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天文学 > 玄幻小说 > 狂王拦道:王妃别想逃 > 第28下2章 留下活口
    “冯唐,条条罪状皆在,岂容你再巧言辩驳!还不快快束手就擒,或许小公爷能网开一面,对你从轻责处!”

    雷义扭身回怼,再不把冯唐放在眼里。自从陆鹤川带着这三四十人马入营,他就已然揣测到此事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先前修渠撤营的事,他小公爷尚能计划周详,有的放矢,没道理来查问冯唐,兴师问罪,就带了这么点人手,一定有留有后手,危急之时,再显露于形。

    这个把时辰的功夫,冯唐只顾着与陆鹤川呛声回旋,尽是没留意营里营外发生的动静。他虽是个花拳绣腿,没什么深厚功力,但听个响儿的本事还是有的。

    若他猜的不错,这主帐周围应是埋伏了大批人手,还都是一个顶百的好手。他们纵有千军万马又能怎样,眨眼的功夫,这伙人就能来去无踪,取了他们的性命。

    再者,这些年,他早就受够了冯唐的颐指气使,面上称兄道弟,实则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他们活得连只畜生都不如。

    与其伏低做小,在他面前继续虚与委蛇,不如反手一挥,另投明主!

    这小公爷看着年岁不大,但城府手腕比冯唐这狡猾的老家伙还要老练,向他投诚,指不定反而能柳暗花明,保全一条性命。

    跪趴至陆鹤川的身前,雷义一个劲儿的伏地叩首,“小公爷想知道什么,下官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请看在下官迷途知返的份儿,就予以下官一条生路!”

    “雷义,你个忘恩负义之狗东西,你忘了当年是谁提携的你,带你在这穷乡僻壤活的如鱼得水!好,好啊,一个个都是没心没肺的白眼狼,枉我为你们筹谋几载,竟得这番下场。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余光穿过帷帐遗漏的缝隙,瞟向外,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眼底,冯唐似乎看到了生机,当即放声大喊,“马平!立刻整肃人马,绞杀帐中所有人,一个活口不留!”

    话音刚落,帐外立刻响起兵刃碰撞,操戈相向的声音,冯唐趁奕戎一个不留神,迅速反手一搏,逃脱了其掌控。

    “哈哈哈,陆鹤川,你处心积虑的机关算尽,可到头,还是枉费心机一场,败给了我!

    你若当初韬光敛彩,不与那苏翊一道视我建武军为眼中钉,顾着政王府的面子,我多少是会留你一条性命,而今,是覆水难收,断无可能了!”

    冯唐大笑得肆无忌惮,自以为掌控全局,将所有悖逆他之人的性命尽握于手中,怎知,最平和的处境往往潜藏着最致命的危情。

    “看来你冯唐,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撞南墙不回头,”陆鹤川连看都不愿再看冯唐一眼,唇畔更显凉薄,“弥留之际,我就给你这机会,容你再神气一把。”

    “嗯?”冯唐拧眉,不解陆鹤川话中之意,正揣测着是否还有其他蹊跷之处。突然,一把利刃破帐而入,直直刺向他的背脊正中,剑锋犀利而出,于胸前展露两寸染血的锋刃。

    一滴滴腥红晕开在砂石地面,冯唐俯首相看,残留在嘴边的妄笑戛然而止。

    “你!你竟敢!”冯唐手握剑锋,捂住伤处,不容剑身再深探分毫,运气旋身回望,一张熟悉的面孔赫然入目,“马,马平,竟然连你……”

    一瞬间,冯唐似乎想通了前后所有始末,硬挺着不屈,戟指戾喝,“原来,原来这一切都是你陆鹤川谋划好,是为我冯唐量身打造的囚牢!你,你如此殚精竭虑,到底,到底是为了什么?”

    冯唐急切的想从陆鹤川的眸中看到答案,只可惜,除了一片迷人眼的白雾,什么也看不清楚。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担君之忧,我这么做,自然是为了昭彰大卫百年社稷,”陆鹤川款款起身,说的理之当然。

    “陈,陈词滥调。你,你不过一宗亲子弟,大,大卫社稷,与你何干!”冯唐硬挺着胸口的绞痛,眈看着陆鹤川,太想从他嘴里再探听点什么。

    “与我何干?”陆鹤川眸中泛起浓重的嗤嘲讽色,“陆姓王孙,嗣衍广茂,有尊位的可不止襄王殿下一人。”

    “你,你们!”冯唐扣着伤处的手绷出了青筋,脖颈亦是憋的通红,眼睛眦而转眯,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他为襄王殿下效力之事,人尽皆知。

    若言苏翊与他呛声,是为征北军在睦州一带的安居乐业,那陆鹤川在讨不到实际的好处的情形下,与他三番两次叫板,着实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他们一无私交,二无仇怨,为何偏偏要置他于死地不可!忧思细想,唯有一种可能!

    这两年,洛京城党争的势头以从背地里,端到了明面上,襄王殿下与大殿下算是撕破了脸,非要争个你死我活不可。

    睦州水患之前,襄王刚刚重获圣恩,有了个能喘气的狭隅之地,反倒是他大殿下,又绊倒在了这个‘色’字上,在陛下面前碰了一鼻子灰不说,连安国公都失了体面,再不现往日的风光。

    眼瞅着就是柳暗花明,东山再起之相,这会半路杀来个陆鹤川,非要拔出他这根极其中要的襄王羽翼,不是择投站位,又是什么!

    不管政王府是投靠了大殿下,还是打算险中求富贵,蹭上了苏家这条大船,于襄王殿下都是不可小觑的祸端,若他今日不幸命丧于此,只怕襄王日后,在军中,再无回旋反击之力。

    他早该看清这一切才对!

    如今,为实晚矣。

    不,也许还不晚。常言道,无毒不丈夫,既然注定他们得不到,那旁人也休想捡个完好现成的。

    一个千疮百孔的大卫,就算是登上的王座,又能怎样!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连年不断的战事加上居无定所的流民,没有人能在那个位置上坐的安稳!

    “好一个百年社稷!好一个陆家子孙!只可惜,百年基业不堪一击,转眼就要倾覆了…哈…哈哈…”冯唐说着预兆之言,仰天长笑,可笑声愈来愈弱,最终化为一口污血,从唇齿间溢留而出。

    “倾覆?”陆鹤川闻之反讥,“就算倾覆,也不会出于你这等败类之手!”

    “那二三十人染病的后丘村民我已经找到了,冯唐,聪明反被聪明误,你从一开始,就已经输了。”陆鹤川掸了掸了衣袖,从冯唐倒地的位置绕过,抬足前行。

    什么!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那些人,是他避开了所有耳目,亲自下令着人看管起来的,前前后后,知晓内情的不足十人,他,他陆鹤川是如何知晓!

    莫不是长着张换若神明的脸,真有同天之能!

    十载的基业,悉数在他手中毁于一旦,这不可能,不!

    冯唐所有支撑着生命力的信念,在一瞬间土崩瓦解,魁梧的身形墩地,眼睑怒睁颤动,口鼻中的腥血,一淙一淙的,不停地蹿着往外涌。

    倏地,意料之中的一声呕血巨咳在冯唐的咽喉处乍响,陆鹤川趋停的脚步复起,一抹瘆人摄魄的异笑,淹没于他的唇角侧畔。

    瞬息而逝,转眼消散。

    脚步沉沉,陆鹤川丝毫没有犹疑,只等奕戎掀开挡在面前的帷帐,再不愿多留一息半刻,夺帐而出。

    帐子内外,阳明与昏暗,判若两途。

    奕戎见陆鹤川没有再多说吩咐的意思,回眸瞥了倒地不起的冯唐一眼,疾步跟上,侧身相问。

    “公子,这冯唐受了重伤,但并伤及性命,眼下这般,当如何处置?”

    陆鹤川冷声交代,“将人带到征北营中,交由刘旭看管,再找个郎中过来,务必要让他多活几日。”

    “让他多活几日?公子原本不是计划拔了陆傕钧在睦州的羽翼即可,何必多此一举,再留他性命?如今铁证在手,他是死是活,都改变不了睦州军改旗易帜的结局。”奕戎想也未想,脱口而出。

    “睦州军改旗易帜是不可撼动,但狡兔三窟,难避疏露,与其一刀将他砍死,不如留下个口子,有了生的机会,藏在暗处的才会蠢蠢欲动。”陆鹤川面色渐沉,余光斜睨着奕戎,眉峰稍动。

    “原来如此,属下见识浅薄,让公子见笑了,我这就让马平将他押走,”奕戎恍然一笑,手中剑鞘左右移了个来回,作势就要往回走。

    “不急,前路不顺,先解决了这群麻烦再说。”陆鹤川脚步顿怔,奕戎顺声眯着眼睛前望。

    十丈外,自高耸的营门处,一众套盔带甲的建武军将士们迎面而来,个个持刀持械,凶神恶煞,那架势,一看即知是恶非善。

    而他们前进的方向,这是他与公子顿足而立的地方。

    “一群虾兵蟹将,也敢在公子面前叫嚣,正好趁机除了这帮领头闹事的,咱们也好顺利将建武军收编。”

    奕戎方才还攥在手中的长剑,直接别在了后腰上,实觉对付这伙不开眼的平庸之辈,根本无需挥刀舞剑,赤手空拳,即能给收拾的漂漂亮亮。

    “可别小看了他们,关键时候,多的是他们的用武之地。”陆鹤川舒懒的抻了抻脖子,阖上眼眸,享受着片刻的和暖日光,“宰相门前九品官,又何况是他们,奕戎,跟在我身边这么久,你该深有体会才对。”

    轻飘飘的抛来一句,让奕戎瞬息正形,绷紧了身子,再不敢在陆鹤川面前松弛一下儿。

    适才他只顾着心里那点计较,竟全然没留意公子的脸色,定是刚刚对冯唐的处置置喙,又徒惹了公子不快,现下细想,确实不甚妥当。

    “公,公子,属下一心为了您,绝没有要忤逆的意思,魏将军殷鉴在前,奕戎断不敢步他的后尘。”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