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董贼西逃长安途中，正可乘势追袭，本初为何按兵不动？”
面对曹操的质问，袁绍心中有些愧疚，有些话想说，这到嘴边了又咬牙吞了进去，又瞧了瞧两边，这营帐之中亦还有其他十几路诸侯看着，有些话你知我知，但是却又不能让众人知。
而且，哪怕是你知我知，袁绍也不好开口名言。
甚至，连口都不好开了。
最终，只得撇过了脸，不敢认真与曹操对视。
“本初，何故如此？”曹操再问。
“诸兵疲困，进恐无益。”
张了张口，憋了半天，袁绍蹦出了这个字。
“本初。”
曹操摇了摇头，一脸的失望，而后又看向营帐中的其他十六路诸侯。
“董贼焚烧宫室，劫迁天子，海内震动，不知所归；此天亡之时也，一战而天下定矣。诸公何疑而不进？”
账中，众路诸侯皆闭口不言。
谁也不说话，也学着袁绍撇过了脸，都不去看曹操了。
空气安静了。
一路路扫过，没有一人有所回应。
曹操大怒：“竖子不足与谋！”
骂完，转身头也不回的往帐外走，自此，他心中异常的寒凉悲愤。
……
营帐内，瞧见曹操悲愤离去后，袁绍心中颇不是滋味。
曹操的悲愤，他是知道也了解，更是感同身受过。
见执友如此，最终也只能化为一声叹息。
这天下，早已经不是朝廷之天下了，这天下，也将开始不是汉家之天下了。
本以为，这群会盟的诸侯都为义士，会齐心协力讨伐董卓，可哪曾想一个小小的华雄就将他们揭了一个底朝天，把他们的心思圆形全给表露了出来。
口口声声说是为天子，为朝廷，这遇到一点挫折就开始计算自己的利益得失。
这哪是为天下，为朝廷，这分明就是为他等自己谋。
就连自己这弟弟袁术，却借着分派粮食之职贪污军粮，从中谋取私利，更是害的孙文台打败，导致联军士气受挫。
出战华雄之时，他这个盟主竟是连一人都指挥不动。
又气又亦心凉，算是看透了这帮人。
当董卓焚烧洛阳，劫掠天子迁都长安后，袁绍又看透了这个朝廷，看透了这个天下。
呵呵，堂堂天子，竟被人随意废立。
堂堂天子，被人随意劫掠。
堂堂国都，就这样被一把大火给焚烧了个干干净净，成为一片焦土。
一国之脸面，就这样被随意的践踏，哪还有威严，哪还有让人敬畏之心？
各路诸侯，身怀异心，明面为汉臣，实则为汉臣，如此之朝廷，如此之天下，还有什么可以匡扶的？
先有黄巾，后有董贼，众诸侯又心怀异心，这大汉朝已是被打的千疮百孔。
他袁绍，是累了。
洛阳城破后，门客逢纪过来出谋，建议视机而动。
大汉的天下，崩塌已是迟早之事，大夏将倾，为今之计，当得另寻出路，而后侍机以待天下大变！
只是这些话，他又岂能与曹孟德明说？
只能说，这些事情，等看自己的这位好友，什么时候能够自己明悟了。
……
洛阳城中，苏白奋力的在扑火救人。
看到一具具的尸骸从烧毁的房屋中抬出，他心里莫名的不是滋味。
堂堂一国之都，张眼所望尽是一片焦土。
不由的，他想起了读书时，曾经学过的一首诗，不由的就念了起来。。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好诗，好诗，想不到你竟还有如此的文采。”
曹操过来了，拍手给苏白鼓掌。
只是脸上却不见任何的喜悦，反倒一脸悲凉，却是正好应了这句诗所带来的黯然。
“孟德兄，这是怎么了？”
苏白问，他这一脸悲凉黯然，这与先前过去只是截然是两副不同的神态。
只是曹操却没有回答苏白所问。
反而又自顾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诗说的真好，只是不应只是这几句，可将成诗念与我听？”
苏白念道：“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踌躇。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好诗，好诗啊。”
曹操脸上的黯然悲凉更浓了。
他道：“苏白文采是极佳，只是，地名却是没记全，这是虎关路，是东都洛阳，而非西都。”
“这诗不是我所作。”苏白摇头否认。
“不是你所做，又为何如此应今日之景，还有他人不成？操可不记得，这西都长安可有焚烧做了土？”
苏白被曹操说的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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