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韦跟着布洛?兰下了车,大鸟也跟着飞了出来。艾韦站在汽车旁边,环顾着四周,他没有看错,这里荒无人烟,而且特别宁静。
“布洛?兰博士,您带我来这儿做什么?”艾韦很奇怪地问。
“进去就知道了。”布洛?兰望着右边的树林低沉地回答道。布洛?兰转过身,看着艾韦继续说:“走吧!”
艾韦踌躇了片刻后,便跟着布洛?兰向树林走去了,机器鸟也紧跟着飞了过来并飞到了前面去,好像故意在作引导。
树林里面格外黑暗,几乎要伸出双手对前方的路况进行感知,可布洛?兰对这里面的一切似乎都很熟悉,一直在很从容地走着,机器鸟也在前面扑腾着翅膀大胆地飞着。走了好几分钟后,艾韦发现前方大约十码远的距离上有些异常——树子相对非常稀少,有较大的光度,然而,屹立在中间的一棵巨大的松木把艾韦吓了一大跳,即使十个成年人拉手环抱也远远不能将它揽入怀中,显然,那棵异常巨大的松木与其它的树子相比起来,在这片“隐士”般的树林里面显得非常不协调,形成极大的视线反差。此时,机器鸟正向巨树飞过去,它好像正飞向一座高楼大厦,飞近后才会显示出它自己的渺小。机器鸟飞近巨树后,紧接着竟然开始在巨型松木身上绕圈子,以弹簧形的飞行方式朝巨树顶端飞去,不过看上去它飞得特别吃力,而且飞完一圈就很疲惫了,更何况十几圈呢。过了好一会儿,它才飞到了接近巨树顶端的位置,并落到了一根粗壮的树枝上,盯望着几乎整个郊外。布洛?兰来到巨树下后,停了下来,然而,艾韦此时根本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不过艾韦有幸能够近距离目睹眼前这棵参天大树,而且可以见证它身上所包含的奇迹或某个久远的秘密。
忽然,布洛缓缓地抬平右胳膊,将张开五根手指的手掌正对着松木,特别突出的是,他的表情十分专注。艾韦感到很疑惑,他不知道兰博士在做什么?正当愈来愈浓的疑惑灌入艾韦的脑子里面时,一大块树皮竟从巨树身上剥落下来了,就好像是一道门正在被神秘打开。约莫十秒钟后,厚厚的树皮的外面一端触至了地上,这时,艾韦发现树洞里面有极少量的白色光线从下面射出来,好像是努力挤出来的,更让艾韦难以理解的是,里面居然有一个大大的黑色圆盘,看上去像一个平台,但或许就是一个平台,而且是可以升降的平台。
“不用害怕,孩子。跟我进去吧!”布洛?兰说道。
此时,艾韦开始紧张起来,并且预感到将会有令人震惊的东西呈现在自己眼前,因此,他没有问太多的“为什么”或一连串的会引起无数猜测的问题。艾韦跟着布洛?兰踏上了树洞里面的圆形平台,接着,“树皮门”自动离开了地面,并轻轻地扣在了巨树身上,导致树洞里面被最后的深黑色填充了。平台开始缓慢下降,而此时,艾韦更紧张了,因为里面不仅十分空洞,有窒息的错觉,甚或迷迷糊糊的幻觉,而且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或者会看到什么。
“不用紧张,孩子,”布洛?兰显然了解艾韦的心理,“这棵树完全是空心的,所以你不用担心到下面去会呼吸不到空气。而且树皮内里夹有铁皮,经得起风吹雨打,也就是说,这棵树是一棵假树,是人造的,知道吗?”
“不可思议……”艾韦嘀咕道。
当平台下降到大约一百三十英尺时,艾韦突然被强烈的光线刺了一下眼睛,原来光线来自于下面,而此时,艾韦惊异地发现下面居然是一个“地下建筑”——一条拱形长廊最先出现在眼前。圆形平台停在了一个巨大的正六边形的平台上面,这个平台距离下面约有十英尺,周围还有铁栏防护着。布洛?兰示意艾韦跟着他沿着平台一边的直斜式的铁梯走下去。来到地面后,艾韦立刻被里面美轮美奂的建筑景象惊呆了:拱顶距离地面至少有二十英尺,在拱顶的弯曲处连放着一排深蓝色中带点乳白色的小灯泡,是冰激凌形状的,在拱顶中间还吊着一排球形的晶体灯罩,上面布满了细小的圆孔,有白光从里面射出来;两边的墙壁很坚硬,是黑灰色的,上面还有一条一条向外凸出的细细的线条,直达长廊的尽头,每根线条上面都均匀排列着一颗颗经过细琢的微型小球;脚底下是稍稍泛有青色的方形地板,是透明的,像玻璃一样平整光滑,可以看见另一个和自己对称的自己。整个拱形长廊长约一百六十四英尺,宽约十英尺。
“孩子,跟着我。”布洛?兰说道,接着朝前面走去了。
艾韦仿佛还没有从由杂乱的白色光线互相穿插所形成的“奇幻梦境”里面脱离出来,呆木了好一会才跟了上去。
虽然长廊里面没有摆设任何的东西,但仅“白色光线”就足够了,至少艾韦是这么想的。当快要走到长廊的尽头时,布洛?兰停了下来,他面对着右边的墙壁,并随即抬平右手,像打开“树皮门”一样对着墙壁上的一部分。不多时,墙壁上面开始出现裂缝,而且裂缝越来越大,原来一道十分厚重的“隐形”的石门从墙上往里面打开了,而这时,艾韦发现墙壁竟是如此之厚——至少有二十英寸。石门完全打开后,艾韦跟着布洛?兰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在里面向右拐一个弯后,出现在眼前的一幕再次震荡了艾韦的神经,里面竟是一个敞亮的屋子,顶部是一个巨大的半圆形的天顶,看起来很像一个教堂,而且在天顶的四个角上分别有一个倒塔形的灯罩,里面有封闭式的白光。艾韦还发现在天顶中央吊着一个像机器一样的物体,左右各有一个长长的管状物,更不可思议的是,在左右两边的墙上全是用像镜子一般的东西装裱着,而且是镶嵌在上面的,很明亮清澈,似流水一般,而那个机器上的两根管子分别正对着“镜子”。
“我的天哪!这里是天堂吗?”艾韦十分惊奇地感叹道,他似乎已语无伦次了。
“这里是我的家,孩子。叫做‘兰屋’。”布洛一边向里面走去,一边说道。
“什么,你的家?”艾韦将信将疑道,他显然不明白布洛博士为什么会住在地下?
“克恩,你该不会已经忘记了我找你来这儿的原因了吧?”布洛走到左边的“镜子”前面,说道。
“抱歉,我差一点就忘了。”艾韦站在布洛?兰的后面说。
“或许你会认为我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布洛转过身说,“其实这一点也不奇怪,因为我和你一样也会意念,能用大脑控制眼前的东西。”
布洛?兰说完后,回过身去看着“镜子”,仅仅几秒钟后,“镜子”上面出现了一个身穿深蓝色衣服、背披浅蓝色连帽披风的男人。
“萨尔?兰!”艾韦突然叫道。
“是的,”布洛转过身(“镜子”上的图像随之消失),对艾韦说,“这是意念影像接收屏幕,那是意念信息接收投射器。”
布洛?兰知道艾韦听不明白,于是接着又说:“我的意念神经是与投射器连接在一起的,我脑中想什么,屏幕上就会出现什么,但前提是你自己对这个东西的印象很深刻,知道其形貌。而且左边是人物接收屏幕,右边是动物形象接收屏幕。”
“上帝,太神奇了!”艾韦无比惊讶地赞叹道。
“神奇之处还在于它的用处。”布洛说道。
“哦,它有什么用?”艾韦赶忙问道。
“复制动物可以让你的意念神经变得愈来愈发达,复制人物则会让你的意念能量愈来愈活跃。”
“噢,这可太完美了!”艾韦再次赞道。
“那倒不一定,因为无论是动物,还是人都不能重复出现,否则就如同没有复制一样——没有任何效果。”
“原来如此。”
“我还得告诉你,脑子里面的意念神经是连接在意志控制神经上的,也就是说,一个从小就有较强意志或潜意志的人都会在五岁之前长出意念神经,”布洛很认真地说,“而你只有十三岁,却有很强的意志和意念,当然,还有较强的意识。也就因此,萨尔?兰才让我找到你。”
“可是,你也会意念呀。”艾韦说。
“因为我们都是会意念的人,也有共同的责任,知道吗?”布洛似一副回忆的模样,“我原本有九十五能波,但最后阿勒斯为了避免不可预知的危险,吸走了我十能波的意念能量,以致我的意念神经无法弥补这缺失的能量,也就从而导致我的能量密度变小了。不过,阿勒斯现在一定很后悔,因为他当初没有留下那十能波的能量……”
“不过我感到很遗憾,因为那十能波可以挽救十个人的性命。”艾韦说道。
“是啊!不过,阿勒斯吸取我的能量是冒着生命危险的,因为那样做我的意念能量会与他的意念能量发生碰击反应,进而可能导致他的意念神经断裂。”布洛说道。
“阿勒斯也会意念吗?”艾韦问道,他显然对这种事感到很意外,而且还在猜测接下来还有什么样的难以想象的秘密会从布洛?兰的口中相继跑出来。
“还有他的手下……”布洛回答说,“我告诉你,至少需要三十能波的意念能量才能够进行并实现意念行为,否则再强的意志都是无用的。”
“而且一个人可以依靠自己的意念飞起来,不过前提是你的意志必须在临界值之外,也就是必须完全突破意志,但这是很难做到的。”布洛接着又说。
“真的吗?!哦,我得赶紧试试,知道自己有没有突破意志。”艾韦很兴奋,他似乎对这种超乎想象的事感到十分好奇,也顿时生成了快要溢出来的兴趣。
艾韦站在玻璃地板上,神情专注地看着前方,他正在使用意念让自己飞起来。然而,艾韦试了好几次,都没能让自己飞起来,只感觉自己脑子里面有一股能量在蠢蠢欲释,但无论怎样用力,就是无法释放出这股能量。
“兰博士,这是这么回事?难道我的意志不充足吗?”艾韦问道,此时,他在心里面认为布洛?兰所说的根本就不切实际,是无法也是不可能做到的。
事实上,布洛?兰第一次用波能针去克鲁狄郊区寻找艾韦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艾韦的意志没有被突破,因为如果意志被突破了,波能针的数据显示屏会变成红色。
布洛?兰又转过身去,盯着屏幕,让艾韦没有想到的是,屏幕上面竟然出现了一个“黑布人”,那个“黑布人”的身后有一个巨大的扇形状的连帽披风,身上还冒着丝丝恶毒的黑气。“黑布人”脸部污浊、枯黄,眼睛暗淡死气但异常慑人,他还有惨白色的嘴唇……此刻,艾韦的心理又开始在作怪了——为什么布洛?兰博士脸部皮肤的颜色和屏幕上“黑布人”皮肤的颜色非常相似?
“是的,就是他——就是他杀死了我的父母!”艾韦愤怒地叫道。
就在这时,“黑布人”慢慢地抬起右手——一股黑色气体随即从手掌中窜出,飞向屏幕,冲击在屏幕上后,便立刻消失不见了。
“他就是阿勒斯!”艾韦再次叫道。他已经回想起了五年前那个晚上所发生的某些可怕的事……
“艾韦,你知道为什么你当时没有受到‘厄罗气’,也就是黑气的侵袭吗?”布洛转过身问道,同时“黑布人”,或者说毒魔阿勒斯像收缩在一团的黑色气体炸开了,最终在屏幕里面消失殆尽了,但似乎仍然有余下的看不见的黑气的能量物质在屏幕里面四处飘散。
“我不想知道,”艾韦心里面似乎有一股怒火正在猛烈地燃烧,“我只想知道我的爸爸妈妈为什么会死?”
“孩子,当时向你袭来的‘厄罗气’的能量很弱,而你在愤怒之中无意使用出来的意念把‘厄罗气’阻挡住了。事实上,阿勒斯仅欲以此攻击萨尔的弱点,激起他的同情心,逼迫他交出矢缔阑。”
布洛?兰见艾韦久久没有说话,于是接着又说:“由于萨尔始终不肯交出矢缔阑,以至最终惹怒了阿勒斯,而你的父母也就因此……阿勒斯想最后一次攻击萨尔的弱点,可萨尔还是没有交待出矢缔阑的下落,在阿勒斯准备杀死你的那一刻,萨尔冲过去救了你……”
“原来是萨尔?兰害死我父母的!”艾韦咬紧着声音说道。
“什么!哦,不,孩子,是阿勒斯,不是萨尔?兰。”布洛急忙解释道。
“但如果他肯交出矢缔阑,我爸爸妈妈就不会死了,知道吗!”艾韦依旧很气愤,并开始有种被欺骗或被利用的感觉。
“但事实是,如果萨尔交出了矢缔阑,那么……所有的人都将会死去——那将会是人类本世纪的末日!”
“所有的人……”艾韦有点呆滞了,“全世界的人?”
“艾韦,请原谅我,我没能在信中说得太多,”布洛缓慢谨慎地说,“矢缔阑拥有极大的能量,阿勒斯他们欲一齐意念于矢缔阑,利用矢缔阑的超级能量吞噬我们的空间,以便扩展他们四维界的空间……到那时,我们头顶上的天空将会变黑,白天将永不存在——三维空间变成四维界!而且,那些没有意念神经的人将逐渐死去,而有意念神经的人将变成活尸人或者阿勒斯的手下。”
“所以……萨尔?兰才会抢走他们的矢缔阑。”艾韦迟钝了许久才说道。
“没错,孩子!”
“可是,四维界究竟在哪?”艾韦紧张地问。
“就在我们的头顶上空,在天空的里面,而且就在大西洋上空。”
“我听不懂。”
“想象一下时空隧道的样子。”布洛用食指指着自己左边的太阳穴说道。
“时空隧道?”艾韦更加疑惑了。
“事实上,七年前我的意能波‘天盖’接收器在第一次投入使用时意外捕捉到了强烈、持续的波频信号,而这个信号其实来自于四维界,也就是它的本身能量。当时,我经过仔细分析后发现这个信号来自于另一个空间,位置在大西洋偏西的上空,这引起了我足够的兴趣和重视。为了弄清楚这个现象,我让我的儿子晚上飞到那儿去察看了一下,但没有任何的发现……当他第四次去探察的时候,却神秘失踪了。第二天我才知道他被吸进了一个没有光线的黑暗的空间里面,也就是四维界。然而,萨尔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出来过,他被阿勒斯禁在了一个地牢室里面,一呆就是两年!”布洛向艾韦说这些的时候,情绪或口气一直变化,上下起伏,似乎并不忍心提及自己儿子的事。
“这一切你是如何知道的?”艾韦问道,他似乎越来越相信布洛?兰了,也越来越想知道最后的真相,并消除了之前的异见。
“是意念记制器告诉我的,孩子,我在信中提到过,”布洛?兰从自己身后的布袋里面拿出了一个方形物体或者是一个铁盒的玩意儿,“它只能与意念为八十能波的人的神经系统连接起来,也可以同某一个会意念的人连接起来,但只能连接一个对方。记制器可以记制出对方的思想并传送到我的大脑里面,不过前提是对方必须进行第二次或多次的思想——思想同一件事,当然,记制器还可以记制出对方的情绪,比如愤怒、急躁、兴奋等。”
“哦,这太深奥了!”艾韦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
“你会明白的,孩子,”布洛?兰向前走了几步,“萨尔用二次思想告诉我他在哪儿,他看到了或知道了什么。我不敢相信他所处的那个世界,我曾多次尝试去那里找入口,但没有成功。最后萨尔把他所看到的环境反映在了记制器上,我因此才完全相信他的确被禁锢在了一个叫做‘四维界’的地方。”
“那么四维界究竟是什么样子?”艾韦一边问道,一边捏擦着手指。
“只能用‘黑暗’形容它……”布洛?兰说完后,打开了记制器,拨弄了一番后,递向艾韦说,“看看吧,孩子。”
艾韦接过了记制器,他感觉它有一种特别的分量,仿佛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故意往下面压。艾韦看见记制器里面有一块正方形的屏幕,是银白色的。在屏幕下方是一些奇特的线条图形和粘贴在上面的黑色的小圆球物体,中间还有一个条形式的装置——上面有三个小喇叭形状的东西正对着前面的屏幕。
这时,艾韦看见屏幕上有一个很是灰暗的环境,有一些“反射”着极其微弱的光的圆形石柱在其中隐现。在石柱顶端以下一些,两边各有一个小型圆形平台,而石柱顶端是一个稍大一点的圆形平台。这些石柱排列成一排立在一个巨大的石方坑的两边。在方坑中央有一个大大的圆形台子,高约五十英尺,在台子中间有一个大黑点。视线从方坑转到了右边,而且在往里面推进,不久看见一个很有气势的石椅漂浮在半空中,石椅两边各有三个固定在半空中的扁圆形的台子;视线继续向四周推进,只看见和方坑旁边一模一样的石柱不断出现,它们似乎是杂乱地立在地上的,而且可想而知,石柱特别多;视线又回到方坑这边,而且距离在拉远,不一会儿,视线停止了移动,与此同时,那些石柱台子和那个漂浮在半空中的座椅,还有扁圆形的台子上面突然出现了一个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他们还披着连帽披风(帽子扣在头上)。石柱上面的人都低着头,垂着双手,而座椅旁边的人均把头低向坐在座椅上的人,座椅上的那个人看着前面,其面貌虽不够清晰,但感觉很明显,他就是四维界的首领——阿勒斯!这时,视线上仰,却见漆黑一片,没有月亮,似乎只有黑色气体在上面缓缓流动;视线瞬间移至另一边,只见一个像巨洞一样的区域出现,下面还垂吊着一些黑色光线,视线下移——“黑洞”正对着方坑中央的平台。
艾韦蠕动了一下业已僵硬的嘴巴,还眨了眨睁得特别大的眼睛,而布洛?兰此时正看着接收屏幕。
视线往下移动,来到了方坑里面,接着视线移动至了前面的墙壁上,只看见一个黑漆漆的拱形门洞出现在墙上,视线紧接着进入洞中前行(里面的亮度和外面一致),平整的拱形走廊隧道展现在眼前……视线向右转移——陡斜的石梯出现,直达下面。视线顺着阶梯向下移动,不多时又向左边转移——一条宽宽的方形走廊露面,继续前行,两边是一排的“房间”——地牢室——铁制栅栏。视线刹那间转移至外面,直接出现了阿勒斯的座椅,继续向上,进入黑暗区域,不一会,一颗“石球”出现,它静止浮在空中——矢缔阑的位置。视线立即位移至“黑洞”——进入“黑洞”,穿越黑区(黑暗区域),许久之后,又一个“黑洞”出现,视线移入——一个只有黑光的“洞”。穿出“黑洞”,一块又大又厚的云层(带有一点灰色的云)突现在眼前,视线进入——死光的深邃的“云洞”。视线穿透之后,一片深蓝色的大海——大西洋——出现。继续向西边移动,有愈来愈多的岛屿或群岛从眼前晃过,不一会,视线停在了一只触角上空——佛罗里达。
到这儿便结束了,屏幕上的虚拟图像消失了,盒盖也随之自动扣上了。布洛?兰转过身,看着仿佛永远也无法从梦中醒过来的艾韦?克恩。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布洛拿过记制器,问道。
“我看到的……真的就是四维界吗?”艾韦愣愣地问道。
“没错,孩子,”布洛把记制器放进布袋里面,说道,“因为五年前我也进去过,和萨尔反映回来的虚拟图像一模一样。”
“你怎么会被阿勒斯抓走?”艾韦问道。
布洛轻轻抓了一下面部灰白色的虬髯,接着说道:“是我去救萨尔的途中被阿勒斯他们抓走的,因为阿勒斯他们在暗中跟踪萨尔的余能量灵魂——阿勒斯认为我和矢缔阑有脱不掉的关系……”
艾韦凝望着布洛?兰,似乎在思考什么,但又似乎在领悟什么,无法说得清楚。
“那些人,我说的是阿勒斯他们和我们相比有什么特别之处吗?”过了些许时间,艾韦问道,显然,他的神经没有之前绷得那么紧了。
“是的……”布洛?兰回答说,“比如他们的食物是由黑区,也就是屏幕上出现的黑色的天空定时产生的一种叫做‘隆科’的食物,由双面魂负责收集……”
“双面混?”还没等布洛?兰说完,艾韦赶紧道,还一副困惑的表情。
“也就是站在石柱最顶上的。我之所以没提过他们,是因为他们只负责收集‘隆科’和监视四维界里面的情况,但我不明白他们究竟监视什么?双面魂也被称为四维界的‘静体’、或者活尸人。”布洛解释道。
“这听上去很可怕!”艾韦露出一副冷颤的模样。
“更可怕的还有邪恶的‘隆科’,”布洛说,“之前萨尔不知道‘隆科’的利害性,在四维界里面吃了两年的‘隆科’。而当阿勒斯把我抓进去后,我才了解‘隆科’的危害性——这是阿勒斯三年后突然告诉我的。事实上,吃太多‘隆科’会变成‘死手’,也就是不顾一切地听从阿勒斯一切命令的党羽,最典型的代表就是附魂怪。因此,在以后的时间里我用我的意志强制自己不吃一块‘隆科’,并通过意念一点一点地消除积存在体内的‘隆科’的毒素。”
“不可思议!那么,现在你身体里面还有‘隆科’的毒素吗?”艾韦略显紧张地问,他似乎担心布洛有一天会变成一个“异体”。
“已经没有了。不过,‘隆科’的垃圾毒素使我患上了异肤病,它让我的皮肤基本上变成了黄灰色,正如你现在所看到的。”布洛缓缓地回答说。
“那些可恶、丑陋的家伙!”艾韦咒骂道。
“不过更可恶的是,阿勒斯欲迫使会意念的萨尔跟从他,并和他以后一起利用矢缔阑吞噬地球空间,吞并人类!”布洛用僵硬的口气说。
“所以萨尔?兰计划抢走矢缔阑。”艾韦猜测道。
“不过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先暂时假装答应阿勒斯,而且他得时刻注意自己的一切形迹,以免露出破绽。而阿勒斯在心中坚信萨尔终有一天会变成他的‘死手’,到时候萨尔就会听从于阿勒斯了”。
“因此萨尔通过大脑把更多的真相传送给了你。”
“你很聪明,孩子。萨尔最后告诉我他偷走矢缔阑的时间,是1990年7月23日晚上十点,而矢缔阑吞噬地球空间的时间则是1990年7月31日午夜时分,由大西洋开始——黑区逐渐向四周扩散,直至完全吞没地球空间!”
“天哪!这种恐怖难以想象!”艾韦带着惊悚的语气说。
“但是,萨尔的行动被阿勒斯发现了,”布洛接着说,“他只能舍性命而不顾抢走矢缔阑。最后,他成功地抢走了矢缔阑并及时逃了出来,而阿勒斯则带领六个库莫魂一路猛追到了诺伊镇,不过在他们赶到之前,萨尔已经把矢缔阑藏了起来。但让人失望的是,由于当时情况特别紧急,而且记制器又出现了信息传送不通畅的问题,我没能收到萨尔的某部分的信息,或者说,我没能知道萨尔把矢缔阑藏在哪的?不过,我猜测他可能把矢缔阑藏在了你之前说的克鲁狄郊区。”
“……在我那儿?”
“是的,我希望这必须是一个不能告诉任何其他人的秘密。”
“你想让我对此守口如瓶?”
“没错……”布洛接着回忆着,“也就在那个晚上,阿勒斯抓走了我,阿勒斯有足够的理由怀疑我知道矢缔阑的下落或者矢缔阑在我的手中。最初,阿勒斯几次用‘厄罗气’逼迫我说出矢缔阑的下落,但我没有说一个字,事实上,我根本不知道矢缔阑在哪!最后,阿勒斯把我关进了地牢室,并从那以后让我吃‘隆科’……可是,阿勒斯没有想到我暗中把他的神经系统与记制器连接到了一起……不久之后,我意外知道他们会出去抓寻有意念神经的人——制造矢缔阑!”
“那么你是怎么逃出来的?”艾韦问道,他似乎对布洛?兰的故事越来越有兴趣了。
“我知道情况特殊,所以故装和善并答应阿勒斯为他寻找矢缔阑。但恶棍阿勒斯为了防止我跟他拼命,吸走了我十能波的意念能量。不久前,我带着阿勒斯出来寻找矢缔阑,但他没料到我的这根吸光木杖对于他来说是很致命的,在已经远离黑区之后,我悄悄把木杖对准阿勒斯的脑袋并迅速启动了木杖,木杖射出了一道强烈的光线,但阿勒斯反应迅速,他用披风遮挡吸收光线,但他无计可施,又对强烈的光线非常敏感,感到十分惧怕,我于是借这个机会竭力地飞逃掉了。”
“接着你便飞到了克鲁狄郊区……”
“不,这次你猜错了,孩子。我知道阿勒斯会追上来的,所以我首先向坎特维斯飞去……等天亮之后我才回到了‘兰屋’,我在‘兰屋’里面一共呆了两周的时间,接着,我就到诺伊镇找你去了,然后又带你来这并给你说了如此多的事情!”布洛?兰打断艾韦的话说道,他真想在最短的时间里把所有的事情都讲完。
“我不明白为什么不直接用这根木杖把他们都给杀死呢?”艾韦不解地问。
“因为我无意间发现黑区为了维持自身的平衡会吸收多余的光线,如果我那样做,不仅没有一点效果,还会暴露自己。”布洛?兰回答道。
“但是他们可以跑出来呀——跑到我们的空间里面!”
“是的,不过他们只能选择在晚上跑出来,而且黑区的出入口只有在晚上才是打开的,其余时候都是封闭的。但他们在三维空间里面最多只能呆五个小时,因为停留的时间太长会让他们感到非常不适,以至于全身软弱无力,直至最后化为烟尘。”
“但附魂怪为什么能闯进飞机里面呢?”艾韦接着问道。
“所以他们的动作必须要快,要在一秒钟的时间里避开强光,况且他们接受了阿勒斯的‘天令’——必须将人抓回去。如果发生了意外,持续的光线照射会让他们灰飞烟灭而不至于被我们发现。”布洛?兰细心地解释着。
“噢,如果这样的意外发生了,那就太好了。”艾韦坐靠在入口旁边的墙上,说道。
“现在最要紧的是阻止他们继续出来寻捕有意念神经的人,因为用人的意念能量制造出来的矢缔阑可以马上使用。”布洛?兰提醒道。
“怎么阻止?”艾韦立即问道。
布洛?兰拄着木杖慢慢地走了过来,坐在了入口的石槛上面,他和艾韦一样已经很疲累了。
“用‘矢缔阑’阻止。”布洛?兰一个字一个字地回答道。
“什么!”艾韦表现得很惊异。
“是假的矢缔阑,我可以尝试把它做出来。”布洛?兰赶紧解释道。
“可是附魂怪会继续出来抓人啊!”
“不用太担心如此坏的事,孩子。我实话告诉你吧,在这个地球上没有多少人的脑子里面存在意念神经……况且附魂怪不敢去城市里面,也不能飞得太远,或者他们不会每天都会出来的。”布洛?兰说道,他似乎没什么可担心的,而从这里可以明白,布洛?兰之前说的某些有点矛盾的话事实上是在引导艾韦进入他自己的路途,让艾韦自愿接受如此一条非同寻常的道路,从而长期勇敢地走下去。
“那么阿勒斯呢?”
“他不会轻易出来的,因为这样做太冒险了。”
“我想知道附魂怪是如何判断出有意念神经的人的?”求知的欲望让艾韦不厌劳累地问道。
“近距离感知。即使是一个能波的意念能量也会发出极其微弱的波,从而被附魂怪感知到——这是附魂怪的特殊本领——是天生具有的——而阿勒斯和他的亲手只能感知到三十能波及以上的能量。”布洛?兰不厌其烦地回答。
“那我们岂不是很暴露吗?”
“我想你应该清楚‘兰屋’的作用吧!”布洛?兰说,“先前我是用它来隐藏我自己的秘密的,而现在它刚好又可以屏蔽附魂怪的能量感知与躲避危险。”
“阿勒斯他们——很难对付吗?”艾韦继续问道。
“那倒不一定,”布洛?兰说,“我曾经用波能针悄悄地进行过探测,发现附魂怪意念能量的范围是六十到七十能波,库莫魂均是九十能波,阿勒斯有一百能波。所以你只能应付得了附魂怪,不过他们的身后都藏有一块意控布,附魂怪可以用意念控制意控布杀人,而且意控布会直接缠在脑袋上,愈缠愈紧,直至窒息而死——你得提防点。”
布洛?兰撑着木杖站了起来,接着朝右边的接收屏幕走过去,艾韦紧接着也站了起来,跟了上去。
“我还得告诉你,我们需要想一个办法毁掉矢缔阑,而且越快越好。”布洛?兰站在屏幕前面,转过身对艾韦说道。
“毁掉?”
“是的。因为矢缔阑时刻都是与四维界的能量并存的,换句话说,矢缔阑一旦被毁掉了,那么四维界也会跟着毁灭的。当然,寻找矢缔阑和找到毁灭它的方法应同时进行。”
“不过,我初步认为毁掉矢缔阑的办法是须超过它的能量,需要一个有至少一百零二能波的人毁掉它。”布洛?兰说道。
“一百零二能波!”
“我知道这听上去不可思议……”
“但你可以通过这台机器增强你的能量呀!”艾韦指着天顶上的投射器说道。
“哦,我告诉你,意念神经到一个人二十岁时久停止增长了,但意念能量会一直弥补能量的缺失(这儿说的“弥补”是指对因使用意能术而释放出去的能量的及时弥补)。但能量的多少是由一个人意志的大小决定的——人类普遍的普通意志导致即使存在意念神经的人也大多只有一个能波的意念能量。所以,艾韦,你不仅是一个幸运儿,而且可以利用这台机器增强你自己的意念神经,可惜的是,它只能与八十能波及以上的人进行连接。”
“原来是这样的。”艾韦低声道。
布洛?兰转过身,盯着图像接收屏幕,不到五秒,一头非洲雄狮直接张开血盆大口朝屏幕猛咬过来,艾韦见此状,立即向后倒退了好几步,因为他认为那头猛狮会撞破屏幕跑出来——至少视觉效果是这样的。不过,雄狮并没有冲出来,它的震慑四方的嘴巴碰到屏幕内里后整个身体就突然消失了。
布洛?兰慢慢转过身,看着艾韦,他认为这个测试会让艾韦明白什么才叫真正的挑战,那些可怕、让人不得不退步的事物在某些情况下会被自己操控,进而掌握全局,甚至预测结局。“跟我来。”布洛?兰说道,接着向石门的出口走过去了。
艾韦似乎天生就反应迟钝,在原地冷僵了一会后,才快步跟着布洛?兰走出去了。
艾韦跟着布洛来到了长廊的尽头,然而,摆在艾韦眼前的却只有一堵似乎是坚不可摧的墙壁。忽然,布洛毫不犹豫地向墙壁走过去,让艾韦大惊失色的是,博士的鼻头竟然直接插入到了墙壁里面,紧接着,脸、手、脚——整个身体也都嵌入了进去。
“孩子,快进来!”布洛在里面喊道。
艾韦此时才明白,这面墙是一个石墙的影子而已,于是艾韦定定神,然后穿过了墙影。
进到里面后,艾韦发现这里面是一间卧室,光线比较暗(完全是外面走廊上的灯光通过虚拟墙照射进来的),四周还是布满石锥和镶着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鹅卵石的黑褐色的墙壁,而地板却很平整,而且地板的内里附着如同扁形水泡的玩意,就像一些单细胞生物在里面生活着,感觉很奇异。这间小屋子里面有三张分开靠墙的折叠式软床,一个墙角上还有一张小木头桌子,上面整齐摆放着几本不知什么类型的书籍。卧室里面有一个小型的卫生间,但没有厨房。
艾韦看见软软的睡床后,一阵已沉淀许久的倦意立即涌上心头,充满了大脑,他向左边的一张床走过去,然后一头倒在了床上。
“哇!这真是棒极了!”艾韦舒舒服服地叹道。
这时,艾韦看见那堵虚墙上面显示着几个大大的红色数字:
October19,1995
5:20PM
当艾韦将视线挪移回来时,看见布洛?兰的手中拿着一张彩色照片,艾韦用左手悄悄地将自己的身子支撑在床上,然后伸着脖子望上去,看见照片上有一个女人和一个男孩子。不过艾韦发现照片一直在剧烈地颤抖。
“兰博士,怒我问您一个问题,行吗?”艾韦起身坐在了床边。
布洛沉思了好一会才猛然抬起头,他回答艾韦说:“哦,问吧,孩子!”
“我想知道关于德林的情况。”艾韦说。
布洛?兰用粗糙的手掌平抚了一下照片,接着沉重地说道:“德林是萨尔很好的朋友,他也会意念,有九十能波,跟萨尔一样。萨尔死去后,他愿意跟着我,而且在心里面视我为他的父亲,因为他父亲两年前因病去世了……我很同情德林,知道他是个不错的小伙子,我甚至有时候会把他误当做萨尔……但更不幸的是,德林的母亲三个月前因车祸而永远地离开了德林。而二十一岁的可怜的萨尔,他的母亲,也是我最挚爱的妻子也是因同样的悲剧而结束了她珍贵的一生!”布洛?兰说到最后,忍不住伸手拭了拭早已湿润的双眼,虽然他不想提及这些伤心事,但又必须在此种环境下重拾记忆,而且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或者至少可以让艾韦明白更多的道理,自己去思考、去沉思、去透析每一件事所隐含的东西。
艾韦看着此刻的布洛?兰博士,真想说一声“对不起”,但又难以开口,突然心不禁抽动了一下,接着轻轻倒在了床上,闭上眼睛——或许最痛苦的事需要静心平息和遗忘!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