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拿着酒杯喝了没几口,就红着脸开始说胡话了。
“我给你太子之位,你就会消失么?”
江寒烟挑眉,“你皇叔也不是什么善人,跟我这样的人很配啊。”
“不,你不配。”
他给自己倒了杯酒,又猛地喝了一口,“你不配!”
“难道你配?”
“江寒烟,我跟你说,任何一个世家小姐都可以,但你……不行。”
“为什么?”
“你会害死皇叔的。”
“我不会!”
江寒烟脾气也上来了,“谁稀罕你个破太子位,我,我比你有钱!太子有什么用,还不是要给皇上和皇后,管!”
“对,你说的对!这个破太子位没用,没用!”
楚阳曜点点头,“再来一杯!”
“嗯。”
两人凑在一起diss了皇宫上下的那些人,然后又说到楚睿渊。
“你为什么,老要缠着楚睿渊?”
“因为,他好。”
江寒烟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夸楚睿渊好的。
她红着脸,打了个嗝,又问道:“他哪里好?”
“他……他比父皇要细心。以前,以前别的皇子不带我玩,都是,都是皇叔……皇叔带我玩。他教我,射箭,骑马……”
楚阳曜明显已经没什么理智在线了,甚至连他以前尿床害怕被皇后责罚,哭着找楚睿渊求救的小破事都说出来了。
江寒烟:……
就很离谱。
她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听当朝太子尿床的糗事?
“说重点!”
江寒烟揉了揉眼睛,“所以,你到底是哪里看我不顺眼?”
“你,命不好。衰……占星师说,娶了你会倒霉。”
太子眨眨眼,长长的睫毛就像小婴儿的一样,长而卷翘:“母后说,娶了你会倒霉。所以,父皇也同意皇叔娶你。”
“这样……他的江山社稷就可以,就可以……”
“保住了。”江寒烟补充。
“对,对对对,保住了。”
他打了个饱嗝,又认真凑到江寒烟的面前,看着她的脸蛋:“不,你不是她。那个命很衰的江寒烟,已经死了。”
江寒烟也喝高了,听到他的话立刻反驳,“不,我就是她!”
“不,你不是!”
“我就是!”
“嘘!”
他一手捂住江寒烟的嘴,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你不是。”
“你怎么知道?”
江寒烟掰开他的手,大口喘气。
“因为,她虽然命不好,但她很傻。”
这两者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你不一样,你很聪明。”
他笑着戳了戳她的脑门,“所以我觉得,占星师在说谎。”
太子殿下现在是喝高了,如果他没有喝高,江寒烟一定会很惊讶,这人居然一眼就看穿,还说了大实话。
“但是……他为什么要说谎呢?”
楚阳曜抱着酒瓶,就像是自己的孩子,脸贴在上面深情地说:“我以前想过把烟儿藏起来,给她造个金屋,现在看到你这么凶,我不想了。”
江寒烟:……
她有被冒犯到,是怎么回事?
“或许,我的命真的不好。”
喝醉了的江寒烟忽然想到很多前世的事,又想到因为自己,江家上下都被程云岚害死。
好不容易拆穿程云岚的嘴脸,却什么也不能做。
甚至还要让父亲、哥哥、祖母,都生活在这颗定时炸弹身边。
她才是那个罪人。
“不,你能遇到皇叔,证明你的命不是真的不好。”
喝的烂醉的楚阳曜放下手里的酒瓶,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很幸运。有那么多保护你的人。反正……比我幸运多了。”
楚阳曜平时玩世不恭,但他心里也清楚,这些人都不是真的喜欢他。
皇上最爱的还是他自己,始终担心他这个太子弑父夺位;而母亲,也一心就是为了扶他上位,根本就不管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身边围绕的臣子和玩伴,也都是政党需要。
没有人关心他是不是楚阳曜,都只关心他的身份。
这些都属于太子楚阳曜,而不是凡人楚阳曜。
“我羡慕你,自由自在。”
他自己也没注意到,喝醉以后,一直都在用“我”跟江寒烟交谈。
“我也想做自己。”
不想成为太子,只单纯地做楚阳曜自己,洒脱自由。
“你也可以做自己啊。”
江寒烟眨眨眼,她掰着手指跟楚阳曜说:“世间不存在绝对的自由。如果每个人都随心所欲地生活,这世界就乱透了。”
她的话也是说给自己听的,即便重生,她也没有随心所欲地生活。
“做自己当然好,但是不要给其他人带去麻烦,否则那就是幼稚。是自私。”
“我自私?”
“嗯,自私!”
江寒烟点点头,“虽然皇后对你这个人不是特别好,但是你也没有给她少找茬啊。”
“真的吗?”
喝醉的楚阳曜明显智商下线。
“嗯!干杯!这杯喝了你就会长大!”
“好,长大!”
……
等楚睿渊赶到迎春阁的时候,这两人正抱头痛哭——
“你太惨了!”
“你也是!呜呜呜……我们怎么都这么惨啊!”
“看,我们就是那药圃里的小野草,没人疼,没人爱……”
“对,没人疼,没人爱……”
“呜呜呜……”
“嗷呜呜呜……”
楚睿渊:……倒也不用哭成这样。
“走,本王送你回去。”
他把江寒烟抓起抱进怀里,刚想走,却发现右腿迈不出去。
“皇叔,你不爱我了……呜呜呜,你为什么,为什么只抱她!为什么啊?!明明我也,我也很可爱啊……”
太子泪眼朦胧,抱着楚睿渊的大腿蹭了蹭,死活不撒手。
“太子殿下,你会后悔的。”
楚睿渊忍住把他一脚踹开的冲动,耐心地劝说:“你先放开,等本王送完她,再来收拾你。”
楚阳曜:“不,不要!你先收拾我,我比较好收拾!求你,先收拾我……呜呜呜。”
赶到门口的苏子安看到眼前这神奇的一幕:“这是什么人类迷惑行为?”
“不知道。”
楚睿渊毫不留情地抬起脚,踹开太子:“帮本王把太子扶回去。”
苏子安:……
太子脸上那个脚印,要不要洗掉?
太子被这么一踹,倒是直接睡死了过去,不省人事。
怀里的人儿不知是不是太冷了,还打了个喷嚏,就像某些软弱可爱的小动物。
“阿嚏——”
“喝了这么多?”
楚睿渊皱皱眉,用身上的披风给她裹紧了,用鼻子闻了闻她的发梢:“真臭。”
口嫌体正直的楚睿渊,还是抱紧了怀里的小可爱,直接走二楼的窗户落到马车边。
“王爷。”
“去江府。”
“是。”
……
醉酒的后遗症就是头痛欲裂。
“夏瑶,我昨天是自己回来的?”
江寒烟一早就问准备给自己沐浴的夏瑶,说自己昨天是怎么回来的。
“王爷送的。”
“???”
所以,她发酒疯的样子被楚睿渊全部看到了?
“那我的衣服又是谁换的?”
“这个啊……”
夏瑶看着她身上的衣服,“奴婢换的。”
“那就好。”
“不过当时您死活不肯松开王爷,所以王爷就……”
江寒烟拿着发钗的手一抖,“什么……意思?”
难道她是全程挂在楚睿渊身上换衣服的吗!
“就是……”
夏瑶刚想解释,江寒烟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片段,好像是她要拉着楚睿渊“陪睡”的场景……
“好了,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回忆什么的……倒也大可不必。
江寒烟这边装二傻子,楚睿渊可就不是了。
等他回府,苏子安也刚好赶到。
他闻到楚睿渊身上浓烈的酒味和女儿香,笑得很是猥琐。
尤其是他还发现,楚睿渊系在腰上的腰带被人拉开过,有细微的褶皱,便知道方才他肯定经历了一场“殊死较量”。
楚睿渊完全不管苏子安的眼光,直接找到奈华去要醒酒药。
说来也奇怪,这两人明明有自己的府邸,为什么总是喜欢来他家蹭吃蹭喝。
“这个直接吃了,效果比较好。”
奈华给了他一瓶醒酒药,然后跟他说:“今日太子宿醉的事情传到了皇后的耳朵里。看来是皇后在太子府安排了人。”
“动作还挺快的。”
“已经有人去了江府了。”
“嗯,知道了。”
……
楚睿渊拿着醒酒药又爬了江寒烟的墙头。
他原以为这个时候江寒烟的院子没有人,哪知道江言为了帮火火找到它丢了的好东西,正在墙根刨土。
楚睿渊纵身一跃,攀上墙边,一伸头,就与灰头土脸的江言四目相对——
江言:……
楚睿渊:……
“姐夫?”
“乖。”
楚睿渊淡定地翻过墙,站在墙边拍了拍衣服,江言眨着眼睛问:“来找我姐姐的?”
“嗯。”
“她在里面。我帮您望风,您快去。”
江言现在可以说是楚睿渊的小迷弟了。
他一把抓住准备去通风报信的火火,热情地给楚睿渊指路。
平时虽然是个护姐狂魔,但他好歹能看出,这个姐夫可以镇压的住他的姐姐……
对了,他为什么要用镇压?
“火火,别吵,一会儿我给你螃蟹吃。三只?”
火火挣扎着“吱吱”叫,小爪子还指了指江寒烟的方向。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