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宏窑国这片大陆还未姓傲的六百多年前,有一位神秘的圣人。没有人知道他的姓氏,所以只好以“圣人”称之。他居无定所,四方游历。有人说领略过他那顶阶魔士才能释放的超高阶魔法。也有人说见过他一身修士的装扮,在遭受瘟疫的村落里治病救人。还有人说见过他背着一柄暗红色水晶大剑,徒手攀爬大陆海拔最高的西姆峰。甚至有人说他根本就是天上的神明。诸如此类的传说举不胜举,到最后也不知孰真孰假。不过,有一件事还是比较可信的,圣人唯一的门徒转述过自己的老师这样一段话,“世间灵兽早已在出生那刻就与它的主人注定了宿命的捆绑。”——在圣人唯一的门徒傲逊天欲捕捉一只稀有的独角兽时,圣人这样说到。而傲逊天正是宏窑国的开国国主。
“谢~~谢~~”一个柔美的、颤抖的声音出现在慈惠的怀中。
此时的慈惠远远的跪在马贼营地西面,脑子里空荡荡一片,神情木然的看着聂少博引着几近癫狂的马群疾掠马贼营地,一语不发。
“大哥``````你```没事吧。”一只玲珑的小手抚弄了慈惠的额发,指尖轻轻的触碰着慈惠额角的伤口。
“嘶~”
“大哥,我弄疼你了``````”女子的声音急切,显得有些惊慌的缩回了小手。
“没。”慈惠终于有了意识,他迅速而紧张的回忆起刚刚发生的一切。
在慈惠心底,他一直认为欣女随步铮的离去是无可奈何的。甚至在回忆起欣女离去时的那回眸一望,总觉得欣女的眼神中夹杂着一种对自己的期盼,期盼着自己早日将她赎回`````这已经成了身为孤儿的慈惠人生中最难以割舍的情愫。以至于在看到马贼手中那同样娇小的女子无助的眼神时,引出他冰冷的面容下温暖的怜爱之情。
慈惠``````
疯狂了``````
这样的形容只有不足,绝不为过。
如果马贼营地在八百多匹康马碾压式的席卷以后,仍有那么一个幸存者的话,那么他的余生也一定是痛苦的,而他痛苦的根源绝不是那群康马。那张狰狞而无情的脸会每晚挤进他的梦中,在梦里,他会反复的看到当天的景象,那柄尾随乌风的绽铁戟会无数次朝他的咽喉刺去,那康兽一样低沉的咆哮过后,一双利刃一样的眼睛注目着自己,然后会慢慢的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冰冷,一只粗壮有力的手从自己的胸膛里把滚烫的心脏掏出。甚至,自己尚存的意识还有足够的时间看一眼那仍在跳动的心``````如果意识还能再延续一会的话,他会朝眼前这个掏出自己心脏的男人喊出一句“恶魔!”,而这个恶魔就是慈惠。
慈惠毫无一丝怜悯的杀到了马贼头子面前。这时,已不在有人敢靠近这个恶魔一样的男子。马贼头子把手中女子扔到营帐里,从另外几个马贼手中接过了上锈的大锤,虽然他尽量的挤出一副轻蔑的笑容,可手中大锤上的铁链却叮当作响,显然,这无疑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呼~~~~呼~~~呼~~呼~呼”近二百斤的锈大锤如同一件玩具般被马贼头子抡了起来,铁链随着大锤在马贼头子的头顶盘旋,呼呼挂风。
“好!大哥!好样的!”“牛B!把他的脑袋砸扁,给兄弟们报仇!”“干脆给他换个大锤脑袋得了!”舞动着的锈大锤卷起一阵尘土飞扬,那阵势让极度恐慌中的群贼们重新燃起了希望,不住的在旁边叫着好。
突然!“呼咻~~”锈大锤远离的它本来的轨迹,朝着慈惠的脑袋强势袭来,虽然离慈惠还有一段距离,可已经看到慈惠的头发被气流刮的飞舞起来。
马贼头子看到了慈惠之前的表现,本也没指望这一下就击中慈惠的脑袋,只是一整套连续攻击的起手步罢了。如果慈惠躲,他会紧接出后手的铁链去缠。如果慈惠用兵器去生挡,那正合马贼的意,在马贼的记忆里,还没一个人可以用兵器挡了自己的大锤后,手中兵器完好无损的。
眼看满是挂锈的大锤岌岌的到了慈惠面前。这时,慈惠做了一个任在场所有人想破恼皮也无法想到的举动。
“哏~”慈惠憋足了一口气闷哼一声,然后身子向前倾出,眼神中有一种足以震慑千军万马的气魄。随后,慈惠右手持戟怒势刺出,戟尖带着一团黑色的乌风顺着铁链直朝马贼头子的咽喉逼了过去。仿佛根本没考虑到正向他袭来的大锤一样。
“什么!他居然伸出了左手去迎那猛力飞来的大锤。”每个在场的人都不由得看傻了眼,嘴里下意识的念叨出这样一句话。
“啪!”慈惠左手握住了大锤头,稍微一顿,然后随着前倾的身子朝马贼压迫过去,只一息之间,右手中的绽铁戟此时已经几乎要刺到马贼头子的颈部了。
马贼头子顿时爆出一身冷汗!他顾不得感叹紧忙侧身,可还是被戟身一侧的月牙刮到锁骨,那一刹那,他清楚的听到了自己骨裂的声音。“太快了,快的甚至自己都感觉不到疼痛。”马贼头子心底暗暗的这样想。
“兄弟们!给我上!谁杀了他我就让谁做二当家!”马贼头子一边捂着锁骨的伤口蹒跚的退回帐篷里,一边朝一旁的马贼们嘶吼的喊着,他视线一刻不敢离开慈惠那冰冷的面容,他声音中夹杂的恐慌与难过是不言而喻的。
马贼们早恨不得拔腿就跑了,别说做二当家,就是做皇帝也得有命来享受吧。只是每当慈惠的眼神扫来,总是像被刀架在了脖子上,被刀架住了,谁还敢动?然而这个时候,大地已经非常配合时机的略微震动起来。所有马贼都以为是这个力大无穷的恶魔发怒了,深信这大地的震动更是他跨出每一步的写照。还有个别特别胆小的,早已经失禁了……
“做了二当家,跟我平起平坐,钱财一律跟我平分!谁第一个上我现在就给他一袋金币!!!不!一锭金方!”马贼头子直到退进了他那特大号的营帐里,还在不停的喊叫着。他握起手边一切能丢的东西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砸向一步一步压来的慈惠,最后,他摸到了那个被丢进帐篷里的女子,也把她扔向自己身前来阻挡慈惠。就在娇小的女子刚要从马贼头子手中丢出的那一刹那,马贼头子却再一次的抓紧了她!
马贼笑了,笑的那样淫贱、龌龊!因为就在刚刚,就在他要将这个女子像扔别的东西一样扔出去的时候,他看到眼前这个有如恶魔一样的男子表情有了一丝异样,或者说,那是一种紧张。
“哈哈哈!你他妈的!弄了半天,你是要这个小娘们啊!你你你``````给我站住,站住!”马贼头子用他粗壮的魔爪掐在女子的咽喉上,试着威胁慈惠。
当马贼头子看到慈惠真的停住了脚步,他长长的吁出一口气,他为自己找到了逃离“魔爪”的方法而感觉庆幸。然后,从眼角里挤出阴险的一笑说:“退出去!退出去!你他妈的离爷近了爷心慌!”这倒是句实话。
大帐外,众马贼见到眼前这个原本酷似恶魔的男子被老大威胁着逼了出来,纷纷壮起了仅存的一丝贼胆抽出了钢刀,跃跃欲试。
“把你手里那破玩应儿给我扔了!听见没有!扔了!”马贼头子威胁着,手里才稍稍用力,那女子便显现出极度难过的表情,眼睛里血红血红的,晶莹的泪光顿时融化了慈惠冰冷的心。
其他的马贼也应和着跟着喊:“扔了!扔了!快扔了!”可近在咫尺的面对着慈惠,却没有一个敢作出除了发声以外其它的动作。
“铛”听着绽铁戟落地的声音,慈惠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从来没有想过这样戏剧化的场面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毕竟,这个世界上能让他在乎的事物几乎没有,名利、金钱、美色这一切对慈惠来说都不重要。威胁?如果一个人没有弱点的话,拿什么威胁他。可今天,因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自己平生第一次被威胁了,而且是被这样一个下流的胚子威胁了。
从马贼头子的坏笑中,慈惠感觉到了他正在酝酿着下一步猥琐的计划,无非是让自己自残或者束手就擒之类的,想到这,慈惠问自己:“怎么办?如果这个畜生真叫自己自残怎么办?难道``````”
马贼头子恢复了以往的淫威,他装腔作势的扭了扭脖子,却抻到了锁骨上的伤口,心中大为不快,怒火促使他要向慈惠提出更为过分的要求。
“你他妈的,觉得自己很帅是不是?单枪匹马的到老子这撒康!爷我现在命令你!把你的```啊!!”如同营救女子不是原计划一样,慈惠眼前发生的状况同样不是莫康计划中的一部分。
一只血盆大口咬正在了马贼头子挟持女子的那只手肘上,马贼头子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手臂的筋瞬间被咬断了,断裂的筋向上朝着肩膀缩去,那种断筋抽离的感觉是他此生从未尝受到的痛苦,他努力的摆动起肩膀,想甩开弄断自己臂筋的东西。当他不得不松开了女子向后退的时候,终于看到了是什么咬断了自己的臂筋。
狼!一只头比自己的头还大出一号的狼!一只獠牙从上牙堂如同两撇白胡子一般顺到下颚骨下面的狼!一只眼睛里似乎充满着故事的狼``````
马贼头子傻了,他不再摇晃自己的手臂,只是与依旧咬在自己手臂上的狼头对视着,眼神中显现出一种不可思议的神情来。“这是什么东西?这是狼么?它怎么会在这?为什么咬我?``````”一连串的问题飘在马贼头子脑海里,他甚至没空去想自己为什么此时此刻会想着这些无聊的问题,直到隐约听到有人在喊:“老大!老大!”一股刺骨的疼痛这才爬上心头,等他反应过来,正看到那只狼在自己面前嚼食一只小臂,而自己缓缓抬起胳膊,才发现自己已经没了小臂。
慈惠回过神来,他认识这只狼,这只曾经与自己大战数回合的狼,这只自己曾经救过一命的狼王。
大地的震动已经越发的明显了,这样的震动慈惠不久前刚经历过,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慈惠抄起绽铁戟,一把将那女子扛上肩头,朝着那只嘴里还叼着半截小臂的狼喊道:“走!”。然后横冲直撞的扎向马贼群,仿佛视众马贼如无物。直到他跳上一匹马,发现此时的自己已经没有了方向感,他看到了马贼营地一侧的小山丘,“那是马群要奔来的方向”慈惠心里这样想着,随即双腿大力的磕向马腹,那马有如断了肋骨一般,以一种无法想象的速度冲了出去。
没人敢阻拦,谁都知道阻拦一个恶魔是什么下场。一些愤愤不平的下流家伙在地上拾起石块,在人群的遮挡下朝恶魔扔去,可似乎那恶魔有更重要的事做,就算偶有打到他身上也头都不回的一直向前冲。马贼们感到很困惑,“这个恶魔难道是因为恐惧而逃跑?不会的,绝对不是。”
看着“恶魔”远去的背影,突然有一个马贼提出了一个问题,“咦?为啥那“恶魔”已经走远,地反而颤动的更厉害了呢?”``````
看着被八百多匹康马碾压过的马贼营地里尘土渐渐的散开,一片狼藉大地上没有一丝生气,空气中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道,让人作呕。
慈惠缓缓站起身来,遥望着犹如垃圾堆的马贼营地,他渴望在那看到有东西晃动``````久久的,他只能用一声叹息来抒怀自己心中的抑郁。
“大哥```你``````”孱弱的女子身体早已虚脱,强强挤出一句不完整的话来。
“保重!”顺着慈惠冰冷的语调,一个小水袋砸到了女子的身上。说完,慈惠朝马走去,没有安抚、没有回眸,留给女子的,只有一袋冷冰冰的水和两个比水袋更冷的字。
“大哥,你``````”女子迫切的发出声音,“你是在等它么``````”
慈惠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向瘫在地上的女子,顺着女子的目光,他看到远处的山坡上,一只傲气无比的勇士正望向自己,当自己的目光投向它,一声长啸响彻整个草原。“噢呜~~~~~~~~~~~~”
慈惠不知道为何自己的身体突然松弛下来,松弛到如地上的女子一般瘫坐下去。他远远的望向狼王,脸上难得的爬上了微笑。
“我靠!慈惠你居然会笑耶!”说话的人紧张的朝周围继续要着共识:“你们都看见了么?不是我眼花吧?他是在笑么?是不是?”
慈惠没有转头,他认识这是莫泰的声音。听脚步声,他知道去营救行动的所有人都无恙。
“你这家伙平时不知声不捻语的,没看出来还是个多情种啊。这家伙,你这突然来个英雄救美,我们可是吓坏了。”莫康走到慈惠身边坐了下去,拍了拍慈惠的肩膀。
慈惠侧脸看了看莫康,善意的点了点头,大家都知道那个表情意味着什么。等慈惠再转目去远处的山坡上,狼王已经没了踪影。慈惠觉得很疑惑,甚至他有些怀疑刚刚危难之时,是不是真的出现了一只狼来帮助自己,还是根本就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这时,远处,那个有着天使面容的男子独自骑着马朝众人这边奔来。伟小贼看了喃喃自语的说道:“哼,这会儿嘴乐的跟屁股似的了。”
“聂少博也回来了,小米还等着呢,咱们走吧。”莫泰说到。
慈惠收了思绪站起身来,用袖口抹脸上的血水,却发现越擦越脏,因为袖子上已经被血水浸透了。
“大哥``````”
慈惠回头看向地上的女子正手持一块洁白的手帕递给自己。他没有去接,反而朝大家说了句:“走吧。”然后又一次自顾自的朝马走去。
“我靠,你也太能装屁了。‘千军万马’中把人给救了出来,然后就耍帅的把人给扔这了?你跟我们装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能说出这样话的,没跑,一定是伟小贼。
慈惠没有因为伟小贼的话而停下脚步,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走到马前翻身上了马。
“慈惠,总不能把她一个弱女子就这样扔在这荒原上吧,那样你救她还有什么意义,这里到处是饥饿的康狼。”莫康怜惜的看着地上的女子,毕竟人是慈惠冒死救出来的,自己不好在中间插一杠子做主将女子带走。虽然自己此时只是出于一种无邪念的怜爱。
“狼”,一听到“狼”字慈惠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提马缓步的朝女子走了过去,俯下身子伸出一只手。女子毫不迟疑的伸手去迎,一把被慈惠拽上了马。随后,慈惠居然做出了一个另所有人都不得其解的举动。
“噢呜~~~~~~~~~~~~”慈惠伸长了脖子,抬头望天,喊出了这长长一声狼一般的吟啸。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