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樊最后高考成绩出来了。
584.
虽然没达到校方期盼的600，但比起往届依旧是一个非常好的分数了。
莫樊看着手机里显示的数字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去年的这个时候他在干什么？那个时候的他总分才两百多，从来没想过自己能考上500分。
拿到查出成绩的第一时间莫樊不顾莫妈打过来的电话而是跑去敲方圆的门。
“砰砰砰！”
他有些激动，想尽力克制住自己。在真的看到成绩之前，他也不知道自己会这样，还以为无论怎样自己也许会非常淡定。可有些事，只有真正轮到自己的时候才会明白是真的控制不住的。
方圆打开门看到莫樊时有些意外，这是她第一次在莫樊脸上看到这么大幅度的表情，她大概能猜到对方成绩不错，但是此刻她想到的不是莫樊的成绩，而是一片空白。
她觉得时间好像被什么东西放慢了很多倍，莫樊的每一个微小的动作，每一个微小的表情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关于喜欢，没想到的时候不会察觉，但一旦察觉到了，一切情感都好像会被放大。
要方圆具体说出是喜欢莫樊哪里，她说不出来；为什么为喜欢莫樊，她也说不出来；什么时候喜欢的莫樊，她还是说不出来。她对莫樊的喜欢忽然到显得有些突兀。
只觉得那天晚上在楼梯间里的那个笑，就好像在长久的黑暗里忽然亮起的火光。
“看样子考的很不错？”方圆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也露出了笑容。
“584.”莫樊像是求表扬的小孩一样，抿着嘴想收敛一下自己的笑容但是又收不住。
“我在你脸上画不了王八了，真可惜。”但她的表情一点也看不出可惜。
“有了想好的志愿吗？”两人之间的气氛非常放松，就像是日常的闲聊一样。微风吹过两人之间，方圆有一段时间没剪头发了，鬓角的碎发被轻轻地吹了起来，像是摇曳的花藤。
“嗯，不出意外的话第一志愿应该可以录上。”莫樊的头发有些自然卷，但是也不算卷的很夸张，看上有些软软的，也在被风轻轻地吹动。
“第一志愿是？”
“就在市里，建筑科技大学，想跟着我爸一样学建筑。”莫樊说道，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小时候我爸有几年也是呆在家里的，那个时候看着我爸画图就想长大以后跟我爸干一样的职业。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忘了，你问我以后有什么打算的时候我才突然想起这件事来。”
“建筑啊……”方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挺好的，就是有点辛苦。”
“但是当你设计的房子被建起来的时候你就会觉得这一切都很值得。”莫樊含蓄地笑了笑，“这个小区的总设计师就是我爸。”
方圆露出意外的神情，“叔叔这么厉害啊。”
莫樊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以前向小伙伴们炫耀的时候。那时候，玩伴们露出敬佩的表情时，莫樊也是和现在一样，心里全是满足感。他曾经也期待着，以后可以跟别人说，这栋房子或者说这个体育馆是自己参与设计的。
后来怎么会忘了呢？
他曾经问过自己。
遗忘是成长过程中最常见的事。
忽然间两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望着彼此的眼睛，周围的一切声音好像被放大，但是周围的一切又都消失在了午后的阳光里，看不见，只剩下声音，能看见的只有彼此。
空气有些躁动，心里有个声音在拼命尖叫：
“就是现在！就是现在！”
“之前的事……”首先打破沉默的是莫樊，两人又瞬间回到了楼道里，楼梯还在，门还在，窗户还在，窗外的大树还在。
“我这个人，有时候可能有点情绪化。”方圆突然说道，“虽然看上去好像很会说话，但是有的时候不是很会表达自己的情感，不高兴了可能会直接说或者谈话。但是我不会经常说——大概只会提两三次就会把这件事憋在心里然后偷偷给人扣分，等到爆发的时候别人才会知道我其实很介意。”
“我是个理想主义者，我可以为了理想放弃一切，写作这件事我明白挺难走的，但是我不会考虑放弃的，也不会为任何人放弃，尽管目前收入不高，以后可能收入也还是不高。”
“我会做家务，但是做的不是很好，菜也做的一般般。还有点懒，很多事情都不是很爱计较，或者说没太在乎？在生活上看上去会有些粗心大意。”
“我其实不是特别温柔的人，也算不上开朗，有时候很容易钻牛角尖，谁劝也不听。”
“这样的我，”方圆一脸严肃地看着莫樊，“你还喜欢吗？”
莫樊看了方圆一阵子，然后慢慢一样一样地回答：“你提过的事情，我会尽量不让它出现第二次，所以我不会给你偷偷扣分的机会。”
“写作是你的理想，学建筑是我的理想，这一点我们都一样，我想以后无论怎样，能和你一起走下去，相互支持。”
“家务我也不是很擅长，不过我们以后可以一人做一半，我做的菜也一般般，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轮着做。你粗心没关系，你忘了的事情我帮你记着，我这个人还算比较细心。”
“我喜欢的不是温柔的也不是开朗的，只是你。以后你钻牛角尖，那么我就陪着你钻，但是如果你会因此受伤，那么我一定会拉住你。”
“这样的我，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的男朋友吗？”
莫樊看着方圆的表情非常认真，他有些想替方圆把头发别在耳后，然后摸摸她的脸颊。
方圆忽然想起了一句诗：
无数颗风的心，在我们相爱的寂静里跳动*。
她笑了起来，就像两人第一次见面一样，脸颊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
“愿意，非常愿意。”</div>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