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天文学 > 玄幻小说 > 噬天记 > 第三十章 草原(四)
    生活,总是不断经历着过错与错过。无数的过错与错过让我们慢慢理解了什么是遗憾。可是生活还要继续,何必为难自己一直揣着那些过错与错过,为之悔恨遗憾呢。就把“过错”的责任推卸给空间,把“错过”的责任推卸给时间吧。轻装上阵,若干年后,你或许会发现从前那些庸人自扰的遗憾已经是一段青涩而美好的回忆了。

    阳光下的两株刚冒尖的小苗,只懂得肩并肩的相伴,却不明缠绕着的相守。在此刻,这或许是种悲哀,但在若干年后回首,这擦肩而过也许就是种幸运。

    微风里,小米借着火光看着泰的长发时不时的轻摆,那束长发自然、自信、自由。慢慢的,她开始担心起来,从欣赏转成犹豫、从犹豫变成忧郁、从忧郁变得后悔。

    “他们怎么还不回来``````”突然想起朝夕相处的伙伴们,小米又紧张起来。

    “没事,莫康在他们不会有事的,这家伙什么时候吃过亏。”莫泰对自己的哥哥倒是很放心。

    “还提那个死莫康,说起我就来气!本来是完全出自善意的帮助人家,他非要讲什么条件,趁火打劫!”小米扯着自己的手指,筋着鼻子说。

    “那你可误会他了,虽然他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不过这件事上,他是有原因的。”

    “原因,什么原因?”

    “你没看那个聂家老三么,如果我们不说用条件交换,他是万万不能信任我们的,既然要帮人,也就不要计较人家现在怎么看了。更何况,条件也没说呢。”

    “哦~”听着莫泰的解释,小米点头暗想:比起那些彬彬有礼的王孙贵族,这两个不拘小节的小子可爱得多了。

    “泰,你怎么会在耳朵上拴条线?”小米在莫泰飘起的长发下发现了那条不起眼的黑绳儿。

    莫泰下意识的用手摸摸。“从我记事就有了,听妈妈说是一位高人给我的,还说我永远不能摘下来,不然会有生命危险,呵~谁知道呢。”

    “那么严重?我能看看么?”

    莫泰用手撩起头发,把耳朵凑了过去。

    小米贴近了仔细的看着那条线。“咦?这线上有暗暗的花纹,摸起来还冰冰凉凉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自己看不到那么仔细。”

    “母猴给公猴抓虱子啊!”不知什么时候,伟小贼在马群中挤了进来,呲着牙站在一旁坏笑,紧接着另外四个小伙子也先后围了过来。

    “伟小贼你今年多大了?”莫泰一边绑紧自己的头发,一边冲着伟小贼问。

    “十八岁,怎么了?”

    “真难为你这十八年了,一个朋友都没交下,悲哀啊。”

    “谁说我没朋友!”

    “狐朋狗友吧,不然就没一个真心人告诉过你,你的笑蕴藏着无限大的贱,让你收敛点么?”莫泰的话逗得大家一起笑起来,看来大家还是比较认同的。

    “我唾你一脸牛屎!”

    “你会喷牛屎?我一直误会你鼻子下的是嘴``````”莫泰神态自若,嘴角微微带笑,眼神依旧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看起来就够让人生气了。

    莫康坐在一旁一边看着狗咬狗精彩演出,一边取下大剑上的裹布擦起剑来。

    “我的天~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聂少磊站在一旁,眼睛像要鼓了出来,下巴拉的恨不得裤腰带都能勒上。

    “我们?不是说了么,护送图纸到国都的人。”莫康不知道聂少磊为什么如此惊讶。

    “你们说慈惠是个猎人,可却拿着那样一把天下少见的神兵。你说你是个送图的护卫,却又持着这样一柄比起那绽铁戟毫不逊色的大剑。这样的兵器已经是世间罕有,你们一行人里就一下有两把,而且还```你看你看你,还满不在乎的样子。”聂少磊说着话,哈喇子恨不得都流下来了,眼睛一刻没离开莫康手中的重剑。

    莫康当然清楚的知道自己手里的家伙不是普通货色,虫师傅的爱物,那怎么可能是地摊货。可怎么也没想到让这懂行的人如此惊叹,顿时感觉重剑的分量似乎又重了些。

    “好了别闹了,说正事。伟小贼,地图拿出来。”莫康边说边不动声色的迈到伟小贼前面的位置,只有他自己知道,地图不过是个羊头,意在狗肉。

    伟小贼伸了伸胳膊,舒展了下双肩,又扭了扭腰,然后深吸一口气,双臂一缩,两个袖子里变戏法一样空无一物,然后就像脱裤子一般拽下了画着地图的内衣,而外面那件像尿布的外衣上,一个扣子也没有解开。

    莫康顿时觉得脑袋上一排点点点飞过,没辙,只能接过地图,让大家围上来。

    苏塔跟其他几个士兵被从睡梦中摇醒,职业军人就是有这点素质,倒下就睡,说起就起,起了握刀就能战场拼杀。只要是执行任务过程中,每天每时每刻都是紧张而警觉的状态,这才是一个高水准的职业军人。

    “这张是马贼营地的地图,一共大大小小有21个帐篷,中间的大帐应该是马贼头头的,根据我们的观察,聂伯伯应该在西南角这个帐篷里,东面离马贼营地一小段距离处,不规则的扎着16跟木柱,看样子主要是栓马用的,不过上面挂着晾衣绳,晾有许多衣物。这就是马贼营地大概的环境,苏塔大哥,你有什么建议么?”一路下来,莫康对苏塔的印象很好,在他眼里,近而立之年的苏塔为人耿直、谦逊,不屑玩手段耍心计,正是刚直男子、正气军人的典范。在场的人中,他的年纪最大,真正的作战经验也是最丰富的,莫康出于自己的认同感,下意识的首先问了苏塔的想法。

    “我只是一介武夫,冲杀在前,理所当然。谈到计划部署,我就只能摇头了。不过``````”苏塔不知道自己所想的事有没有帮助,稍稍犹豫了一下。

    一路上,小米与苏塔经常聊天,她知道苏塔从军多年,并且发现在苏塔脑子里有很多书本上找不到的知识,而这些知识往往在实际中更为有用,此时她也很想知道苏塔的“不过”,“集思广益,苏塔大哥但说无妨。”小米说。

    “这片草原上生长着一种朵拉草,这种草的根部是一块很大的包,里面全是草油,这草油易燃,而且燃烧的时间较长,不知道这个有没有帮助。”苏塔说完,环顾四周,就在附近拽起一株不起眼的草来,底下果然长着一个土豆大小的包。“就是它了。”

    莫康想了一会,似乎有了点眉目,不住的点起头来,他见众人都注视着自己,似乎全在指望着自己的主意,也不再调大家胃口。

    “我有个主意,大家一起研究研究。”莫康拉了拉有些褶皱的地图说:“少磊,你从我们刚刚呆过的山丘北面打地道到马贼营西南面那个帐篷的位置要多久?”

    “如果地下没有大石埋着```”聂少磊回忆下了距离,心里暗暗盘算了一翻说:“1个小时左右,没法再准确了。”

    “伟小贼与莫泰身形比较纤瘦,方便与少磊一起走地道,找人救人的事交给你们三人。守卫的那两个士兵没有喝酒,你们要注意,尽量不要跟他们动手,实在不行,我想你们三个对付这俩家伙还是绰绰有余的。救出人后,莫泰聚灵于杖,虽然光芒不会传很远,但是在半山坡上足以看到了。有没有什么问题?”莫康谨慎的看着三人的表情都写着“认同无议”,点了点头。

    “我、慈惠、苏塔大哥借着马匹跟挂晾的衣物遮挡,事先尽可能接近的躲藏在东面,带上足够的火油,看到莫泰法杖上发出的蓝色光芒后,开始放火。如果莫泰他们在之前被发现了,泼火油点着了帐篷,迅速借几匹马贼的马开逃。如果他们没被发现,那就解了马的缰绳,一来马是无辜的,二来马看到大火一定会大惊嘶鸣起来,如果在马贼睡梦中被群马踏营,呵呵,这片草原上的秃鹫可要给咱们烧香了。”

    “最精彩的部分交给少博,马群必须要有一段助跑的距离才有冲劲,到时候,你在山丘北侧500米的地方让马驻足,如果可以轻轻的到那个位置是最好的了。之后依火号为示,放马奔营,借着是下坡,马群更有威力。有问题么?”

    “没问题。”聂少博斩钉截铁的回答,似乎摆弄那些马儿就好像使唤自己的手去挠眉毛一样简单。

    莫康转目对另外几个没安排到任务的士兵说,几位大哥,就麻烦你们多找些这种朵拉草,截下根部放到一起。

    这时小米急了,看安排了半天,也没自己什么事。

    “那我呢?我干什么?”小米睁大了眼睛,一副“我可是很精神的!”样子。

    “嗯,小米,你是最关键的一个环节了,没有你,我们这次营救行动就无法开始!”莫康表情雄壮,一只手握起拳头摆到胸前。

    “是什么任务啊!我一定尽力!”小米是又兴奋又担心,兴奋的是从来没敢想自己会在行动中担负这么重要的角色,当然也同时担心自己能不能完成这么重要的任务。

    “嗯,我们都相信你可以做好。你的任务就是```打起精神,在破晓前两个小时叫醒我们。呃```大家都去睡觉吧,应该还能睡四个多小时。”

    众人都知趣的走开了,各自找了个地方闭目养神。只有小米独自站在那,带着还留有余热的紧张感搅合着后涌上的失落感,“原来是打更``````”

    在后世史学家们谈及被誉为“乱世双杰”的莫氏两兄弟时,对于两兄弟都有着大致相同的注解。其中最为精辟的莫过于对莫康那个“奸”字,和给予莫泰的一个“诚”字。

    对于莫康的“奸”并不是贬义词,不是说他是大奸大恶之人,而是对他在战场上所表现出来的先知先觉,熟法而不限于法的智慧与行事作风,总让对手摸不清头脑,抓不住他的想法,从而总能使对手防不胜防。而莫泰的智慧则相对保守,但却并不徒劳,他总是以诚待人,且知人善用,以有限的资源做尽可能做到的最大谋划,以“知己”而“弄彼”,对己方的了解细致到点,洞之再动之。在他所指挥的战争里,总能看到以少胜多的战例,这里面有很多因素跟成分,但既然战争是人为的,最大的胜败因素也一定是人,正所谓人定胜天,莫泰手下的众将无一不是“勇”字当先,将勇何来?拜服也。拜服何来?帅之诚。帅诚致将勇,将勇使兵悍,足以一抵十抵百。

    “奸者谋士,谋者诡敌。诚者信士,信者服众。”

    而当后世诸家以各种渠道了解到这个花季年华的莫氏两兄弟时,已经可以隐约看到谋者与信者的雏样。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