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陈牧也想,在唐朝,能够最快升迁的方式也只有通过积累战功了,但他也知道,就凭自己这三脚猫的功夫,遇到敌人,一个照面估计就歇菜,躺在驿站的床上,陈牧辗转反侧,这三天朝廷解除了宵禁,外面人声鼎沸,陈牧却难以融入其中,他本就不是这世界的人,但又想要尽心服侍陈父陈母,首先要做的就是活下去,用心的活下去......
陈牧苦笑不已,人啊,真是矛盾的结合体,说到底,自己终究还是怕死的多一些,毕竟之前已经体会到死亡的痛苦,谁又想再去尝试?于是乎服侍陈父陈母似乎成了他活下去的理由,但他无时无刻,包括夜里做梦都在想着自己前世的妻子与孩子,这份痛苦,他无法说出,只能将思念埋于心中。
打开木窗,望着西斜的太阳,驿站门口的歪脖子树早已光秃,几只乌鸦在斜晖的照耀下,显得有几番凄凉,阵阵的凉风吹进客房,使得陈牧烦躁的心平静下来,裹紧身上的棉衣,端起小火炉上热着的一壶黄酒,脑子里想起天净沙·秋思,不禁脱口而出:“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说完,一大口温热的黄酒直接灌入口中,热气上头,使得陈牧有了些醉意。
这时,老三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主簿大人,楼下发生了命案,河南府尹匡正要求所有人都去会客厅。”
陈牧愣了一下,命案?:“稍等,我换个衣服就下去。”
没过多时,会客厅里已经站满了人,大家聚在一起,小声嘀咕着,陈牧也看到大厅中央躺着一具尸体,上面盖上了白布,瞧这身段,应该是名女子,身高一米六左右,再多的信息也只能等掀开白布之后才能知晓。
寻了个空桌坐下,刚想让驿卒倒杯水来,身边的空座就被一位公子哥占去,陈牧望去,后者轻摆折扇,朝着陈牧微微一笑,便不多言语,也没在意,挥手招来驿卒。
“大人有什么吩咐?”驿卒双手作揖,躬身问道。
“麻烦你帮我泡杯茶来,方才在房内喝了些酒,现在还有些昏头。”
“诺。”驿卒刚想退走,陈牧身边的那位公子哥便发话了:“我也要一壶,刚才听某个人吟诗,我也有了几分醉意。”说着又朝着陈牧微微一笑。
陈牧吓了一激灵,这公子哥莫非是个?不敢多想,陈牧慌忙转过头去。
看见自己的示好并未被接受,公子哥不禁有些气恼,合起折扇,重重的哼了一下。
待驿卒端了两壶茶水过来时,所有驿站的人员也已到齐,坐在首位的一个中年男子站起了身:“各位,本官乃河南府尹匡正,按理说这等命案本不该本官插手,奈何海陵县城门已闭,万不可因此等之事妄开城门,只得将驿站的各位聚集于此......”
台上的河南府尹还在说着什么,陈牧已经听不进去了,孱弱的身体,再加上喝了几杯温厚的黄酒,现在的他已经趴在了桌上,身边的公子哥好奇的用扇子点了一下他的脑袋,后者直接抓住扇子:“小糯米,你又调皮了,小心警察叔叔来抓你。”说着,再次趴了下去。
“糯米?警察?”公子哥不明所以,但他很想知道,这位能作出断肠人在天涯的小哥到底经历了什么?
“堂下可有人认识此女子?”
酒后的失言,再加上府尹的询问使得陈牧清醒不少,慌忙抬头,看向掀起布盖的尸体:“二丫?”一阵惊呼,惹着众人侧目。
“何人识得?快快上前来。”匡正大喜,连忙示意左右。
没等左右过来,陈牧就主动站起身,走了过去,脚步还略有些虚浮,惹得公子哥偷笑不已。
面对匡正,陈牧先是拱手做了个揖:“下官乃是海陵县的主簿,姓陈,单名一个牧字,见过河南府尹。”
“哦?你就是那个让同善赞不绝口的陈主簿?”匡正抬起手,按下作揖的陈牧,微笑的看着他。
???
什么都没做,怎么就赞不绝口了?这匡正到底什么意思?
抬头看了看面露微笑的匡正,陈牧试探性的说了句:“哪有,这都是钱翁抬爱属下了,不过下官倒是经常听钱翁讲述关于府尹大人的丰功伟绩。”
“哈哈,我妹夫其他没什么本事,就是喜欢到处吹嘘,来,陈牧,给本官和诸位同僚都说说,同善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
本以为花花轿子人抬人,大家心照不宣就行,河南府尹,他这就有些过分了,抬轿子还不知足,还得让陈牧抬轿子的同时,给他唱首歌???
好在一个声音及时的出现,解救了仍处在懵逼中的陈牧。
“府尹大人,现在着重处理的应该是这宗命案吧?”
寻声望去,正是占了陈牧空座的那位公子哥。陈牧不禁面露感激,好人啊,这是。
“何人喧哗,你以为本官不知道吗?该做什么还需你来教?”匡正见自己的好事被打断,心中顿时不悦,但当他看到发声之人时,嘴巴便再也没有合上。
老三头及时站了出来:“主簿大人,还请告诉我们这位死者的身份,好让众人明白。”
陈牧点了点头:“死者本名牛二丫,海陵县安平村人,上个月刚被选进李员外家做丫鬟,再详细的信息我就不清楚了,得去安平村询问了。”
匡正借坡下驴,点头嘱咐道:“王良,带两个人,去趟安平村,将二丫的父母带过来。”
站在匡正左手边的侍卫作揖称诺,一挥手便带着两名手下离开了。
眼下无事,匡正刚想继续拉着陈牧来个“促膝长谈”,陈牧见势不妙,立马说道:“府尹大人,这二丫和我自幼相识,现如今变成这样,下官...唉...”说着作势抹了一下眼睛:“下官想搞清楚凶手到底是谁!请求府尹大人成全。”
“嗯,也好,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给本官办的漂漂亮亮的,也让我见识一下,被同善夸上天的人才,到底有没有这么神奇。”
“呵,又来,这次看谁来给你抬这个轿子?”陈牧心中不停地腹诽着。
见陈牧只是低声回了句诺,匡正只得无奈的舔了舔舌头,走了下去。
叫来老三头,陈牧低声询问着,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陈牧终于清楚,二丫是死于驿站后堂的柴火间,发现的人是驿站的一位驿卒,叫李虎,因为今天驿站来的人较多,所以老三头嘱咐李虎去柴火间多拿些柴火,多备些热水,当李虎一打开柴房门,就发现自悬于屋梁的二丫,李虎被吓得直接大叫一声晕了过去。待他醒来,找到老三头,众人才知道发生了命案。
“是谁让人将二丫带到这会客厅的?不知道保护现场吗?”陈牧有些恼火,第一现场都不知道保护的,也别求他有多大的办案本事了。
“府尹大人吩咐的......”老三头低声回答道:“其实我一开始是拒绝的...奈何他不听啊...”
“算了,老三头,带我去趟柴房,现场你保护了没?”
“嗯,尸体是我亲自取下,我已经尽量避免有其他方面的接触,现场我也在离开之时吩咐李虎守住门口,没我的允许,谁也不能进入。”
两人很快走道柴房门口,只见李虎一个人蹲在院子的角落,还时不时的嘀咕着:“无意冒犯,勿怪,勿怪。”老三头走上前,作势踢了他一脚:“瞎嘀咕什么呢,把门打开,主簿大人要查验现场。”
随着吱呀一声,陈牧便看清了整个案发现场的全貌,必劲柴房就那么大。
一条白绫自上而下挂落,白绫下方躺着一把胡椅,老三头指着白绫到:“大人,我看过了,死者脖子上只有一条勒痕,自上而下,有明显的字痕,而且小的取下尸体的时候也特别注意到胡椅的高度也正好与死者吻合,看样子像是自杀。”
陈牧没有回话,因为他知道二丫现在可是李员外的禁脔,日子好过着呢,怎么就突然想不开了要自杀,而且还是在驿站自杀,这完全就不符合常理。
“老三头,你怎么对破案这一套这么熟悉,你服役前是做什么的?”陈牧一边查看着现场,一边询问道。
“回大人,小人的父亲生前是一名仵作,所以对于这一套自然是熟悉的紧。”
眼看老三头想要扶起倒地胡椅,陈牧连忙制止:“你怎么知道胡椅的高度和死者的身高相吻合?”
“呵呵,大人,这不足为奇,驿站里的一切都是经过我手布置的,当然胡椅的高低也颇有些讲究,这些请允许小的日后再提,眼下还是破案为重啊。”
陈牧点了点头:“走吧,我们去看看二丫的尸体。”说着就直接走出了柴房。
会客厅里,除了看守尸体的驿卒,其余人都回到自己的客房歇息了,当然,匡正也提前嘱咐过,案子没查清楚前,谁也不得离开驿站。
(月日到月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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