点头便应了下来:“回头我亲自送去。”

    老太太这才满意的放了人。

    周瑞靖又转头去了镇南王妃屋里。亲自取了顾婉音的生庚八字后,便让镇南王妃选几个日子,送去给老太太过目。

    镇南王妃笑着向儿子:“倒是不知道,你竟如此喜欢顾家那姑娘。连带着竟然说服了老太太。老太太历来可是最注重这些个门第名声的。”

    周瑞靖只轻描淡写言道:“祖母说过,这一次我自己做主。”除了老太太,谁也不知晓他是先占后奏。不过这些事情,其他人无需知晓,他要的结果已经达到,这就好。

    “顾家二小姐,我也是极其满意的。”镇南王妃想着顾婉音的样子,不由笑了:“看着就让人舒服,性情必定是好的。样貌也是不错。除了家室差些。”

    “无妨。”周瑞靖也露出一丝笑意:“镇南王府无需联姻。”若是女方家族势力太过庞大,对镇南王府来说,非但不是好事,反而会带来祸患。

    镇南王妃想了想也是点头,叹了一口气:“你说得也对。只是老太太那头,到底是不喜欢的。将来顾家二小姐嫁过来,说不得要吃些苦。”单是老太太那一关,就不好过。

    周瑞靖没说话,心中却是极有信心。他选中的人,他有信心老太太也会喜欢。

    “你们兄弟都是一家的姑娘,将来必定妯娌之间也能和睦。”镇南王妃想着日后的情形,心情越发的好起来,絮絮叨叨的继续说道:“我和你二婶商量好了,你们两兄弟中间隔半年时间娶亲。反正给你备下的聘礼也是现成的,也不用赶时间。倒是女方那头——多少要些时间准备。顾家估计也没有多少嫁妆,咱们这头多备些聘礼,将来也好看些。”

    “这些娘看着办就是。”周瑞靖带着丝笑意言道,想了想又道:“不过总不能委屈了她。”

    镇南王妃横了一眼周瑞靖,笑得越发厉害的打趣道:“都还没过门呢,就心疼了?”

    周瑞靖一张脸上竟有了丝红意,摇摇头却不知如何反驳。

    镇南王妃也是难得看见他如此,当下不由笑得更加厉害。等到笑完,忽然又有些担忧,微叹了一口气道:“这一次,可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了。”

    镇南王妃说的是什么,周瑞靖自然明白。当下轻咳一声开口安慰道:“娘不必担心,这次想来必会顺利。”

    “希望如此罢。”镇南王妃叹一声,随即强打起笑脸来:“时辰也不早了,你快回去歇着吧。婚礼上的事情,我来操心就好。”

    周瑞靖又嘱咐镇南王妃注意身子,莫要累坏了身子后,这才又回了自己的院子。

    ……

    日子最终定在第二年的四月初八。

    一时间,顾家便开始忙碌起来。虽说老夫人早早就将嫁妆备齐,可是对方是镇南王府,难免又觉得以前备下的似乎有些不够,便又想着添补些。

    还有陪嫁的家具妆奁,虽然木头早是备下的,可是却都没有做好,现在也要赶工。

    许是被喜气冲了病气,又或是心情舒畅,老夫人一日日的竟是大好了起来。渐渐的,也能操持些事情。

    这日,顾昌宏,顾昌霏,李氏等人悄悄的见了老夫人。毕竟那事儿虽然是妥善圆满的解决了,可是莉夫人那头,实在是不好处理——虽说只是一个妾室,可毕竟又是老夫人侄女,总不能不让老夫人知晓。

    否则将来老夫人知晓了,怪罪下来又如何是好?

    顾昌宏夫妻不好做主,顾昌霏则是迟疑不决,最终三人商定,上报老夫人处,让老夫人决断。

    李氏小心翼翼的将事情的始末说了。老夫人整个过程中只是沉着脸,一言不发。

    待到李氏说完,老夫人又沉静片刻,终于缓缓开了口:“果真有此事情?”

    李氏忙低下头诚恳道:“媳妇并不敢有半点欺瞒。”这样的大事,谁敢瞒着?谁又敢胡说?

    “可还有别人知晓此事?”老夫人又问。

    “并无。”李氏低头回到:“除了齐氏,二丫头,并替齐氏作证的两个丫头之外,在没有旁人知晓。另外,先前我们派人守着那家,发现了咱们府上一个婆子过去,给了八十两银子并一些布匹。那婆子还与那户人家发生口角。我们派去的人一路尾随婆子回了家里,那婆子径直回了莉娘院子里。”

    换言之,就是人赃并获。只有认证,还能说是别人嫁祸,可是物证俱全,莉夫人再无抵赖的可能。<script>s3();</script>

    老夫人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已经是满脸的怒容:“真是好大的胆子!”

    李氏三人不敢接口,都正襟危坐等着老夫人最终决断。

    谁知老夫人却是看向顾昌霏,缓缓的开了口:“老二,这事你怎么看?”

    顾昌霏犹豫片刻,终于下了决心,仰头看向老夫人,一脸的木然:“其心太过恶毒,儿子不敢再留她在身边。先前为瑢音修的家庵,就让莉娘住进去吧。也让她好好在佛前忏悔她做下的错事。”

    李氏不由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在她看来一向不问事心软糊涂的顾昌霏,竟然没想到能有如此的思量。

    不过,家庵,未尝不是一个好去处。

    李氏得命退下,一刻也不敢耽误。若她没猜错的话,这一次,老夫人是动了真火了。

    顾昌霏忐忑的坐了片刻,忽然起身朝着老夫人一拜恳求道:“母亲,儿子不愿看莉娘那副恶毒的嘴脸,还请母亲准许儿子先行退下。”

    “胡说!”老夫人重重一拍软榻的榻沿,恨铁不成钢的瞪着顾昌霏狠狠骂道:“那是你媳妇!她能做下这些事情,和你这么多年的来纵容也有不少关系!若不是你一直不问事,又心软成性容易被蒙蔽助长了她的胆子,她如何敢坐下这等滔天的罪事?如今你不想看了?哼,作为一家之主,你就该承担这些责任!还不给我坐下!”

    顾昌霏被劈头盖脸的骂了这么一顿,顿时有些讪讪,摸了摸鼻子,只得又坐下了。

    顾昌宏喝一口茶,也是看了他一眼后,忍不住开口道:“二弟,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管管家里的事情了;别镇日胡天胡地的。也好让母亲少操心,少劳累些。”

    顾昌霏被说得羞愧,垂首一眼不发。

    李氏三人很快就回来了。

    进门之后莉夫人和齐氏见了这样的阵仗,都是一怔。齐氏心中更是猜出了几分,当下忙收敛的神情,恭敬的跪下去磕头向老夫人请安:“老夫人。”

    莉夫人也回过神来,也跪下去:“老夫人。”不过她不似齐氏,没有老夫人发话不敢起。行过礼之后,她便自行起身,笑着往老夫人走过去:“老夫人身子大好?真是让人高兴。看来是被家里的喜气冲了一冲,冲走了病气呢。”

    见莉夫人一脸若无其事,还只当别人都不晓得她坐下的错事,老夫人只觉得一股怒气从心底撩起,控制不住的就是喝道:“畜生,还不给我跪下!”

    这一句“畜生”,顿时让莉夫人懵了,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老夫人满脸的怒容,一直回不过神来。

    半晌,莉夫人委屈的看向老夫人,“老夫人,您——”

    “畜生,我让你跪下。”老夫人再次喝道,脸上的怒气更胜。看见莉夫人这幅样子,老夫人只觉得心中堵得厉害。

    “姑姑——”莉夫人一脸惶恐,看着老夫人这幅模样,心中一阵发虚,膝盖也就一软跪下了。只是却还茫然不知,为何老夫人这样对她。不过凭着以往的经验,她忙开口求饶道:“姑姑,若是我做错了什么事儿,姑姑您尽管责罚便是,莫气坏了身子——”

    老夫人被她这话气得险些笑出声来:“好,好,好,你倒是孝顺。”

    莉夫人委屈的看着老夫人,没敢再开口。

    齐氏一直跪在地上,动也不动,仿佛成了一块石头。但是她越来越肯定的是——莉夫人今日,只怕是凶多吉少。她不由也忐忑起来:莉夫人凶多吉少,那她呢?

    一丝丝的汗水从齐氏背脊上冒出来,渐渐湿透里衣。齐氏开始后悔……只是世上哪里就有后悔药卖?

    想到自己的推波阻澜,齐氏下意识的便觉得自己这一次大约也是好不到哪里去。不过还好,她在最后关头,总算是做了一件对的事情。

    “莉娘,你摸着心口说,这些年我可曾亏待过你?”老夫人平稳了一下情绪,这才又开口问道。

    莉夫人还能说什么?除了垂下头低声道“不曾”之外,她还能说什么?算是有不满意的地方,她如何敢当着老夫人的面抱怨?

    “那好,我问你。”老夫人轻哼一声,灼灼盯着莉夫人:“我顾家待你不薄,可你为何要害我顾家孙女?你做那些事情的时候,可曾想过,她也唤你一声庶母?她是我孙女?她是你丈夫的女儿!想没想过,她小小年纪就丧母,你更应该对她好才是?”

    面对老夫人咄咄的质问和灼灼的目光,莉夫人浑身一颤,顿时露出一丝惊慌来,好半晌才又镇定下来:“姑姑说的这是什么?我不懂……”

    “你和荣妃商量好,想要将瑢音嫁进平北王府,我虽然气恼,可也不曾真正怪过你。毕竟那是你的女儿,你为她想是应该的。可是我却没想到你如此的蛇蝎心肠!莉娘,当年我怎么就一时心软留下你了?”老夫人说着说着,眼底闪过一丝湿润,声音亦是有些哽咽:“这么多年来,我念着你是我娘家唯一还剩下的骨血,念着你父母早去,总是疼你宠你。甚至你和正室争宠,我也都睁眼闭眼,假装不知。你在顾家跋扈,我也一再容忍。可你却变本加厉!”

    尖锐的质问声,让莉夫人狠狠的战栗了一番。她脸上的镇定再也维持不住,虽然强自镇定,可是明显看得出慌乱:“姑姑你怎么了?好端端的说起这些做什么?”

    老夫人盯着莉夫人的眼睛,一字一顿:“家庵修好之后,你就搬进去吧。以后,莫要出现在我跟前。也莫要在顾家随意走动。我会对外人说是你潜心向佛,一心要替你女儿积德祈福。也全了你对子女的心意。”

    这话顿时让莉夫人慌了神,顾不得再装镇定,莉夫人尖叫失声:“老夫人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去家庵——”

    老夫人似笑非笑的扫了莉夫人一眼,又看向低头一直跪着不动的齐氏:“莉娘,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勾结外人败坏二丫头名声,蛇蝎心肠。这些事情难道要我全都说出来?若不是为了顾家声誉,就是将你送官法办也是轻了!”

    莉夫人的辩驳和求饶顿时噎在喉咙里,再也吐不出一个字。她惊恐的看着老夫人,浑身力气慢慢流逝,最终软软的跪在地上,再直不起来。

    东窗事发。莉夫人只有这一个念头。她只觉得无比的惊恐惶然。她不想去家庵,不想剩下的时光都青灯古佛。可是……她怎么才能摆脱如此的境地?

    莉夫人求饶的看向老夫人,然而老夫人的眼神冷若坚冰。再扭头看向顾昌霏,想着顾昌霏再一次心软替她说句好话,可是顾昌霏却是直接扭开了头,眼底的鄙夷和厌恶丝毫不曾掩饰。

    莉夫人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明明是夏日里,她却觉得遍体生寒,几乎是控制不住的开始簌簌发抖起来。

    眼泪迸出来,落在精致描绘过的脸上,顿时花了妆容,看上去让人厌恶。莉夫人终归还是鼓起勇气,爬到老夫人身边,用力磕头痛哭流涕的哀求道:“姑姑,姑姑,你再原谅我一次。最后一次!姑姑,我错了。您看着瑢音的面上原谅我一次——瑢音马上就要嫁人了,我要帮她操持——”

    老夫人仰头不去看莉夫人,脸上木然的扯回被莉夫人抓在手里的衣裳,冷冷道:“当年罗氏死的时候,我就已经错了一次。这一次,我绝不会再心软。你……去吧。瑢音大婚的时候,你可以出来观礼。其他的时候,就老老实实的念经诵佛,好好忏悔罢。”<script>s3();</script>

    莉夫人自然不甘,当下还欲继续恳求。

    老夫人闭上眼睛:“带下去。”

    两个婆子悄无声息的从门外涌进来,抓住莉夫人的胳膊就往外拖去。甚至不愿意再让莉夫人哭喊,还捂住了她的嘴。

    莉夫人又踢又打,可是一贯养尊处优的她,如何能敌得过身材健硕,孔武有力的婆子?终归还是被拖了下去。

    顾昌霏一直低着头,不肯去看莉夫人一眼。只是脸上,多少也有些伤感——毕竟多年的同床共枕,感情也是有的,纵然莉夫人做了那些事情让人气愤,可是看着莉夫人那副样子,多少心中还是有些难受的。

    不过,顾昌霏这一次总算是硬起心肠,再没有心软。

    老夫人悄悄擦了一回泪,等到心境平复一些后,这才看向齐氏:“你也有错,你可明白?”

    齐氏低头恭敬道:“妾身明白,甘愿受罚。”

    老夫人点点头,看一眼李氏:“老大媳妇,你觉得如何?”

    李氏一怔,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顾昌霏,旋即低下头去,扯出丝笑容道:“媳妇觉得,还是二弟决定罢。”

    顾昌霏却是看向老夫人:“母亲决定就好。我没有异议。”

    齐氏一颤,不敢去看顾昌霏一眼,依旧低着头。只是唇却抿成了一条线,手指也缓缓握紧。她不求顾昌霏能一丝怪罪没有,可是也不该如此的无情。这么多年来,她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替他生儿育女的苦劳吧?

    与齐氏截然不同的是,老夫人看着顾昌霏,只觉得心中蔚然——含笑点点头,老夫人似已经从方才的愤怒悲伤中走出来一般,“好,那我就决定罢。老二,这一次你做得很好。”

    然而被称赞的顾昌霏,却是没有半丝喜悦。脸上依旧木然,没有一点笑意。

    老夫人看向齐氏:“你虽然有错,可也没有大错。如今我们府上要办喜事,正是用人的时候。我身子也不好,二丫头又忙着准备嫁妆。就只罚你抄写一百本心经。闭门思过一个月。另外,好好帮着府上办喜事。”

    不过现在她却顾不得这些——待嫁的忙碌,让她每日都忙昏了头。

    单单是家具的样式,她就挑花了眼睛。尤其是婚床。各种繁复的样式让人目不暇接。最后,她还是选了一种简单的。她直觉,周瑞靖必定不是喜欢奢华的。

    他的马车看上去便是如此,简单大气却不简陋,很实用。

    而且,她也不喜欢太过奢华的东西。不过是一个婚床,哪里就要弄得那样复杂了?虽说可能是要睡一辈子的,可是她也不愿意每天早上醒来,看见复杂的帷幕和繁复的床栏,床板。

    最简单的四柱床,图案是凤穿牡丹。看上去大气而喜庆。

    老夫人问了一回,虽然觉着不够华丽贵气,可却也觉得看着很好。毕竟是婚床,总要她喜欢才是。

    陪嫁的家具中,最重要的就是床,床的样式和图案选定了,其他的也就好办了。毕竟都是配套的,样式图案早有定例。

    接着便是给周瑞靖做一身衣裳,从头到脚,连带着袜子也不能错过。周瑞靖外衣她最终选定了雪青,一针一线的,做得极其的精细。衣服上的图案,绣的是暗纹,行走之间隐约露出,华贵却不华丽,很合周瑞靖的气质。

    这一套衣裳,因全是她自己一针一线的做,所以也用了足足四个月才全部做完。

    转眼间,竟就是冬天了。而此时针线活也不好做了,剩下一小部分就留着明年开春之后再做。

    因要备嫁,而先前又出了那样的事情,所以顾婉音从订了亲后,便不曾再到处走动,连院子的门也是极少出的。管家一事,也是卸去。

    齐氏因被敲打了一番,如今似是沉静下来,虽然渐渐在老夫人身边帮忙,手底下多少也有了些权利,可是却不见再生事。

    顾瑢音的禁足老夫人也未曾解,所以一时间,顾家倒是难得的安宁。

    就连顾昌霏,也是极少出门厮混,除了上衙门,剩下的时间倒是大多都在府里。只是,短短半年时间,他身边又添了两个通房丫头。

    只有顾琮琦,整日还是上蹿下跳,一刻也不得安生。

    顾婉音私下教训了他几次,也不见有好转,又加上老夫人护着,一时间,谁拿他也是没有办法。

    转眼到了冬至节。此时早已经下了好几场的雪,雪景甚好。因想着明年就是在周家过节,以后昔日闺中好友见面也不再容易,便办了一场梅花宴,邀请了几个好友过门赏雪看梅。

    上官明珠自是在其中。而周语绯也邀请了来。

    上官明珠因婚事的问题被她父亲禁足在家中,这次若不是因为顾婉音即将嫁人,只怕她也不能趁机出来。不知是不是憋闷得久了,顿时犹如脱笼的困兽一般,好不活泼。

    不仅是她来了,连带着上次在顾婉音这里拿去的狗狗肉卷,也是一并带来了。倒是让顾婉音一阵好笑。

    几个人聚在一处逗弄了一会肉卷,便又去了园子里玩耍。因有新鲜的鹿肉和獐子,顾婉音便让人在亭子里置了烤炉,现场烤起肉来。

    一干闺阁女子鲜少有这样的时候,都玩得极其尽兴。尤其是上官明珠,上串下跳的闹腾,一刻也不肯闲下来。

    顾婉音笑她,她却也不理会,还反驳道:“在家中便是规规矩矩的,出了门又是在你这,也没有外人,何必再装模作样的?”

    玩了半日,时辰不早了,众人也累了,便有人告辞回去。

    上官明珠不肯这样快回去,又磨蹭了许久,待得其他人都走了,她这才不情愿的打算回家。只是这时候她才忽然发现——肉卷竟是不知何时跑开了。<script>s3();</script>

    顾府说大不大,可是说小,也小不到哪里去。一时之间,如何能轻易找到?

    顾婉音只得叫了几个丫头分开去找。上官明珠也是到处去找。

    索性最后终于是找到,只是上官明珠抱着肉卷回来的时候,脸上晕红,神色也不太自在,也不知是怎么了。

    顾婉音虽然觉得不对劲,可是问了一番之后上官明珠也不肯说,便也就作罢了——想来在顾家里,也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只是没想到等上官明珠匆忙回家去了之后,顾婉音遇到了顾琮瑞,这才知晓一件事情——没想到寻找肉卷的时候,上官明珠因心急没有看路,险些就撞到顾琮瑞!

    虽然有丫头在,最后也没有撞到,可是也是一阵慌乱。这也正是上官明珠不自在的缘由。

    顾琮瑞自然认出肉卷是他寻来的那只狗,当下便知晓了她是上官明珠。二人匆忙说了几句话,也就散了。

    顾婉音微微松一口气的时候,不由又看着顾琮瑞“嘻嘻”的笑了,贼贼的问道:“哥哥,你觉得明珠如何?长得可美?”

    顾琮瑞怪异的看了她一眼,脸上也浮现出一丝不自在来,轻斥道:“胡说什么?我几时盯着人家看了?你也太没规矩,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觉得不妥?”

    但是看他那神色,顾婉音便知道他是心虚,因只是有意,也没定下来,便没有将她和李氏的打算点破,只笑着扯开了话题。

    说着便说起顾瑢音来,顾琮瑞有些遗憾道:“若是三妹不嫁过去便好了。否则,将来必定是要拖累你。”

    “哥哥不用担心。”顾婉音温声安慰道,抿了抿唇又淡淡的笑了:“她是她,我是我。一个藤上的瓜尚且有好有坏,何况是人?纵然是一个府里出来的,可是将来也是她过他的日子,我过我的日子。她就算不好,只要我不与她一样,也没人会觉得如何。公道自在人心。”

    顾琮瑞却是摇摇头,一脸的严肃:“这一大家子的人,都不是外人。若是将来有人有心借着这个埋汰你,你该如何?”

    顾婉音一愣,没想到顾琮瑞竟是会这样严肃,看着他那样儿,好半晌才又笑了:“我如何不知道?可是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事情已经这样了,将来我必定防范着就是。我与她本来也就疏远,谈不上亲和,纵然是一脉所出,可也断然没有她做错事情,我来背黑锅的道理。”

    顾琮瑞却还是不放心,皱眉长叹一声,想了想又肃穆道:“嫁过去之后,将来切莫顾着什么劳什子的姐妹情谊,她是她,你是你。咱们虽说是一父同胞,可是你也知晓,她可不拿咱们当兄姐看。就算让旁人说咱们不顾念姐妹情谊,也须得和她疏远些。”

    顾婉音用力点点头,也郑重道:“我自然是明白的。哥哥不必担心。我出了门子后,哥哥以后多费心。内宅许多事情,可不似那样简单。齐氏也是有了野心,哥哥要好好防范。她可不似莉夫人,没有儿子。”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谁都明白这意思了。顾琮瑞点点头,寒声道:“我知道她在这件事情推波助澜了,总有一日,我要向她将利息讨回来。”

    顾婉音不知再说什么,半晌垂下眼眸,掩饰了眼底那一抹湿润,灿烂笑了:“我们都要过得好好的,都开开心心的才好。这样母亲在天上看着,也方才觉得好。”

    接着又说起顾琮琦,二人不约而同都是皱眉。顾婉音苦笑道:“也不知他是随了谁?竟是半点没有哥哥的懂事。每日这样上串下跳的,以后不知还要惹出多少祸事来。现在我还能管教一二,饶是如此祖母已经是心疼。将来我出了门子,只怕在祖母宠爱之下,他会越发的骄纵。”

    顾琮瑞也皱眉:“按我说,他这样顽劣,总要好好罚上一罚,让他知晓错误才得。”

    “有祖母护着,谁敢动他?”顾婉音再次苦笑,一脸的无奈:“说来也怪,偏他在祖母跟前就能老老实实的装乖,将祖母哄得高高兴兴的,舍不得罚他。我们说重了,还责怪我们呢。”

    顾琮瑞也摇摇头,同样是一脸的无奈。

    半晌,顾琮瑞又笑了:“兴许大些了,懂事了就好了。”

    顾婉音点点头:“只得如此了。”

    顾琮瑞忽然又道:“等你成亲之后,我就去参军。”

    顾婉音一愣,抬头看着顾琮瑞半晌没回过神来,怔怔的反问:“你说什么?”

    “等你成亲之后,我就去参军。”顾琮瑞重复一次,神色坚定,语气平淡仿若在说什么寻常之事。“就算祖母反对,我也要去。”

    “哥,你这又是何必?”顾婉音心里一乱,不由自主的劝道。

    “好男儿当为国效力。”顾琮瑞微微一笑,眼底露出几分神往来:“我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参军对我而言,才是最好的。”

    顾婉音剩下的话全都噎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这一次,顾琮瑞,大概是铁了心了。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