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瑾瑄走在盛京街头,大兆统治百年,宣帝在位十三年,称无为而治,除了倭人近日发生作乱,已派了卫将军前去,国情稳定,也无天灾,风调雨顺,也算中兴。
雨涟很少有机会出府,虽然紧着伺候秋瑾瑄,这会子,却是连眼睛都不够用了,瑾瑄看在眼里,游七和两名侍卫还算镇定,瑾瑄略微思索,“本王妃走累了,想去茶楼坐坐,游七跟着本王妃,你们三人过半个时辰来人替他。”
游七刚想说于理不合,“保护王妃才是最紧要的,属下不敢。”
“盛京少有变故,今日就破例一回,我不过去茶楼小坐,无妨。”秋瑾瑄冲雨涟点点头,“你们仨人结伴,别走太远。”
游七想想也是,左右他护着王妃,不会有大碍,“王妃大度,尔等还不快谢恩,看护好水涟姑娘,别迷了路。”
瑾瑄带着游七上了珍宝阁,这里是京城天下闻人的汇集处,文武古玩,名人字画,西域来的香料,日本浪人漂洋过海带来的宝剑,稀有的舶来品,在珍宝阁都司空见惯,每月初一、十五的竞拍大会,初十的鉴宝会,还有先生说书、下棋,后院的品茶苑,不知是多少文人书生心中的殿堂。
“话说三十年前,那是灵璧二十四年。大梁国都天京城,灵帝驾崩,皇后大怮,十五日后追随灵帝而去,举国轰动,各地战起,民不聊生,梁国元气大伤,风雨飘摇之际,新帝不满十岁,盖尹大长公主临危受命,命宰相监国,身披战袍,亲上战场,英姿勃发,亲自平定三国叛乱,可谓是巾帼不让须眉……
“哎,这长公主化名,后来与我大兆争夺云南临海之地,战死沙场还是受伤隐姓埋名,连尸首都没找到。”
“要我说,女子终归是女子,所谓巾帼不让须眉,也不过是仗着手下士兵多,乱臣贼子群龙无首,投机取巧罢了,浪得虚名而已。”一男子公然议论,一桌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听闻梁国女子多柔美,那公主说不定成了俘虏,沦为姬妾也说不准。”几人说罢,又大笑起来,“也不知这梁国女子是如何“英雄”哈哈哈哈!”几人发出一声爆笑,惹得周围人不满。
“这位公子,此言差矣。盖尹长公主在梁国,是女中豪杰,军中翘楚,梁国有难,她不顾女儿身,亲上战场,平定江南、河北叛军,又登船,驱逐倭人。梁国上至文武百官,下至黎民百姓,黄口小儿,谁不称赞长公主女中豪杰,守土从征,开疆扩土,称得上是军中翘楚!”
说话的是一少年,看样子不过弱冠之年,口齿伶俐,声音极细,此刻正毫不客气的声讨方才说话之人。
秋瑾瑄点名要了古籍,因着是常客,如今又是王妃。大掌柜亲自开了雅座,瑾瑄正在翻看新到的古籍,隐约听到楼下的动静,秋瑾瑄眉头一皱,大掌柜也叹了口气,“那是京兆尹大人和廷尉大人的几位公子,因着太学放秋假,日日来珍宝阁肆意妄为,小的们也无法,只得就重避轻。”
游七在外间守着,饶有兴趣的看那少年,文质彬彬,却言辞立正,“公子看样子是太学的人,怎的如此不明是非?”
领头的是京兆尹家的大公子郝俊,“你又是那家的公子?敢在这里说话!”
双方蠢蠢欲动,说话的少年对看上去弱不禁风,身后的侍从却相反,游七见二人虎口处有老茧,约摸是练家子。
“郝公子,这位少年说的确实不错,大家都是学子,偶有争辩实属正常,你又何必伤了和气?”
郝俊看着一书生挡在面前,不由得嗤笑,“瞧瞧,一介书生都敢跟本公子说教了,今日,我连着你二人一起,好好讨教讨教!”
郝俊一把拉过那少年,少年尖叫,身后的侍从却被京兆尹府的壮丁团团围住,眼看着就要被打,那文弱书生却突然冒了出来,护住那少年,“兄台,你年纪小,快跑!”
那少年一愣,郝俊的拳头就下来了,直砸书生的眼眶,有太学的学生在一旁劝阻,“郝俊!今天你所为,明日我告诉夫子,看他如何罚你!”
郝俊无所谓,少年被书生护在怀中,已经哭泣起来,书生被砸的鼻青脸肿,还是咬紧牙关一言不发,郝俊也来了兴致,双方吵闹不休,秋瑾瑄已经意识到屋外的事不再简单,刚想制止,游七却拦住了她,“王妃,属下就一人,护不了您,还是不要去了。”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