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贤庄,步征吩咐自己的随从小超骑快马先行回北原汉岂城报信。一男四女一路行出30里,太阳已经渐落西山,找了一块清幽的江畔,准备当晚路宿于此。
“我去拾些柴生火,您们在这不要远走。”步征对其他几人说。
“少主,还是我去吧。”或许因为出身贫寒的缘故,欣女心中总是有着很深的主仆观念,即便“主”的礼待似乎从未把自己当成“仆”。
“不用,我顺便到那边林子里看看有没有什么野味打来吃,你等在这就好了。”青韬枪随着刚易的主子朝林子里走去。
“对么欣女,你就在这等吧,这儿就他一个大男人,当然是他去了。来,坐这儿。”仲孙面倒不客气,说话间用手拍着她身边的一块大鹅卵石向欣女示意。
欣女显得有些拘谨,迟疑了一下,坐到了仲孙面旁边那块干净石头上。
“欣女,我性子直,有什么说什么。你是怎么跟鸟儿说话的?教教我吧,我特别好奇。”仲孙面也不转弯抹角,直切主题。
“仲孙小姐,实话说```”
“等等,叫我阿面就行,继续。”
“是阿面小姐,实话说```”
“再等等,去掉小姐,只叫阿面就行,继续。”
“这样不太好吧``````”
“朋友间不应该直呼其名么?”仲孙面脸上的表情自然而随和,不参杂一丝的狡诈。
“朋友?我是说```好,阿面。”仲孙面的话让欣女忽然间百感交集,有些诚惶诚恐,也很是欣喜。仲孙面诚恳的神态最后还是让欣女放下了包袱。
“对么~好,称呼定下了,快说说快说说。”
“嗯,阿面,实话说,我也不太确定我是如何跟鸟儿们交流的``````”欣女的话音越说越小,越说越虚。虚不是因为心虚,而是因为对方屈尊拿自己当朋友,结果自己连朋友的第一个请求都无法给予满意答复而觉得愧对。
“嗯?怎么说?”仲孙面显然有点失望。
看着仲孙面表情的变化,欣女反而释然了,她只是一五一十的照实说:“那时应该还很年幼。有一天清早,大批大批的鸟儿从沽绽山里飞出,我深切的感觉得到它们的惶恐,并且毫无缘由的认为它们在说山里发生山洪。我本以为是自己的想象,便没有与别人说起,只是一个人跑到山里,结果山洪真的爆发``````后来,我发现可以从喉咙里发出一种常人几乎听不到的声音,我脑子里似乎已经很熟悉这种语言,就像我们说话一样,想到什么直接就说了出来,不用多加思考。”欣女解释着自己都不太肯定的回答,她并不指望这样的谬谈会让仲孙面相信,可事实本就如此。
“那不对啊,昨天我明明听见你发出清脆的一声,然后那排鸟笼里的鸟就欢腾起来``````”仲孙面继续追问着,话到最后,她自己也觉得语失,朋友间该是有必要的信任的。
“昨天啊,那是庄主吩咐的做的夸张点,好让大家知道的确是我引起鸟儿们的骚动。”欣女坦诚的回答。
“哦``````哎~那没办法了。不过没关系,什么时候想知道鸟在说什么,我就问你好了~呵~”这时的仲孙面不但没有了质疑,对于眼前这个质朴的女孩,她甚至暗自责怪,责怪自己曾有的怀疑。
“少主回来了。”欣女看见远处步征捧着一摞干木朝这边走来,站起身来迎了过去,伸手去接步征手中的干柴,步征摇摇头微微一笑。
“康味呢?”仲孙面朝步征喊,似乎在质问自己的随仆一样。
步征也没回答,直走到几女近前才开口说:“没看到。”
“啊?那吃什么啊。”仲孙面摸了摸肚子。
“包裹里有些干粮,将就一下吧。”步征说着去解包袱。
“又硬又冷的,嗯~~~难吃死了。”千金小姐哪受过这苦,仲孙面真后悔没在贤庄打包一些卤肉荤腥。
“阿面,你吃鱼么?”欣女笑着问仲孙面。
“吃啊。”
“呜~~~咿~唔呜呼~~”只见欣女站起身来嘴唇微张,隐隐约约能听见有种听不懂的声音发出。
就见江对岸飞起两只鹈鹕,“扑啦扑啦”的以一个优美的弧线扎向江中。不一会“噶~~”的一声,一只嘴里鼓鼓囊囊鹈鹕的飞上岸来,大水袋一样的嘴里扔出一条大鲥鱼。
欣女马上跟上前去说:“逮住啦,别让它跳回去,这种鱼很不好抓的。”说完,欣女朝鹈鹕又是轻张小嘴的交流一翻,那鹈鹕又“噶~~”的一声飞走了。
“哈~欣女我真是太崇拜你了!”仲孙面表情兴奋的冲欣女说到。然后紧忙帮欣女与两个婢女一起压住了地上那只活蹦乱跳又粘滑的大鲥鱼。
夕阳的映照下,步征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四个花样女孩手忙脚乱的样子,此时的他很想拿起支画笔将眼前美卷永远的捕捉下。不自觉在一旁欣赏的笑着。
两个婢女驾轻就熟的将新鲜的鲥鱼清理干净,切成了一段一段放在器皿里煮。不久,沸腾的气泡托起阵阵香气引人垂涎欲滴,几人美美的吃了顿江鲜。
天黑了下来,两个婢女用蒿草与随行携带的兽皮为三人铺好了临时床铺,仲孙面吩咐她们先去休息,三个年轻人围着篝火聊了起来。
“步征,北原侯的封地在哪?”仲孙面首先打开了话题。
“北原。”步征回答。
“废话,你就住在原康上啊~”
“汉岂城。”步征并不是个无话之人,只是在他的眼里,仲孙面仅仅是一个毫无味道的达官显贵罢了,这样的人他见得多了,而对于这样的人,他一贯没什么好感。
“汉岂城远么?”欣女随口插了一句。
“离这半个月左右的路程。”步征转目看着欣女说。
“哎?你怎么回事步征?我问你你就两三个字的嘣,欣女问你你就一下说那么多个字!难道你是鸟啊?只有欣女跟你沟通得来?”仲孙面明知顾问的逗着两人。
“那你把我刚刚的话用两三字概括出来。”步征虽面色不改,但心里自知理亏。
“‘半月路’,嗯,这才像我们步贤子的对白么!”仲孙面学着步征的语态,不依不饶。
这惹得三人都笑了起来,以至于两个婢女也被三人的笑吵醒。此后气氛也不再尴尬,聊的多了,步征慢慢觉得仲孙面并不是自己眼中的那种显贵自居傲慢无礼的女子,或者说她很随和,虽然有些小姐脾气,但为人率直,不失一位可交的朋友。
闲谈直到夜深,三人才微微有困意,准备休息。
“少```步征。”欣女有些为难的说。
“什么事?”步征一下坐起身来,就像地精族制作的古怪机械一般,而欣女的话就像上发条的螺栓。
“明天如果早上起程,大约午前就可以到达我的家乡沽绽。我想``````”欣女欲言又止,步征在欣女眼中看到了“期待”。
“好,明天我们在沽绽逗留一天,你去看看家人吧。”步征淡淡的说。
“我没有亲人了,只还有一个```义兄。”
“也好,那就看看朋友,早点休息吧。”
夜再无话。
第二天,习惯了早起的欣女轻手轻脚的煮起早饭,她从包裹里拿出了一些干粮放在鱼汤里煮,香气把相离最近的仲孙面从睡梦里拽醒,看着欣女独自在那忙活,仲孙面蹲到两个婢女身边,朝着两张酣睡的脸狮吼:“要死啊!~~~~~~~”
晌午,照欣女所说,几人来到了沽绽。说沽绽是村,比村子大很多。说是城,却没有城镇的繁荣,更没有城塞围墙。沽绽出产大陆最上乘的铁,名绽铁,是从附近沽绽山里开采出来的。所以沽绽这个地方的人们主要是以开采铁矿、炼铁、打铁为生计。铁是武装军队装备的根本,军队是国家稳定的根本,不过像稀有如绽铁这般的材料,也只有高官王族才能佩戴得上绽铁打制出的兵器,普通的什长级别的军官,顶多在立功后会被受赏一件绽铁作锋的利刃罢了,剑锋上指头般大小的绽铁是多少军官的向往,由此可见绽铁的稀有与名贵。绽铁的开采很艰难,一般都埋藏在沽绽山里很深的地下,这就不但要开山,还要掘地,而且一掘就是一百五六十米,只有在这样的深度左右才可能有绽铁。每年,这个地方都要向国家交纳开采出来的大部分绽铁,所以沽绽这个地方并不富裕。
沽绽的街道上既没有都城与汉岂的繁华,也谈不上环境清幽。欣女更是从小生长在这里,对这里的一切已经司空见惯。所以几人一路走马观花的很快来到了一间破旧的屋子前。
“就是这儿了。”欣女下马朝屋子走去,似乎带着一些迟疑的轻扣门板。
“哥,你在么?慈惠?我是欣女。”
门里久久没有回应。
“可能是出去了吧,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晚点我再陪你来。”步征在马上说。
“嗯,可能是出去打猎了。”欣女的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九分的失望中似乎还带着一分庆幸。
“走吧走吧,赶紧找个地方吃点东西,然后哦速速的解放一下我这可怜的屁股,骑了一上午的马。”仲孙面挑马转身,狠狠的一鞭子抽在马腚上回头扔下一句:“街口那家酒馆,我先去点好菜等你们哈。”
短短一小段街路上,步征欣女默默的没讲一句话,两人都不是善于主动交流的人。步征眼里,欣女似乎心事重重,少女的心中不知为何事踌躇着。
小镇的酒馆里热闹非凡,似乎大家都很熟络,也因此看的出欣女应该不常来这种地方,因为那些健谈的本地人没有一个与这个本地姑娘打招呼。那些本地人时不时的用偷观的方式朝仲孙面这桌窥看,或者是因为一张不大的方桌上挤满了店里所有的美食吧。
“欣女```”还未等众人开动,一个男人声音夺入几人耳中,那声音听起来很浑厚,带着点刺耳的沙哑。
“慈``````”心女缓缓站起身来。
步征顺声音和欣女的目光看去,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男子,身型照自己略紧一圈,一身兽皮装扮,长发披着,胡须蓬松着显得很粗犷,眼睛不大却显得有很多故事藏于其中,僵僵挤出的微笑中露出很白很齐牙齿,一把乌黑锃亮的铁戟斜插在背脊上。
“还好么?”男子只朝欣女说话,并不顾旁人,显得有些过分的不识礼数。
“好。”欣女点点头,然后侧身对两面介绍说:“少主,这是慈惠。”“慈,这是我的少主步征,这是仲孙面小姐。”此时的欣女神情尴尬,或者形象点说,很像一只洞中的狐狸听见洞外有只豹子踱步喘嘘的声音。
“你好,欣女要随我回北原汉岂城,途径此地,说家乡还有一个义兄,想来道个别。我猜就是阁下了。”步征礼貌的一拱手,与慈惠相比之下天壤之别,一个是些粗犷无理的康猎户,另一个则是满带骑士风度的绅士。
“什么!北原?!”慈惠突然双手握住了欣女的肩膀,看里只有欣女一人,那张微颤的嘴嘎巴了半天,一个字再未脱口。
“啊~~别站着说啊,我们坐下来边吃边聊。”仲孙面见状紧张的不得了,她可是了解步征的本事的,别看这口“大钟”平时少有声音,可真响起来那真不是一般的有劲儿。
慈惠落座在欣女身侧。
“刚刚回家,邻居说你来过``````不是在贤庄么?怎么又要去汉岂。”似乎慈惠那双不大的眼睛只能容得下欣女一般,那瞳仁里从未有一刻倒影过旁人的影子。而在座的也只有欣女知道,对于慈惠,一下子说出这么多话来,已经是件足以让人震惊的事情了。
“荆老先生对我有恩,我无以为报只能将自己押给荆老先生。后来荆老先生把我转交给步少主,我现在是少主的人了,少主要回北原,所以我也要跟过去。”欣女尽量平复着自己惶惶的情绪,慢条斯理的解释清楚。
“你又不是货物!”慈惠眼里着起火来,随话一拳头砸到桌子上。
“慈,少主待我很好,你放心。`”见慈惠终于还是发作了,欣女只好尽力扯开争执。
步征却没有想仲孙面心中所想的那样,他反而见眼前男子的神情的确是真心关心欣女,对他稍稍表现出的无理并不生气,只是慈惠刚刚握住欣女肩头时,使他微生醋意,不过慈惠是个自控能力很强的人,很快的将情绪压抑下去。他语气坚定的说:“安兄放心,我一定善待欣女。”
慈惠第一次视线离开了欣女,他转头看向步征,眼神里疾电奔涌,傻子都看得明白是怎么回事。久久的,只扔下一个“哼”字。然后任凭欣女在后面如何喊他,头也不回的跑出了酒馆拐出了街角。
“他真是你义兄?”仲孙面小声的贴在追出酒馆的欣女旁边问到。
“``````”欣女低头不语。
步征见状也不再多话,只是自顾自的吃饭。
终于,这顿气氛凝重压抑的饭终于还是平稳的吃完了。步征眼望桌面用他低沉的声线说道:“如果你不愿意随我去北原,那就留下。”稍迟疑了一下又接着说:“不过我必须要说,我很希望你与我一同上路。”
“少主```”欣女有些不知所措。
步征单掌立在半空止住了欣女的话。
“没关系,刚刚你一直叫我‘少主’就已经很明白了。棒打鸳鸯的事,我步征不会做。”步征仿佛交谈的对象是眼前的方桌一般,死死的只盯着桌面。
“你误会了少```步征,慈惠与我的确青梅竹马,可我对他只有兄妹之情。前年沽绽闹瘟疫,死了好多人,我家只剩下我一个,是荆老先生把我救了去,又安葬了我的家人,我无以为报,答应荆老先生用自己报答他,日后做牛做马心泰情愿。可当荆老先生说要把我当礼送出的时候,我心里真的有些难过,更是紧张。直到那天看到你``````”欣女显得十分紧张,语速快了很多。
“你慎重考虑吧,不用急着答复我。慈惠说的很对,你不是货物,如果你愿意跟着我,那就明天一起上路,我待你会如同至亲。如果你想留在这,我也定没埋怨。”步征说完朝仲孙面点头示意了一下,便转身上了阁楼没再听欣女说下去。
两个婢女识相的迅速把碗中的饭清理干净,然后借收拾客房为由先上了楼。
酒馆四下里有人开始指手画脚起来。看他们频频投来的目光,仲孙面知道这些本地人想必是在说着自己这帮人。
桌上的两个女孩沉寂了良久,最后还是仲孙面安奈不住首先说:“其实,我觉得步征挺好的,家事好,人品好。那个慈惠倒显得``````”仲孙面话只说了一半。
“不是的,慈惠平时对人很好,刚刚只是为我着急才失礼的。”欣女急忙替慈惠解释。
“那你到底怎么想的?傻子都看的出步征是真心喜欢你,瞧他把你赢了去,比赢他家那宝枪还开心。”仲孙面有一说一,她当然是倾向于步征的。
“我``````”
仲孙面又说:“喂!你不是在犹豫吧?”
欣女坚定的说:“不是不是,我是一定要跟着少主的。”
“还‘少主’,再这么叫步征又急了。”仲孙面俏皮的朝欣女挤了挤眼睛,两女对视一笑,心中所想已经摆的很清楚了。
别看步征前一天超爷们的转身上了楼,可这一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着实把他折腾够呛。到第二天一早,他早早守在仲孙面的房门口,弄得仲孙面大清早一开门就看见只“熊猫”惊得差点一鞭子抽过去。讲了昨日两女间的谈话,步征虽然还是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可转头便已按捺不住,喜上眉梢。
吃过了早饭,几人收拾妥当,朝慈惠家走去,毕竟欣女还是有必要与慈惠道个别的。
欣女见到了一旁栓着的马,并没有敲门,站在残破的门板外,用一种几近叹息的语气说:“慈惠,我走了,你多保重。”
“咣啷~”门开了,一个憔悴的慈惠站到了门口。
“保重。”慈惠低着头,他似乎是不敢看欣女的脸。然后他抬头看向旁边的步征又说:“言而有信,善待欣女。”
“安兄放心。”步征也不多话,四个字说的沉甸甸的。
“走吧``````”说完,慈惠依旧低着头关上了门板。
从窗户的缝隙里,一双含泪的小眼睛看着欣女恋恋不舍的上了马。街角,欣女的回眸一望更是激的他泪痕两行。那不善言词的嘴里忽然念道:“出人头地,赎你自由``````”
``````
出了沽绽,仲孙面看着情绪低落的两个朋友都闷不作声,只能又是自己找些话题来暖场。
“问:世间情为何物,答:情为怪物。”仲孙面说完看了看另外两人,欣女强挤出微笑了应和仲孙面,而步征则似乎对周遭的景物更感兴趣。
仲孙面接着说:“步征~你说你这算不算是一见种情呢?”仲孙面继续调侃着。
“阿面~~~”欣女脸上马上爬起了红晕。
步征继续装没听见,一只手挡在眼睛上遮挡着阳光看向远方,煞有介事的点头感叹着毫无惬意可言的乱草杂树。
“嘴笨的像猪一样,给你台阶都不知道自己往前上,猪!”仲孙面见步征不理自己的话,气急败坏的找话刺步征。
“我笨?”步征侧面转头。
“啊,怎么着?说你笨你还觉的冤枉着你了啊?你丫就一蠢货!”仲孙面也没看步征,嘴里不屑的扔出这么一句,边说边摆弄着自己三十六节狮岩鞭。
“我笨?我笨你还输给我。”男人以笨为耻这绝对是毋庸置疑的。有人说自己笨,步征要问个究竟。
“那你听过大猪说没有,小猪说有的故事么?”仲孙面转头看着步征认真的问,仿佛说的是一个有名的典故一般。
“没有```”步征憨厚的回答。
“哈哈哈~欣女你看,说他笨他还不承认。哈~~~”仲孙面得了手,开心的不得了。欣女作为旁观者,听得清楚,也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
步征马上反映过来,觉得也挺好笑。几天下来,几人相处的很融洽,步征一点也不介意仲孙面开自己玩笑,反而对她倒有些感激,如果不是她,自己与欣女不会这么快走得如此近。所以说,礼数这东西是摆出来给人看的,不该是绕在朋友中转的。
“终究还是要分手的,过了饶河会有人来接我向西走了,你们是要向北走吧。”仲孙面语气里的依依不舍感染到整个愉悦的气氛顿时随之骤减。
“嗯,向北。”步怔的声线似乎又低了八度。
“真有点舍不得```”欣女话没说完便哽咽起来。虽然两女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却觉得格外投缘,说什么都能说到一快,谈什么都谈的特别开心。仲孙面虽然身为世家女,偶尔有些小姐脾气,可她多数的时候都很随和,鬼主意又多,人也健谈,总是让欣女觉得很开心。而欣女驯良纯朴,感性知性,是从前仲孙面身边那些高官子女贵族王孙身上找不到的。
“别弄的那么伤感,你们回去如果没事,就上都城宏莱来找我玩,我家挺大的。多来些人也有地方住,到时候我带你们逛都城。”仲孙面虽然挑着开心的事说,但还是忍不住越说越难过,最后眼泪伴随着笑容滑落下来。
“阿面,你要是想欣女了,就让人到汉岂捎个信,我会准备好一切,汉岂城列队欢迎你。”步征挺直了腰板,安慰着仲孙面。
伴随着两女的泣不成声,几人踏过了饶,那是一种难得的不舍,那是一种难得的眼泪,那是一种即便你身份显赫、家财万贯也难得的友情。
红霞下,仲孙面一行人朝西,步征欣女向北,就此分道扬镳。经岁月流转,他们一定还会重逢,也还会有不舍的别离。人生就在一次又一次的经历喜聚泣离中映射出友情的珍贵。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