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秦霄竹是德云社的相声演员,还是个富家子弟,这弯弯绕绕的四月真要以为秦霄竹要把自己和蓓蓓给卖了。
最后到了一个四合院,打开进去,才真是别有洞天。
藏在深巷子里的四合院,外面看上去并没什么两样,但里面却着实让四月惊讶了一番。
秦霄竹带着四月进了一个房间,墙上挂满了扇子,把把都直击四月的心脏。椅子上、地上散落着几把未题字、也没有作画的扇子。
一个站在柜台里穿着随意的男人看见有人进来,放下了手里的毛笔,招呼客人。
“几位好,来看扇子?”
秦霄竹上去拽了拽男人的袖子,翻个白眼说:“别装了,谁不知道谁啊。”然后转过去跟四月说:“老师傅的儿子,你叫他大庆就行。”
“什么大庆,我还油田呢!”男人拍掉秦霄竹的手,对着四月扬起职业微笑,“郭庆,你好,这位小朋友,你好呀。”
“你好。”
正看老师傅做扇子呢,秦霄竹没太大耐性就抱着蓓蓓去找郭庆玩了。
趁着秦霄竹不在,四月问老师傅:“师傅,你们这儿不接生客吗?”
老师傅闻言,抬头仔细端详着四月,然后低头轻笑了一声:“秦霄竹那小子告诉你的吧?”
“对啊!”
老师傅手里也没停,只是脸上的笑意实在藏不住:“哪有什么只接熟客的,我开门做生意,哪有不接生客的道理。”
“那是不是我自己过来,您也会帮我做扇子?”
“那是啊,我总不至于把你赶出去,来者都是客的。”老师傅摇摇头,“那小子的话可不能信,怕是憋着要追你呢!”
四月嘴里说着怎么可能,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他以前也这样追过女孩儿吗?”
老师傅抬眼看着四月,眼神慈祥:“别的地方我不知道,我这儿,他倒是没带别的女孩儿来过。”
“哦。”四月点点头,换了话题,“师傅,我能试着刻一下字吗?”心里却想着,当一个演员,还是个拥有可持续发展潜力的相声演员的女朋友,并不容易,轻易还是别尝试了。
随后,秦霄竹便带着人去了预订好的餐厅。
两人坐在餐桌上看着蓓蓓在小型游乐场里面玩得时候,秦霄竹问四月:“刚刚老师傅跟你说了什么?”怎么出来的时候怪怪的呢?
四月没有转过去看秦霄竹,只是说:“他说,店里并不是不接生客的。”
秦霄竹立马就一副吃了不干净东西的样子,捂住了嘴,这老师傅,太不厚道了!
“嘿嘿,我这不是怕你找不到路嘛!”秦霄竹讪讪地笑了两声,说完还咬了咬手指。
“嗯,多亏你,不然我还真找不到。”
秦霄竹一听就开心了,人家给了梯子,自己还不赶紧顺着往下爬:“是吧。对了,那个,”秦霄竹抓着咖啡杯柄把咖啡杯转来转去,也不敢抬头,“你跟我出来玩,你男朋友知道吗?”
四月一听就想笑,但还是死死憋住了,这问话也太没技术含量了:“哦,我暂时还没考虑找男朋友这个问题。”
秦霄竹听到回答,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失落,人家是没男朋友,但人家现在也不想谈恋爱呀!不过很快,这点失落就被秦霄竹赶走了,不想谈恋爱总比有男朋友好。我努力一下,说不定人家就想谈恋爱了。
正当两人氛围暖融融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雨。
秦霄竹从来不是个会记得带伞的人。
之前送二哥上班,两人都没带伞,观众给二哥撑伞却不小心洒了秦霄竹一身,这点雨可真是一点不糟蹋。
于是,出门的时候,秦霄竹就傻了,车停得远,总不能让四月和蓓蓓跟着自己淋雨跑过去,正想自己跑去把车开过来接四月和蓓蓓,袖子就被拉住了。转身就看四月递过来一把伞。
出门之前,四月就想到之前秦霄竹不带伞淋雨的视频,就带了两把伞。“我带了两把伞,喏,拿着!”
秦霄竹打开伞抱起了蓓蓓:“你穿着裙子不方便,我抱着蓓蓓,你看着点自己,别淋着了。”
到家时,四月留了一把伞在车上,等秦霄竹开走了车,才给他发消息:我留了伞在车上,别淋着自己,容易感冒。
等了会儿,又加了一句:要是真的不记得带,就每辆车放把伞吧。
本打算在车里等雨小点再出去的秦霄竹看到消息,转头看到了静静待在后座的伞笑了,也听话地买了好几把伞放到车里。
又是一个雨天,秦霄竹终于以还伞的借口约到了四月。
秦霄竹第一次约四月的时候,四月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委婉地拒绝了,只是回了一句:只是一把伞,不着急还。
可秦霄竹却坚持要还伞,借的东西总是得还的。
后来四月想不就是还把伞。
总归那也只是个猜想,万一人家根本没那心思,只是想交个朋友呢。人家又高又帅,喜欢他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就会才见自己几面就想追自己,也是有点自恋了。想到这里,四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可当她看见秦霄竹撑着伞跑向自己的时候,她的心却砰砰砰跳起来。
这天,雨下得不算大,却也让路面有了积水。
四月工作刚结束,直接开车到了新街口,今天秦霄竹下午有演出。四月卡着时间给秦霄竹打的电话。四月按照秦霄竹说的,站在一家店门口的走廊前等他。
没等多久,就听右边有踩水声传来。
四月转过头,愣住了。
秦霄竹一手撑着伞,一手把四月的伞紧紧护在胸口。伞撑得高高的,即使四月站在台阶上,依旧看到了他的笑脸,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自己。为了尽量让鞋少沾水,秦霄竹踮着脚尖,但眼睛不看着脚下,又跑得这么快,踮起脚并没有什么用。水还是溅得飞起,甚至有水已经进了袜子,泥星子也沾上了鞋子和袜子。
四月握紧了拳,在秦霄竹跑到自己面前的那一刻,四月松开了手,递上了纸巾。
“给,你的伞。”秦霄竹收了伞,把护在胸前的伞递给四月,然后才接过纸巾。
四月盯着秦霄竹的鞋,抱歉地说:“我车里有鞋子的清洁剂,我去拿来给你?”
“不用,我有。”秦霄竹正擦着裤子,头也不抬,“借了又得还不是,我知道你也没什么空见我。你卡的这个时间也不错,我马上就开场了。”
那一瞬间,这句话仿佛剥开了四月加在身上的层层屏障,直接看到了她的内心。刚放开没多久的手,又握住了拳,甚至手心微微有些刺痛,才下意识要反驳:“我没有……”
秦霄竹把擦过的纸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伸手慢慢把四月的手掰开,嘴里说着:“你别有那么大的负担,没事儿。”
直到秦霄竹告了别,重新打开伞往外走,四月才回过神来。这次,秦霄竹走得小心翼翼,前面并没有人在等他。仗着雨伞挡得住,秦霄竹晃着脑袋,笑得痞里痞气的,心里还想着:看小爷我不把你拿下的,就我这聪明劲儿,我这条件,天底下可没比我更配得上你的了。
台上看起来不太聪明的相声演员,台下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在台上,他的表现是由他的表演风格,塑造的人物而定的。但是台下,个个都不是傻子,甚至异常敏感,若真是不够机灵,台上不都出演出事故了吗?演员嘛,台上台下,定然是不尽相同的
秦霄竹就是这样一个相声演员,在台上,傻傻憨憨的,甚至观众送横幅都写“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老秦的脑袋傻了吧唧”。但私底下,还是挺机灵一人,甚至在参透了四月的想法后,还能将计就计,来个苦肉计。
可惜的是,再聪明的脑袋,面对爱情,掌控得了一时,却不意味着能掌控一世。
那天之后,四月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其实,四月知道自己在害怕,害怕自己沦陷地太容易,她并没有准备好去接受大众的评论,没有准备好去知道秦霄竹的观众的想法,不论是好是坏。
有时候,人总会有一些自己固执的想法,而它们的力量强大到可以控制一个人。
再者说,什么时候交个朋友都要想这么多了。干嘛无端去揣摩别人的心思,这下好了,人家生气了吧!
她从没想过,秦霄竹这么敏感。
那天以后,秦霄竹没有主动去找过四月。四月更觉得愧疚万分,秦霄竹也没做错什么,不就是还把伞,自己值得拒绝好几次吗?
殊不知,秦霄竹也正百爪挠心,忍着不找四月也太难了。什么欲拒还迎,什么苦肉计,要是四月真不理我了怎么办?
纠结了好久,四月终于找到一个借口,去试探试探秦霄竹怎么样了。这天的天气预报显示下午有雨,即使四月看着窗外艳阳高照,并不相信这个天气预报,她还是给秦霄竹发了信息。
今天天气预报有雨,记得带伞。
发完消息,四月就把手机丢到了桌子上,靠在椅子里,腿不停地抖着。
秦霄竹刚醒就看到了四月的消息,高兴地一下从床上跳起来,但还是故作高冷地回了一句:好的,谢谢。回完,又躺回床上,平常多听别人的恋爱故事还是有用的,嘿嘿。
四月看到秦霄竹回的消息,心里一沉,完喽,这么冷淡的语气,估计还生气呢。不过这样也好,说明他也没那种心思。
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事情好像在朝着四月希望的方向走去,可她却有那么些不甘心。
桌上还放着一周前就买好的七队相声票,四月看着却犯了难。要不要告诉秦霄竹她要去看演出呢?
瘫在椅子上好久,四月才一下坐起来,拿起演出票摩挲着。
算了,就是去看个演出,就没必要告诉他了。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