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紧张的心松懈下来,全身向跑光了气的气球瘫倒在地上。被雨水浸透的地面潮湿而又冰冷,但是我已经不再顾及这些,长时间的奔跑已让我喘不上来气,整个肺部要炸开一样难受,眼球随着脉搏一下一下地往鼓胀,眼眶如撕裂般的疼痛。脑子里一直有杂乱之声轰响,让我昏昏欲睡。我好累,好疲惫此刻躺在地上是那么的舒服,被紧张压缩的身子正惬意地无限扩展。
孙忠也跌坐在我的身旁,夸张的呼吸省与我耳道里的嗡嗡之声交相呼应。“不能睡!我们出来的时候,王琴和戴事薄正跟在我们后面,我想他们一定快赶来了!”
听了孙忠的话我心里非常难过,和我一向交好的王琴竟然和戴事薄是一伙,而最遭我怀疑的孙忠却始终跟随在我的身边,并且多次救了的命。如果不是我带他们来,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我最好的朋友。然而,现在我却害了他们,也丢了朋友之间的感情。想着想着泪珠就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
“孙忠,我真我真是瞎了眼!竟然对你产生怀疑”
“不要说话!”孙忠急忙示意我停止说话,刚刚浸着汗水趴在皮肤上的汗毛又立即竖了起来。
不远处果然传来了有人奔跑的声音,劈里啪啦的枝条折断的声音噪杂而又急促,看样子不是一个人来。
我和孙忠猫着身子,藏在几棵大树后面的茅草丛里,身子被茅草遮蔽严实,只留得眼前的缝隙观看着前方。
月光只能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微弱的光斑,不,那算不得上光斑,最多称之为光晕,再加上刚下过雨产生的水雾,树林的一切又是那么模糊。
两个急速而行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他们像感觉到了什么一样停了下来。不用看得真切,我望一眼就知道是王琴和戴事薄。
俩人矗立在那里,不说话,也不走动,只是来回审视着周围的一切。他们模糊的影子像极了中世纪欧洲盛产的吸血鬼!
他们一定是发现了我们,贴在地上的胸膛亢奋地起伏着,支撑着我的身子一上一下弄响了草叶。我赶紧又惊悚般地不敢喘气。
王琴侧着身子朝我这边走来,离我越来越近,近到我能够感受到他阴森的眼神和带来的恐惧。我心里不停告诫自己:他没有发现我们,他没有发现我们。
王琴在我藏身的茅草丛旁停住了,轻声对着草丛喊:“林焦龙?林焦龙?我是王琴,你为什么见到我们就跑呀?你是不是和孙忠在一起?他是活死人,你不要和他走得太近!如果你在这里就赶快出来,我们赶快回去,不然我们每个人都走不出这伏牛山。”
我立刻明白他并没有发觉我们的藏身之处或者根本不知道我们会藏在这里,他是想用心理战术把我引出来。
戴事薄不耐烦地说:“你别费事了!他们会那么傻藏在这里吗?凭林焦龙的胆量和聪明才智一定迂回到我们后面去了!”
王琴反击道:“今晚的一切都是你搞出来的,你为什么偏要那个时候去找侯终?又偏偏在那个时候来到我的房间?”
戴事薄:“别忘了我和你不一样,我只求要回我的心脏,能够捡回一条命,不像你私欲那么强,连朋友都欺骗、利用!如果今晚那妖女把心脏还给我,我立马就会把事实告诉焦龙!”
王琴阴险地一笑,说:“你敢!她现在并没有将心脏还给你,你只是身体里装着一块石头的行尸走肉!再说了,只有我杀了侯终,我拥有了让王墓复活的力量,你才可以拿回心脏。侯终那妖女我最了解,就是你满足她所有的要求,她也不会轻易放过你。”
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相信自己的耳道,一向稳重儒雅的王琴竟然有我无法想象的阴险的一面。现在我总算明白胡美为什么告诫我说要提防身边的人,原来她早已知道王琴和侯终出现了问题。
从进入牛头沟开始,侯终无缘地失踪而又被我们得救,孙忠拼命地掐侯终的脖子,到后来我们三个见到石棺,我并没有发现侯终和王琴有任何疑点。预想不到的事情最可怕,现在我真的不敢相信身边的任何一个人。我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这种恐惧是绝望的,并不是对死的害怕,而是觉得活着孤独和悲哀。身边还有个孙忠,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是为了我的血液而竭力保护我。
戴事薄打断道:“少废话,赶快找到林焦龙,如果没有他我死是小事,大不了是为了自己喜欢的职业而殉职,但是你的野心就无法实现了,哈哈”戴事薄倒是笑得很阔达,至少他让我相信他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利出卖我、欺骗我。
“好吧,继续找!”
他们两个走了,可我还趴在草丛里不愿起来,因为我太心寒、太绝望了。
孙忠从草丛里钻出来,转身对着我,说:“出来吧,你还在怀疑我?”
我扒开身上的茅草,绕开了他的话题,说:“我没有想到我身边的人都已经变质。”
孙忠迟疑了一下,然后深叹一口气说:“如果不是胡美,我兴许也和他们一样。”
“胡美?”我大吃一惊,难道孙忠见过胡美?“你见过胡美?”
“见过,而且是她救了我。我为侯终痴迷,舍命去救她,可经胡美一说我才知道她是一个空有外表的妖女,那晚上本就是她布的一个局。”
还记得那个让人心有余悸的晚上,侯终神秘失踪,孙忠心急如焚。我们三个在牛头沟到处呼喊寻找,当我们找到侯终时,却发现了那些活死人。侯终被绑在柱子上,深深迷恋着她的孙忠发疯般地冲向活死人。可他对那些活死人根本没有任何杀伤能力,只有被他们活活捉去。那些活死人满口长着尖尖的牙齿,对着孙忠张口就咬。孙忠惊呆了,惊悚和恐惧让他没有了反抗的勇气,只有绝望地任由他们啮噬他的皮肉。
正在这时,从树林里传来悠扬的笛声,笛声让他陶醉,顷刻间没有了恐惧,只想沉寂于美妙的幻想之中。然而,笛声对于那些活死人却如梵音佛咒,使他们掩耳痛苦,浑身欲裂。活死人的身子陷入泥土,孙忠也随着他们陷进地里。
孙忠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不在地下面窒息而死,也会被埋葬在泥土里永远无法生还。陷入地下之后,眼前的一切却让孙忠大出意外。这地下面分明是另一个世界,有城堡房屋,有街道河流,行人熙熙攘攘,马车疾驰而过。
那些活死人来到地下,个个欢天喜地,把孙忠押到一座院落,院子里沾满了皮肉腐烂的骷髅,它们比那活死人还可怕,看到孙忠它们非常兴奋,一拥而上。有的扯他的胳膊,有的抓他的脸皮,争抢声,打闹声,孙忠分明感觉到脸皮被撕破,四肢快被撕裂。惊恐,害怕,绝望,恐惧一切的感受都显得毫无意义,因为此刻只有死路一条!
正在这时,一条白练从天而降,缠着孙忠将其带飞到空中,一个女子挟着他飞越山川林木,最后将他丢在一个地下通道里。
孙忠对着突如其来的救助半信半疑,他以为这是自己的幻想,或是死后幸运之神的眷顾。
当孙忠清醒过来,看到眼前站着一位女子,她皮肤白皙,面容娇媚,浑身透着古典的美。
孙忠起身上前,对那女子道谢:“谢谢你救了我,我不知自己是死是活,可能够得到你的相救,实在是我的荣幸。请你告诉你的名字,我将永世铭记。”这就是孙忠的一贯德行,遇到美女就巧舌如簧。
女子平静地看着孙忠,然后用鸟鸣般的声音说:“你并没有死。但是你已经中了鬼阴咒,如果没有我你将会和它们一样,成为一个没有血液、没有感情的活死人。现在你的朋友已经有人变异,他们是别有用心利用林焦龙。你回去以后要时时刻刻地保护着他。”
孙忠通过通过女子对我的关切,立即想到了她就是胡美。
“你是胡美!你就是林焦龙朝思暮想的胡美!”
女子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可我心里明白,她一定是胡美!那晚的笛声,以及救孙忠的白练,都让人感觉那么亲切,那么暖心。
胡美指着通道说:“你顺着通道就能够找到他们,记住小心防备你们身边的每一个人,特别是侯终!”
孙忠急忙问:“你为什么不亲自去保护他呢?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如何保护他?”
胡美默默呆滞了很久,向他脸上吐了一口白气,最后如云烟般地消失了。
孙忠看到那黑漆漆的通道,心中不免又重新害怕起来。他顺着通道,一路狂奔,路上不知被白骨绊倒过多少次。
快到通道的尽头时,眼前出现了亮光。他既兴奋又诧异,因为黑暗中的光亮总能够让人欣慰,而无缘无辜的光明又让他心神不宁。
孙忠警惕地大量着四周,发现墙壁上映射着两个影子,那影子是那么近,最后像寒流一样进入了他的身体。
后来就发生了孙忠手掐侯终脖子的事情
可不知怎么地我听完孙忠的叙述,眼睛湿湿的,一股暖暖的东西分明从我的脸上流下来。胡美,你为什么不见我?难道你真的那么绝情吗?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