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彦隔了很久才来到御书房。
小良妃也闹着要跟元彦一起去，元彦没办法，只好带着她一起，让她在御书房旁边的偏殿里等他。
元昭宁和祁玄都候在御书房外。
等看守不再如之前那么严苛的时候，祁玄悄悄伸出手，拉了拉元昭宁的手。
元昭宁偏过头去，就看祁玄几不可查地朝她点点头，手上也跟着稍稍使了些力气，无声的传递给她一句话，
“别怕，我在呢。”
这一下，就让她想起他们刚刚成亲那会儿，他也曾用同样的方式告诉她，别怕。
她其实也没觉得害怕，甚至还有些期待一会儿的情形，因为这样她就能再次见到父皇。
哪怕父皇还是像上次那样，并没有注意到她。
但她还是回握了一下祁玄的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祁玄这会儿的手，有些凉。
像是有些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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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御书房内，段云归也将姚午之事与元彦说了一遍。
元彦像是有些意外，他靠在龙椅上，好半晌才开口说，“既是证据确凿，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说着就站起身，扶住一旁的元喜伸过来的手，“朕有些乏了，就先回宫了。”
“陛下留步。”段云归上前一步，虽然是恭恭敬敬地行礼，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事关护君侯，还需得陛下出面，走走过场。”
元彦刚迈出去一步，听到这话，只得又坐了回去。
他像是有些无奈，“朝堂上的事情
，向来都是段卿定夺，护君侯如此胡闹，段卿之前为何不处置了他？”
“护君侯救过陛下，若只是小事，臣也不是不能容他，但这次实在是容不住了，”段云归笑了笑，“一会儿陛下只管坐着，要说什么，臣会提醒陛下的。”
之后他朝着外面吩咐，“宣，殿前指挥佥事祁玄、夫人袁昭觐见。”
元彦在听到袁昭这个名字的时候，先是一惊，而后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
只在心中暗道，祁玄这位夫人的名字，和他家阿昭只差了一个字，还真是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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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昭宁跟着祁玄再一次进了御书房。
回话的这段没她什么事儿，就只听段云归和祁玄一问一答，偶尔在需要她做补充的时候，她才压着嗓子，回答一二。
又在每次作答的时候，悄悄抬眼看一眼座上的元彦。
元彦始终都拿着一本奏疏在看，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他们说的话，总归看上去，格外像一个傀儡。
元昭宁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父皇在定康，怕是也只能当个人形玉玺吧。
问过了话，段云归又让人去请姚午进宫。
在等待的过程里，御书房内格外的安静，仿佛谁的心跳声重一些，都能被听得清清楚楚。
姚午来的不算慢。
进来的时候看着满屋子的人，却也没慌，只和从前一样，先见过了元彦，然后转头看了看她和祁玄。
最后问段云归，“不知段侯爷请老夫过来，有何贵干？”
段云归
并没有因为姚午的无礼而感到不快，他的态度和之前没什么不同，甚至更加的温和，“请侯爷来，原也不是什么大事——”
姚午不满地一摆手，“既然不是什么大事，叫老夫来做什么？来这儿和你们玩儿过家家么？”
姚午说完，又向着龙椅上的元彦一抱拳，“陛下，臣还有些要事需要处理，陛下若是没什么事吩咐臣，臣就先告退了。”
元彦没说话，只看了段云归一眼。
段云归没动，也慢悠悠看了姚午一眼。
元彦懂了，轻咳了一声，“姚卿，朕叫你过来，是有些事想当面问问你，你只管如实回答就好，其他的无需担心。”
姚午点了点头，粗声粗气地说，“陛下要问什么，尽管问，老臣知无不言。”
元彦又咳了一声，“好了段卿，想问什么，你就问吧。”
有了这句话，姚午也不好不给面子直接走人，不耐烦地催促段云归，“段将军要问什么，快问吧，老夫告诉你就是。”
“侯爷别急。”段云归朝着旁边一伸手，一个小宦官捧着一卷东西走过来，恭恭敬敬呈给他。
段云归没有去拿，而是抬手示意姚午看，“听说姚将军这段时间置办了不少产业，可是真的？”
姚午一皱眉，“老夫置办了什么产业，你段侯爷能不知道？”
他一指对面的祁玄，“你不是还交代了这小子来查我？”
段云归一挑眉，“那这么说，侯爷是承认了？”
“我
承认什么了？”姚午直觉今日之事不简单，他顿时没了留下来的耐心，又朝着上面的元彦拱了拱手，“陛下，老臣家中还有要事亟待处理，请恕老臣先告退了。”
说着，他也不管元彦是什么反应，转身就往殿外走。
然而他才刚迈出去一步，就见殿外凭空多出了好几倍的守卫，最前面的甚至连刀都出鞘了。
“段云归！你干什么？”姚午转头看着段云归，“这可是皇宫，弄的这么剑拔弩张的，你就不怕吓着陛下？”
“怕呀。”段云归叹了一口气，“只是侯爷不松口，我也没办法。”
“段云归！你！”姚午怒目圆睁，“陛下还在这里，你敢放肆？”
“若不是看在陛下的面子上，”段云归拿过那一卷东西，随意翻了两下，朝着姚午扬了扬，“侯爷的人头，恐怕早就落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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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昭宁到了这会儿，才算是明白段云归究竟想要做什么。
他不在乎姚午到底贪污了多少。
他也不在乎这些证据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甚至不在乎姚午是死是活。
他要的，只是一个名义上的说辞。
一个，名正言顺，师出有名的说辞。
果然，下一刻就听到段云归说，“祁兄弟，追查了这么久，辛苦你了。”
祁玄躬身应道，“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护君侯贪赃枉法，证据确凿，”段云归转头看了一眼元彦，“念其救驾有功，允其告老还乡。”
姚午脸色铁青，
一句话也没说。
段云归也没看他，又看了一眼祁玄，“祁玄以下犯上，冲撞护君侯，念其事出有因，允其戴罪立功——”
“充入先锋营，为先锋官。”
元昭宁听到这里，猛地抬起头。
段云归这是要让祁玄……
犯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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