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苏昱聊完以后,秦烟的心情特别不好。
这时,汤昱鑫正好发了消息给她。
“噔噔噔噔,给你看,我今天学的拉花。”
随后,是一张咖啡的爱心拉花图。
秦烟觉得拉得不错,但实在是没什么兴致聊这些,随手打了一句:挺好的。
汤昱鑫看到这三个字,意识到秦烟心情不好,他立即回了一句:怎么?今天心情不好?
秦烟真的佩服汤昱鑫,隔着屏幕都能察觉她心情不好,她回了个点头的表情。
汤昱鑫:你跟苏昱闹别扭了?
秦烟:唉,不知道怎么说。
汤昱鑫继续猜:那就是跟江天有关了。
看到这条消息,秦烟一下子就精神了不少,连忙回道:就是他!
汤昱鑫看到这条消息笑了笑,发了语音给秦烟:“年级里关于你们班的八卦什么版本的都有,要不要听我给你说说?”
秦烟瘪了瘪嘴,回道:“您可给我闭嘴吧,我不想听那些糟心事,这种事一天一个版本,根本听不完。”
“这不就对了吗?那你烦什么?那些人就是太闲了,才一天到晚逼逼,你别放在心上。对了,我可跟你说个事啊,离江天远一点,他这个人没你想的那么好。”
汤昱鑫说这话是藏了私心,他不想秦烟跟江天走得太近。
但这也是他的真心话。
跟江天玩的这几年,他的变化汤昱鑫是看在眼里的。
江天原先不是个爱说闲话的人,对女孩子的追捧也不在意。
但现在不一样了,周末聚在一起打篮球,场间休息时,汤昱鑫经常听到江天对女孩子评头论足。
至于那些女孩子送来的情书明和信片,他来者不拒,还经常拿给别人看,时不时点评几句。
汤昱鑫想,如果当事人知道,自己写的隐秘心事被人这样对待,应该会很难过吧。
他汤昱鑫虽算不上是什么好人,但他从来不做这些事,更看不惯别人做。
之后,江天几次约他,他都没去。
这种人,他不屑与之为伍。
秦烟听完,立马回了一句,“要不是周茹茹总拉着我念叨他,我现在巴不得离他远一点呢!而且苏昱这人也是奇怪,到现在还坚定不移的相信我喜欢江天,我真是要被气死了。”
汤昱鑫听到这些,才明白,江天是导/火/索,苏昱才是关键,他压住心中的不适,缓缓开口:“苏昱的性子你还不了解?在他眼里,你解释就是在掩饰,掩饰就是事实。你以后别跟他说这么多,直接行动证明就行了。”
秦烟叹了口气,回道:“我当然知道啊!所以我现在全力支持周茹茹追到江天,这样我就可以解脱了。”
“虽然这是个办法,但我不觉得这是个好办法。我建议,周茹茹追江天这件事你别管,让他们自己去折腾。”汤昱鑫说。
“嗯,我会看着办的,不会惹一身腥的。”
秦烟虽然话是这样说,但心里还是想着要让周茹茹尽快追到江天。
“惹了一身腥也没事,有我在,谁敢欺负你?”
说到最后,汤昱鑫还是忍不住想逗逗秦烟。
秦烟立刻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
他早就猜到她会回这个表情,笑着回了个么么哒,结束了聊天。
汤昱鑫把手机丢到一边,想到刚才的对话,不自觉的微笑起来。
其实,他自己也闹不清对秦烟是什么感觉。
说喜欢?感觉还差那么点意思。
说不喜欢?感觉又挺在乎秦烟的。
呵,这感情,还真是有些复杂呢。
他仰面躺下,轻声一笑。
懒得想了,就这样,顺其自然吧。
反正一辈子那么长,他总会弄明白的,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第二天,周日,秦烟去云锦上课。
一进门,秦烟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陌生人,是那天在光荣墙前聊过天的少年。
她愣了愣,装作不认识走到了最后一排。
陈云锦看到秦烟走了进来,本来还等着这丫头过来打个招呼,没想到她居然直接走了过去。
他笑着摇了摇头。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他吹了下哨子,示意大家集合,准备上课。
上课前,他简单的做了个介绍。
“大家好,你们教练家里有急事请假,我是你们今天的教练陈云锦。”
话音刚落,教室里就跟炸开了锅一样,大家纷纷议论开来。
有个男孩子直接喊了一句,“居然是陈云锦!感天动地!陈云锦来教我们了!”
秦烟则一脸懵逼
大家这是在干什么?这是怎么了?不就是俱乐部负责人来上课了吗?怎么一个个都这么激动?感觉像粉丝见到了idol一样?
这种混乱的场面是在陈云锦预料之中的,只是他没想到说了名字以后,秦烟完全没有反应,甚至于看起来还有些郁闷。
他无奈的笑了笑,这个丫头是真把他给忘了。
之前在光荣墙聊天时,他就觉得很眼熟,后来去查了学员档案,发现真的是她。
所以这次基础班教练请假,他特地来代课,结果说了名字还是没被认出来。
议论声渐渐变小,陈云锦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开始上课。
基础班的教学内容都很基础,但秦烟上的还是有些困难。
她的反应慢,柔韧性差,力量不够。
陈云锦一节课下来,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之前她会说自己不适合这个运动了。
确实,需要进步的空间很大。
而秦烟觉得自己一节课下来半条命都没了。
她扶着镜子站着,用纸擦了擦脖子上的汗,在心里给这个教练画小人。
别看着这人长的斯斯文文的,上起课来变态得很。
下完课,一群孩子围着陈云锦叽叽喳喳说了一堆,他把他们打发走,才踱步向还在休息的秦烟走去。
“一节基础课你怎么累成这样?”
秦烟抬头看陈云锦,收起了心中的不快,冷淡地回来一句:“我就这水平,没办法。”
陈云锦叹了口气,无奈地说:“烟烟,你是真不记得我了,不然你怎么会这样跟我说话。”
秦烟疑惑地看着陈云锦,在脑海里拼命的搜索关于他的记忆,除了光荣墙那回,他们俩好像也没有什么交际啊?
但听着这语气感觉她跟他挺熟似的?
陈云锦看出了她的困惑,开始一点点的提醒她,“你爸在南边最早住的那地方,门口有个水井,屋后有座小山,山上有不少野果,你吃完饭就爱往后山钻,像个猴似的爱爬树……。”
虽然陈云锦口中的秦烟跟现在的她完全不一样,但他说的这些,她都能跟着他的提醒回忆起来。
秦烟呆呆地看着陈云锦,眼泪不由自主地就流了下来。
她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她坐在家门口等人,等了好久,那个人都没出现。
陈云锦轻轻地拭去秦烟脸上的泪,“明明是你不记得我了,怎么还先哭了呢?想不起来也没什么,大哥哥又不会怪你的。”
大哥哥,这三个字,瞬间唤醒了秦烟大片的记忆。
她的邻居哥哥,她最喜欢最崇拜的大哥哥。
长得好,性格好,人又聪明,还爱带着她玩。
可是突然有一天他就不见了,她等了他很久,他都没有回来。
眼泪一滴又一滴地掉下来,秦烟哭着问:“你们怎么一声不吭地就走了啊?我们都很担心你们。”
陈云锦揉了揉秦烟的头,温柔地说:“后来我和我妈妈回去过,只是你们搬走了。你看,我们现在不是又见面了吗?”
“那你以后还会突然消失吗?”秦烟带着点哭腔问。
陈云锦宠溺地捏了捏秦烟的鼻子,说:“放心吧,我以后不会了。”
秦烟伸出小拇指,说:“那我们拉勾。”
陈云锦笑着伸出小拇指勾住她的,跟她一起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猪。”
说完,他笑着拍了拍秦烟,“走吧,小哭包,哥哥请你吃东西去。”
秦烟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去脸上的眼泪,带着笑意点了点头,“好,我要狠狠地宰你一顿。”
饱餐一顿后,秦烟心情好了不少,她跟陈云锦一路上有说有笑的。
虽然好几年没见了,但一点生疏感都没有,反而因为很久没见,两个人有很多话可以说。
陈云锦把秦烟送到了家门口,碰到了刚回家的秦烟妈妈。
得知他就是当年隔壁家那小孩,秦烟妈妈喜笑颜开。
“这真是好久不见呐!我说那俱乐部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对了,我记得你之前是在学跆拳道的吧?现在还有练吗?”
“练是练,但现在读高中了,没原先练得多了。”陈云锦回答。
“讲真,大哥哥,你家俱乐部那个门可真是太霸气了!”秦烟插了句嘴。
陈云锦笑着摊了摊手,“我妈向来喜欢浮夸的东西,没办法。”
“那行,现在大家都在L市了,以后可以常聚聚。对了,你妈电话多少啊?你帮我存一下吧。我好久都没跟她唠嗑了。”秦烟妈妈说。
陈云锦接过秦烟妈妈的手机,输入他妈妈的手机号。
“我妈的vx号就是这个手机号,到时候您同步一下联系人,就可以搜到她了。”
“好嘞。”
秦烟妈妈开心地接过手机,心里不禁感慨,时隔多年,她终于跟陈云锦的妈妈薛碧琴联系上了。
当年,他们突然离开,手机又打不通,可把她急坏了。
现在看到她们过得不错,秦烟妈妈是真的高兴。
陈云锦低头看了眼手表,时间不早了,他等会儿还要坐车回C市一中,于是跟秦烟母女俩道别。
“行,你有事就先回去吧,下次再聊。”说完,秦烟妈妈拍了拍秦烟,“烟烟,去送送你哥哥。”
秦烟送陈云锦到路口,他让她先回去了。
他站在路口拦了辆的士,上车后报了个地址,便靠着座椅,偏头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风景。
突然,下雨了。
雨“嗒嗒嗒”地敲打着车窗,雨水遮住了他的视线,窗外的风景变得更加模糊了。
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一年的夏夜,也是这样的雨。
他坐在汽车的后座,往窗外看沿路的灯光。
那天夜里,住在L市的外公病发,深夜入院进行抢救,母亲得知这个消息,连忙把刚入睡的他叫醒,随便收拾了几件行李回L市。
时间有些晚了,父亲不放心便开车送他们去机场。
在路上,下起了暴雨,父亲开得很小心。
没想到在进入机场高速那个路口,突然一辆卡车不受控制地冲了过来……。
陈云锦闭了闭眼,心脏有些疼。
后来,他没了父亲,没了外公,母亲跟父亲家里闹掰了,带着他回到了L市。
再后来,他妈妈再婚了。
他也许久不曾想起这些往事了。
这时,司机提醒他快到了。
他睁开眼,哑着嗓子应了一声。
进家门前,他在门口的石阶上站了会儿,等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他才打开门进去。
有些事情还是埋在心底吧。
活着的,要向前看。
周一,升完旗。
秦烟刚坐到座位上打算趴着休息会儿,许亮凑过来敲了敲她的桌子。
她转头看了眼许亮,“怎么?”
许亮小声说:“秦烟,我突然发现这个学期都快过去了,班上只有几个人换过座位哎。”
秦烟挠了挠下巴,思索了一会儿,说:“也许是他们去找老师让换的吧。”
许亮侧着身子撑着下巴叹了口气,“我不是说这个,我的意思是别的班都换了好几轮座位了,我们班居然从上个学期坐到这个学期快结束都没怎么换。”
“那估计是老师觉得这个座位安排的合理,所以就没想换了。”
“不,我觉得不是这样的,肯定有其他的原因。”
秦烟一听这话觉出了点别的意味,挑了挑眉,问:“其他原因我倒是不知道,我倒是听出了你的不情愿啊。”
“啊?什么不情愿啊?”许亮问。
“别给我装糊涂,你这么在意换不换座位,不就是想换座位?”秦烟白了许亮一眼。
许亮连忙坐直身子,辩解道:“不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啊!要我真这样想,那一开学我就跟老师提了。”
“切,你骗鬼吧,我才不信呢。”秦烟怼回去。
“苍天作证,我真的没有这个想法啊!”许亮竖着三根手指认真的说。
秦烟正准备开口继续调侃他,班主任徐燕走了进来。
“同学们,大家静一静,趁着休息时间,老师有点事想跟你们说。”
班主任的语气有些严肃,这让秦烟感到不安。
她隐隐猜到徐老师要说什么了。
“这件事,本来是不打算跟你们说了,”徐燕说完,笑了笑,“但是,又觉得你们有知道的权利。”
“徐老师,有什么事您就直说呗。”许亮嚷了一嗓子。
“就是,”徐燕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下个学期就不是你们的班主任和语文老师了。”
“不会吧,老师你是在开玩笑吧?”
“对啊,说好了要带我们三年的呢?”
“老师不是在跟你们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原本带你们学长学姐进初三的张老师因为身体原因没办法来上课了。学校语文组的高级教师这个学期有两个跳槽去了省城,新来的老师又不敢让她们带初三,所以才让我去的。”
徐燕把前因后果都讲的清清楚楚,她不想对这群孩子有所隐瞒。
“那也不能把你换走啊。”
“就是啊,我们舍不得你。”
“就不能让别人去带初三吗?”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徐燕也没打岔,等他们说完。
许亮偏头看了眼一言不发的秦烟,问:“不对啊,你怎么这么淡定?”
秦烟垂眸,低声说:“徐老师已经做好决定了,我们说再多有什么用?”
“秦烟,这可一点都不像你。你说,你是不是早知道了?”许亮问。
秦烟看了许亮一眼,没再瞒着他。
“是的,我早就知道了。”
“哎,你这就不厚道了啊!你早知道了为什么不说?”
“知道又有什么用?知道了就能改变结果吗?”
许亮沉默了。
他明白秦烟的意思。
就算他们提前知道了,他们也做不了什么。
因为,初三的学长学姐们确实比起他们更需要有经验的教师带。
徐燕看到这群孩子一个个都哭丧着脸,她出声安慰道:“你们要把事情往好的方向想。我只是去带一年初三,说不定等你们读初三,我能再教你们呢?”
她笑了笑,接着说:“再说了,这个学期还没完呢,你们还有好长一段时间要跟我这个老太婆继续相处呢。”
“你在不是老太婆呢!”辛贝贝边哭边说。
“对啊,你才不是呢。”
班上的同学附和道。
徐燕听到这些,心里暖洋洋的。
她的眼睛有些湿了,但还是带着笑意说:“好啦,大家都开心点,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学校就这么大,咱们肯定会经常碰见的。”
“不是有句话叫做,所有的离别都是为了更好的相遇吗?如果我有机会再教你们,希望再见的时候,我们都能变得更好。”
秦烟点了点头,眼泪不禁落了下来。
会的,如果再见的话,她会变得更好的。
她们都会变得更好的。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