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海皙蓝觉得身上忽冷忽热直冒冷汗,她记起冲田说过自己最多有半年的寿命,现在算来,已经时日将至,心中反倒有些可以解脱的喜悦。但这一丝喜悦立即被全身如针刺的疼痛驱散的无影无踪,她痛的打翻桌椅一头栽倒在床沿上。身体越是刺痛异常,神经越是清醒敏感,越是能感觉到浑身的血管在急速奔流,心脏如同紧凑的鼓点急速的跳动。她觉得天旋地转,一会儿犹如千万的蛇虫在体内啮噬,自己的内脏被一块块撕碎;一会儿仿佛看见自己的身体浮肿膨胀如同皮球,全身的骨骼血肉已经肿胀的立刻便要破皮而出。
丫鬟见到她的样子,急忙跑去禀报。卡米拉来到床边,将一颗碧绿通透的药丸塞入海皙蓝的口中,药丸入口即化,海皙蓝的疼痛立时如遇见官兵的匪徒般逃窜的一干二净。她长吁一口气,坐起身子拭了拭头上的汗水。
海皙蓝见卡米拉、温柔、菲茨威廉以及幻天舞四人都在,有气无力的说道:“我被关了这许久,倒是第一次有客人来啊。”卡米拉极不情愿的拿出一个小盒放在桌上说:“统领大人让我帮你解毒,这盒子里是两个药丸,你明天和后天各服一颗。”
海皙蓝见她恼怒的眼神,想到毒发时的痛苦不禁一个寒战,心想清除剧毒前还是不要惹恼她的好。于是她小声的说道:“谢谢。”
温柔在一旁气恼的插口:“要不是统领大人有令,我早就一剑杀了你。”菲茨威廉面含微笑的说:“怎么说也是一个俏丽佳人,杀了有点可惜。”
“可惜个屁,”温柔恼怒的盯着菲茨威廉骂道:“这个贱人也算美么?”菲茨威廉一脸讨好的说:“当然和你天生绝色无法相比,不过你那沉鱼落雁的容颜仿佛天上的仙女,高贵脱俗,令我等凡夫俗子不敢仰视。”温柔听他夸耀自己的美貌,这才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完全没听出他暗含的意味。
幻天舞在椅子中坐下,手捂住胸口咳嗽了几下。海皙蓝前几次见他都是事出突然,从未仔细打量过幻天舞的样貌,今日细看才发现他有着不输于杨芳的俊美面孔。但是不同的是,杨芳有着眉目如画的秀雅,幻天舞则是眉目间透出一股妖艳的味道。他虽是男人却带了一只黄金镯子,长长的指甲上还画着黑色花纹,再配上一头黑色披肩长发,真是说不出的诡异。
幻天舞见海皙蓝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便阴森的说:“零那小子上次差点要了我的命,我花了几个月时间还未完全康复。这个仇一定要加倍偿还给他,等我杀了他再解决你。”海皙蓝见这些人对自己都神色不善,便问道:“统领大人在哪里?”
卡米拉微笑着坐下说:“你想见统领大人吗?他老人家国家大事忙的很,不过你跪下求我,我就帮你去找找。”
这时侍卫在房门外禀报,说有几人闯入现已杀了不少侍卫,统领现在召见各位。卡米拉等人听到这个消息顿时脸现喜色,急忙都向房外走去。幻天舞起身太急牵动旧伤,不禁剧烈咳嗽起来。海皙蓝见到他因低头而露出的后颈上赫然出现鲜红的数字“5”,不禁喃喃自语:“他们不是都解除剧毒数字已经消失了么?怎么又出现了?”但转瞬一想他们刚才的神情,料想定是零和冲田来相救自己,便忘记了红色的数字,内心又是欢喜、又是担忧,不知为何还感到一丝甜蜜。她走到窗前向外望去,见平时重兵把守的庭院这时却空空荡荡,一个侍卫也看不见。
过了一盏茶时分,奕经和卡米拉走了进来。奕经微笑着说:“格格,请移驾吧。”海皙蓝故作不知的问道:“我在这里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走啊?”
奕经呵呵笑道:“让格格知晓也不打紧,零带人来救你了。在下也是想和格格一同观赏他们的即将开场的好戏,这才相邀。如果格格不想观看,那就在这里休息吧。告辞。”海皙蓝见他转身要走,急忙叫道:“我去,我去。”奕经背对着海皙蓝,嘴角扬起得意的笑。
海皙蓝从来没出过这个庭院,上次从地牢到这个厢房因全身肮脏,庭院内又全是侍卫官兵,她极其羞愧的挡着脸完全没注意四周的环境。现在,她跟着奕经走出厢房,切实的感受到自然的微风,觉得十分舒逸。海皙蓝抬头看了看,见自己一直居住的屋子上有一块牌匾,牌匾上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峡琴轩”。她身后的温柔催促道:“快走,有什么好看的。”海皙蓝瞪了她一眼,紧跟着奕经穿过曲折的游廊,望见南面有一个亭子,海皙蓝抬头看到“冷香亭”的牌匾,心头疑云顿起,她认得这“冷香亭”三字正是乾隆皇帝的笔迹。亭子四周的湖中荷花,此时含苞未放。他们并未向亭子走去,而是转而向整个院落的深处而行。海皙蓝觉得奕经尽挑偏僻的小径,走了许久才来到一座四合院前。四合院的匾额苍劲的写着“湖山罨画”,海皙蓝认得是康熙皇帝的书法。
穿过四合院后面一条只能容纳两人并肩而行的长廊,来到一个四面环湖的圆形广场。广场中心地面是青石板铺成,四周种植了一些苍郁的树木。广场上一座两层的阁楼面对长廊方向而立,上面挂有匾额“闻雨阁”。海皙蓝跟着奕经走到阁楼的二楼,她开窗纵目远眺,见来时的长廊是通往此处的唯一路径。四周碧绿的湖水泛着微光,湖光山色,罨映如画,湖水在轻拍堤岸,发出悦耳的声音。海皙蓝实在抑制不住内心的好奇,向奕经问道:“这里是哪里啊,景色真是秀丽。”
奕经得意的回答:“这里是位于河北承德境内用于大清皇帝夏日避暑和处理政务的行宫。我们则身处水心榭之北、芝径云堤东侧的‘月色江声’内。”
海皙蓝恍然大悟的说:“苏东坡的《前赤壁赋》和《后赤壁赋》曾有诗云‘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白露横江,水光接天’、‘江流有声,断崖千尺,山高月小,水落石出’这两句就是在形容此处景色啊!”
远处似乎传来侍卫呼喝之声,奕经侧耳细听,转身对菲茨威廉和温柔说道:“我们的好友来了,你们二人去迎接一下吧。”待两人飞奔到广场长廊尽头时,四个身穿白袍的人已经穿过四合院出现在众人面前。虽相距甚远海皙蓝看不清来人的样貌,但是凭感觉知道是零和冲田来了。海皙蓝不禁向窗外挥手高呼:“我在这里。”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