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六日

    今天是我和胡美来到牛头沟的第三天。今天,老人没有给我们做饭,想必是昨天晚上淋雨太久,还没有起床。

    我打开房门,伸伸懒腰,早日的空气还弥漫着夜雨的气息。院墙外伸出半个脑袋,躲躲闪闪,神神秘秘。

    我很感兴趣地注视着,原来站在院墙外面的正是昨天疯了的女人。

    “喂”她向我招手,还不时地胆怯地观察着屋子里的动静,生怕有人看见,“找石棺的,喂过来!”

    我很诧异地左顾右盼,旁边也没有旁人,她一定是在叫我啦。

    “你叫我?”

    “对,你出来,我有重要的消息!”

    我推开院门,女人一把拉上我向村背后跑去。

    “到底什么事?”我挣脱她的手停下来。

    “你是不是来找石棺的?”女人神神秘秘地看着我,仿佛已经肯定了她的推断。

    我也没有反驳,而是坦然地肯定地点点头。

    “昨天晚上你听到了声音是不是?”女人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问我。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昨晚我就在那院墙外看着你呢,你是为了那声音才出来的!”

    原来昨晚那个披着白色雨布的人影就是这个女人!我还以为真的闹鬼了呢。

    “原来是你!”

    “正是,我已经注意你们几天了,罗老头好像一直在晚上监视着你们!”女人说话的时候还四处顾盼。

    “监视我们?我们也不偷也不强他的,他监视我们干什么?”

    此女人说话疯疯癫癫的,多半不可信。

    这时候,旁边走来一个男人,女人又疯起来,“鬼要闹村,鬼要闹村!”

    “鬼抬棺,阎王唤”

    男人诡异地看看女人,自言自语道:“疯子,整天吵吵嚷嚷的,烦死人啦!你早晚被鬼缠死!”

    男人走了,女人又重新清醒起来。“我告诉你,那男人的声音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我打断她的话问:“你知道鬼抬棺?”

    女人笑笑,露出焦黄的牙齿,一定是好长时间没有刷牙,从别人的言语中得知,她已经疯了很多年。

    “你跟我来!”

    我好奇地跟上女人,她带我来到一座破旧的院落里,房屋比罗老头家的还要破落。整座院子长满了荒草,屋里潮湿不堪,地上还有昨晚上的雨水和淤泥。

    “进来呀!”女人竭力邀请着我。我站在门前不知所措,一座破烂不堪的房子,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难道我真的相信她对我说的一切。

    “进来吧,别人都以为我疯了,但是我自己了解自己,我没有疯!”

    我没有疯,我没有疯。这似乎和每天晚上从地底下传来的声音一样。

    我六神无主地走进屋子,在屋里的一角发现了一张露出棉絮的被子和凌乱不堪的床铺。女人把被子卷起,移开床铺,那力气绝不亚于一个健壮的劳力。

    床铺下面是一块将快腐朽的木板,她把模板拉看,竟然出现一个洞口,我的心顿时紧张起来。

    女人指着洞口说:“你敢不敢随我下去?”

    我迟疑了。

    “不要害怕,我不会害你!”

    女人先跳入洞口,可不知是什么力量督促着我随她跳入了洞口。

    洞口很宽阔,像是储存地瓜的地窖,里面阴冷潮湿,黑咕隆咚的,让人不寒而栗。

    她擦亮一根火柴,点燃了一根蜡烛,眼睛直直地看着我,说:“你跟着我走,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我应诺。接着她手中的烛光,我跟随着她踟蹰前进。

    洞穴起先是一直往下延伸,大概有十几米才感觉到平地,洞内很宽阔,我打消了地窖的想法,因为这样地地穴绝非是为储存地瓜和粮食而建,它需要花费巨大的精力和时间才能够挖掘而成。

    可能是地窖太深的缘故,空气有点凝着,洞壁上伸出的石头棱角还一滴滴地往下滴着水,滴答滴答在地洞里及其响亮和瘆人。

    我上下打量,左右顾盼,生怕有什么怪异的东西突然间蹿出,人不吓死,也会疯掉。

    洞穴很深,延伸不到尽头。

    “这洞穴是什么时候建成的?怎么这么深?”我问女人,腿脚紧跟着她的脚步。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祖上建成的。这条通道一直伸到山后,我估计是通向鬼阴殿的。”

    “鬼阴殿?你是说鬼抬棺的鬼阴殿吗?”我诧异地问女人。

    女人停下,将手中的蜡烛按进湿粘的泥土里。“是,可我没有去过。我的男人去过,但是有去无回。”女人抽泣地哭起来。

    她的男人死了,死的原因一定和鬼抬棺有关。我不知道如何安慰她。

    “你带我来这里是想说明什么?”我在问她的时候,抬头看上面,因为我感觉到上面有什么怪异的东西。

    一根手骨!我不由地后退几步,忐忑、惊恐、狐疑、胆怯一起涌向心头。

    “这这”

    女人哈哈大笑起来,她的笑声不知是嘲笑还是得意,总之让我毛骨悚然。

    “这你就害怕啦!我告诉你吧,你要是沿着这条通道走,一路上全是皑皑白骨,有的还没有腐烂,吓死你!”她作出饿虎扑食状,样子非常恐怖。

    我平静一下心跳,问:“你不害怕?”

    “我怕什么,我经常和死人打交道,甚至连鬼都见过”她说鬼的时候,声音都变得男不男女不女,眼睛冒着仇恨的绿光。

    我想离开这里,两只脚在不由自主地发颤,手心里紧紧地攥着凉汗。

    她突然间又笑着对我说:“不要害怕,我也不是鬼!我今天让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什么秘密?”

    “关于蔡小草和那个半夜三更鬼哭狼嚎的男人的秘密!”

    蔡小草?她竟然也知道蔡小草?

    “你听我说,罗老头给你讲的故事一定不全面,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事情的全部经过”

    女人所述的故事和罗老头的有着天壤之别,我不得不惊诧和叹息。

    罗大福和范小建是同一个村子的,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自然很好。在他们十多岁的时候,从外乡一个小姑娘,就是蔡小草,小姑娘年龄虽小,但是却聪明机灵,天生还长一个美人的模样。范小建的父母知道小姑娘是逃荒而来的,就好心收留了蔡小草,当做自己的干女儿。

    十四五岁的时候,蔡小草情窦初开喜欢上了自己的干哥哥范小建,可是与范小建结拜兄弟的罗大福却深深地爱着蔡小草。可蔡小草对罗大福并没有什么感觉,这件事情一直是罗大福的心头之痛。

    当年,范小建的父母看透了两个孩子的心思,就依照农村的礼节定下了范小建和蔡小草的婚姻大事。

    那时范小建、蔡小草和罗大福同时在镇上读初三,由于范小建和蔡小草成绩优秀顺利地考上了重点高中。而好朋友罗大福成绩太差,没有考上高中,只得回家务农。

    不巧地是范小建家里太穷,没有能力供应两个学生上学,蔡小草就决定留在家中,支持范小建上学。

    范小建到市里上了重点高中,而蔡小草留在家里照顾范小建的父母。

    蔡小草能够留在牛头沟,罗大福很是高兴,因为这等于给了罗大福追求蔡小草的机会。

    三年后,范小建顺利考入了大学,而在家的蔡小草也越发的楚楚动人。范小建在上大学的前几天回到了家,和深爱着她的蔡小草做了云雨之事。

    就在范小建离开的不久,罗大福趁蔡小草一人上山采猪草的时候,玷污了她。不巧的是被同村的很多村民看到。

    紧接着范小建一家和罗大福一家反目成仇,大干了一架。蔡小草一方面考虑到范小建家没有能力对抗罗家,另一方面自己也受到罗大福的玷污,就决定嫁给罗大福以化解两家的仇恨。

    谁想蔡小草到罗大福家的第五个月就生下了一个儿子,而罗大福根据日子推算自知道这还是不是自己的,是范小建的。

    于是,罗大福对范家耿耿于怀。

    范小建知道蔡小草嫁给罗大福后伤痛欲绝,从学校匆忙赶回来要问明情况。

    当他赶到罗大福的家,罗大福以他骚扰自己的老婆为名将范小建狠狠地揍了一顿。

    蔡小草看着范小建满身的伤痕,心痛万分,就违心告诉范小建说她一直爱的是罗大福,不是他范小建。

    范小建心灰意冷,发誓再不来寻找蔡小草。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