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疼”
后脑剧烈的疼痛打断了西西的思路,这一跤摔得可真不轻,疼死了。
“西西醒了吗?”屋外低沉而陌生的声音吓了林西西一跳。
“他爹你回来了,还没呢,我刚出来,该做晚饭了,趁着他们都不在,我得赶紧给西西做点疙瘩汤。
老王说西西今天晚上差不多就该醒了,这小半碗白面还是老王塞给我的,说是西西现在得吃点细粮好消化。”一个温柔的声音回道。
“行,你快去吧,我也是担心西西先偷溜回来的,现在也还早,你抓紧做了藏起来给孩子留着,万一一会他们回来被发现就进不到咱孩子嘴了。”
“我知道,这就去。”
“唉,都怪我,这些年让你们娘俩受了这么多委屈,怪我啊,这回你放心,我再也不会让人欺负你们,谁都不行。等西西养好了,我就跟爹娘说分家,我们自己过。”
“他爹,这不怪你,都是我不好,没给你生个儿子,我这身体拖累了你啊,不怪爹娘看不上我。”
“桂花,咱们有西西就够了,以后就让西西给我们养老,咱这闺女不比人家儿子差,咱以后分家了,我肯定加倍干活挣工分,不让你们娘俩再受苦。”
“他爹。。。。。。”
后面的话西西已经听不进去了,这是什么?挣工分?草泥土坯房?他爹?
我这是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是我穿越了?肯定不是重生啊,我是正宗八零后,也没经历过家里挣工分度日啊。
西西抬手看了一下自己,这双手倒是挺好看,白净纤细,就是手心指腹有着一层薄茧,应该是经常做活的缘故,但是保养的还算可以。
身上穿的这是深灰色的粗布衣裳,胳膊肘袖口还带着几个补丁。
盖的被子也是各种补丁拼成,好在干净,可这里面的棉花应该是太过陈旧了,摸着一块一块的,但也能够看出来经常晾晒。
正在愣神,听见那男声说那他先回去上会工了,过会再回来。然后门帘掀开了,一位三四十岁的妇女端着一个碗走了进来。
“西西你醒啦,太好了,快告诉娘,头还疼不疼?”
西西刚想要说点啥,她又连忙说道,“先别说了,赶紧把疙瘩汤喝了,这么长时间没吃东西,饿坏了吧,赶紧吃,吃完娘好把碗收起来,要是你奶奶他们回来就吃不上了。”
此时,西西是真正清醒了,根据已知信息能够判断出自己这是穿越了,穿越到肯定是八十年代之前的某个年代的农村。
爹娘只有自己这一个女儿,对自己很是疼爱,但是爷爷奶奶当家,还没有分家,爷奶对自己家不好,便宜爹至少还有一个兄弟姐妹。
来不及多想,肚子里咕噜咕噜的空响声提醒着西西这是真的饿了,在便宜娘的帮助下坐了起来,端着粗碗,稀里哗啦的把大碗里的为数不多的面疙瘩带汤都扒拉干净了。
看来这个原身是真的饿坏了,这一大碗东西下肚,肚子也是刚刚有点饱腹感而已,这要是在现代,这大海碗够林西西吃一天了。
吃完打了一个饱嗝,抬头看向充满爱意和满足的眼神,还没赶得上跟便宜娘说句话,就见她匆忙起身,拿着碗筷消失在了屋子里。
这是真怕被便宜爷奶发现啊,这老两口得有多偏心,多虐待这便宜爹娘啊,西西无奈的想到。
又是一阵剧痛传来,刚吃饱饭,再加上原身虚弱的身体,林西西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这一夜,西西睡的极不安稳,做了一整夜的梦,梦境还特别的真实。在梦中,仿佛真实的经历了原身这十多年的生活。
再一睁眼,天已是大亮。后脑的疼痛已经不明显了,西西自己坐了起来,环顾整个屋子,只有自己。
西西醒了一下神,之前的经历和昨夜的梦显然告诉了自己穿越的事实,而昨夜的梦,竟然令西西与原身有了更加深度的融合。
她觉得自己好像就是原身,对所有的一切都感同身受。
西西不禁感慨,唉,真倒霉,自己居然在小区超市被门撞了一下就来到了这个落后的七十年代。
也不知道2019年的自己是不是还在,是被送去医院急救了,还是原身穿过去了,还是难道就这么死了?爸爸妈妈知道了要多伤心啊!。
也顾不上多想了,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林西西还是很识时务的,先弄清当前情况再慢慢考虑其他吧。
原主也是叫林西西,今年16岁,初中刚毕业,生活在东北农村杏花大队。
这里是东北辽省的一个偏僻小山沟,杏花大队是红旗公社下面的一个大队,原叫杏花村,因着村子里每家每户都愿意种两棵杏树,每当开花的季节都特别漂亮,由此得名。
大队不算大,有约七八十户人家,三面环山,通往乡镇的路不好走,导致大队发展较为落后。
现在是1975年,社员还是靠下地挣工分为生,不过这落后的农业水平,粮食亩产量也不高,扣去交公粮,也就剩个糊口粮,大多数社员家里还都是很困难的。
然而每家的孩子还都没少生,有限的土地,越来越庞大的人口,口粮也就越来越难得。
像林西西家在队里就是很普遍的一个大家庭了,老两口一共生了七个孩子,大女儿林翠菊,二儿子林庆兴,三儿子林庆业,四女儿林翠芳,五女儿林翠华,六女儿林翠莲,老七是小儿子林庆邦。
爷爷林有材,木材的材,当初给起名的时候说是发财的财,寓意有钱,他也一直以为是发财的财,也是这样对别人说的,但由于自家不识字,找了个二把刀,人家帮着写的时候写错了,就给写的木材的材。
一直到解放后,村里统计资料才发现这是写错了,也就这么错下来了,反正有木材也行,比啥也没有强啊。
爷爷林有材,是个古董刻板的农村小老头,重男轻女思想极其严重,平时并不多话,家里的琐事也都交给了老太太管,身体还算硬朗。
每天除了上工干活,回来吃过饭,只要天气不错,就拿着烟斗坐在房门口的大石头上,看着院子外的老杏树,听着儿子媳妇、孙子孙媳、重孙子孙女们吵吵嚷嚷的声音,偶尔也会对着疼爱的重孙子露出个善意的微笑。
奶奶马红琴,也不算小脚老太太,裹了一半后放开了,脚多少有些变型,走路也有点不稳。
风风火火的强势性格,家里事情都掐在手里,儿子媳妇被训得服服帖帖,谁也不敢跟她大小声,同样的重男轻女,这一点上跟老头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女儿里面,老大和老四、老五都嫁到了外乡,离杏花大队也有个六七十里地吧,虽说在现代这点路程就是几脚油的事,但在这个时代,走起来还是很远的,因此也就每年过年的时候能回来一次,平时没事情基本是不过来的。
尤其是这年月各家条件也都不好,每天忙着上工挣工分,也没那个时间和精力往回来。
老六嫁到了隔壁同属红旗公社的石头大队,原名石头村,离得近了,有个七八里地吧,走的快了十几二十分钟而已,来往的频繁些。
老六嫁的石头大队的老陈家的小儿子陈爱家,条件还算可以,家里八个儿子,挣工分挣得多,吃的也多,各个拖家带口的几十口人,还没分家过得也不算松快。
有时候老六林翠莲就会带着三个儿子回来吃娘家,这些就先不提了。
说到老两口的儿子,二儿子林庆兴,娶了媳妇王巧凤,有四个儿子,分别是林强、林壮、林福、林康,一个女儿林春花。
其中三个儿子已经成家,林强和媳妇章翠芝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林大国和林大丫。
林壮和媳妇杜迎春有两个女儿林二丫和林三丫;林福和媳妇陈金花有一个女儿林四丫,小儿子林康还单身。
三儿子林庆业就是原主的父亲,娶了赵桂花,只有林西西这一个女儿。
本来林庆兴处的位置就是前有二哥,后有七弟,不大不小在中间就不太受重视,再加上赵桂花生了林西西后身体一直不好,结婚二十来年只有一个女儿,更不得爹娘欢心,被忽略的更彻底了。
小儿子林庆邦娶媳周来弟,听着媳妇名字家里就是重男轻女的料,家里六个孩子,排行老五,前头五个都是闺女,后面还有个弟弟。
由于只有一个儿子,没有个帮衬,周来弟性格虽软弱,没有主见,但是孝顺听话,因此周家老两口就做主给周来弟留在了家里,招了上门女婿,跟弟弟弟媳和周家老两口住在一起。
按理说林庆邦自小被家里宠着,什么活都不用干,小霸王一个,就这性格绝对不会做上门女婿的,但好在人家周来弟是镇上户口,虽说是镇上的郊区,每月也有粮本的,不用下地干活。
周父又在镇上纺织厂上班,有工资的,做够了农村人的林庆邦要死要活的要“嫁到”城里去,以林父林母不同意就要断绝关系为威胁,做了周家的上门女婿。
林家老两口这个痛心啊,可一直宠着的小儿子非要这样,最后也是没有办法妥协了。
虽是上门女婿,可这城里的日子也不好过,时不时还得靠着老两口帮衬着,这也都先不说了。
综上所说,在林家老两口的眼里,儿女的偏心程度排序,从第一位排起来分别是:
老七林庆邦、老二林庆兴、老六林翠莲,这前三位的基本就是心头肉级别的,尤其是老七林庆邦。
都说小儿子大孙子,在林家体现的相当到位,对老两口来说,老七的要求可以说是有求必应,没应的绝对是因为没听见,要不也不会连要做上门女婿,这么封建古董的林老头都能应了呢。
嫁到外乡的老大、老四、老五就不用提了,基本不回来,排不排的没什么必要,就算排,也是在后头差不多的位置并列。
至于原主的爹老三林庆业,之前也说了,就一个女儿,在老两口眼里,那就是绝后啊。
这四十来岁了都没个儿子,儿媳妇身体还弱,没逼着儿子离婚就不错了,任何好事都是被忽略的那一个。
甚至过年过节外嫁的三个女儿带着女婿孩子回来的时候,碍于女婿这外人的面子,这老三林庆业一家在老两口眼里,都不如人家几个女婿重要。
唉,林西西想到这,深深地叹了口气,没地位啊。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