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矛闪着银光,带动着劲风,未碰枯枝先折。
莫棠拖着被“戚卫”折脱臼的手,连滚带爬地向某个方向跑去。
“戚卫”在背后穷追不舍。
莫棠回过半身,随意捏了几个没什么攻击力却可以时不时骚.扰对手的法诀丢过。
“戚卫”烦不胜烦,怒不可遏一声,里面的东西竟是直接冲了出来。
黑雾迅速组成五指形状,眼见着就要掏向莫棠心脏口处。
可谁知意外突生,原本该按原计划倒下的戚卫并没有倒下,他捏着金矛尾端,发动起全身力气朝着黑雾一掷。
金矛是蜀山派特有定制,矛头处在泉水中浸泡过,对付这些恶佞效果堪为立竿见影。
怨气化作的黑雾被投掷到了中央处,黑水淋漓,所及之处的花草树木以肉眼可见地枯萎。
“莫……师妹快跑!”
尚存些许自己意识的戚卫大喊一声,惊起发愣的莫棠。
黑雾眼见着莫棠逐渐远去,怨气陡然增多,从中分出分支,直冲向戚卫脑颅之中。
戚卫说完这句话,两眼一翻,昏死过去了。
情景无可奈何,两方实力过于悬殊,莫棠咬咬牙,埋头继续狂奔。
胜利的曙光近在咫尺,狂飚疾驰了一路,绕是一位七尺男儿也受不住,又何况身负重伤的莫棠。
她呕出一口瘀血,心底之下默默叫唤着剑灵。
——早在“戚卫”说出兔子那一刻起,莫棠便已发现眼前人并非戚卫。
这还得凭借她优秀的记忆力,原书中曾在后期提过一两句,莫棠对兔子毛过敏。
从一开始莫棠就已布置好了后路,她趁着“戚卫”不注意,把剑灵放置于离出口处不远之地。
若有不对劲她便可迅速往出口处跑,剑灵也可为她延迟几秒逃脱时间。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戚卫”竟是如此暴躁,一言不合便动手伤人。
事发突然,打得莫棠措手不及,才会有眼前此景。
黑雾将她引到此只为杀她,供氧不足然而莫棠脑内却是越发清醒。
莫棠回头看着一直逼近的黑雾,一切猛地昭然若揭。
她身上必定有黑雾所想要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自从黑雾汲取了戚卫自我意思后,变得愈发浓郁了。
千钧一发之时,剑灵却秤锤落井。
莫棠暗道不好,抬起眼皮,遥遥望了一眼,果不其然。
剑灵被一女子压制着无法动弹,女子穿着溶匿于夜色的黑衣,俨然是白媚!
“嘶。”
莫棠止步,前有狼后有虎,两面难以抉择。
白媚见到她,步履缓慢地向她走来。
她一脚一步,十分僵硬,四肢就如同被人操控着行走。
剑灵见到莫棠,发出疯狂的嗡鸣,在白媚手中不停地振动着,试图挣脱开来。
白媚此刻满心皆是莫棠,那管得手中的剑灵,一松手,倒是让剑灵成功逃脱出来。
她抽/出身带佩剑,一言不发径直刺向莫棠。
莫棠提防着身后又得避开白媚的攻击,精力匮乏,实在两难。
两人对峙没多就,姗姗来迟的黑雾赶到。
莫棠在心中计算好招式,回档住白媚一招,乘隙往旁躲闪,伸手狠劲推了一把白媚。
白媚毫无预料莫棠竟会如此大胆,一时间未反应过来,连人带剑刺往翻腾的黑雾。
黑雾被捅到,也不知白媚那把剑来历为何,竟是将黑雾直接穿破了一个大洞!
霎时间耳边穿来怨气所化作黑雾的哀嚎声,声音悲切无比,男女老少皆有。
尖叫声引得人连连返呕,莫棠堵住耳朵,往旁一侧翻,“腾腾”几下爬上了头顶枝干。
白媚此刻也是杀红了眼,哪管眼前是莫棠还是黑雾。剑光一闪,殷红鲜血顺着小臂汩汩直流,她以血为墨,迅速在周身画了一个富有蛇身九头獠牙尖锐,长相极为丑陋的恶鬼图。
恶鬼受到召唤,九头细长的眼睛分别睁开。
白媚滴入几滴血液在九张嘴之中,恶鬼尝到血腥味更加兴奋了,九个人头互相碰撞着,伸出长舌舔舐着地面。
密密麻麻的獠牙之中还沾着腥肉,隐约可以认出是人的组织器官。
“上吧。”
白媚放出了更多的血,嘴中低声念着一串咒文。
恶鬼听到指令,临时恋恋不舍地蹭着沾到白媚血迹的草地,骤而冲上黑雾前!
粘稠的白/液闪着银光,看得人一阵反胃。
借着繁密的绿叶,莫棠得以观看整个过程。
凭着超于众人的过目不忘,她依稀记得眼前恶鬼名为相柳。
相柳速度可黑雾旗鼓相当,两方打得目不暇接。
黑雾分泌出的黑水似乎有腐化能力,淋在相柳身上,肉眼可见得缩小了一周。
相柳痛苦嚎叫,九个人头张开嘴,不顾一切地撕扯着黑雾。
黑雾显然没想到相柳竟是可以直接将它咬住,动作滞了一步。再反应过来相柳已顺杆上爬,正想咬去黑雾最浓郁的中心。
黑雾气急败坏吼着,可眼前情况危机,为保名只得抛下被咬住的一部分。
相柳九个人头迅速瓜分了黑雾,它们饿极了,满心只有食物,现在方尝到一丝甜头,怎可能放弃。
蛇身伏在地面,见黑雾悬浮静止于半空,丝毫为思考便冲了上去。
“噗嗤。”岑寂山林响起一声肉//体被砍断的声音。
莫棠速度比相柳还要快,在相柳冲出前,就已砍断了其身。
相柳从古至今谁见到它不是恭恭敬敬,对它胆魄心寒的?
今日却被区区一凡夫俗子砍成两半!
想到此,相柳大肆咆哮,尚且可动的上半身向莫棠发起进攻。
莫棠早有预料,她弯下腰,一脚蹬在相柳上半身中,手上动作不停歇地斩掉了其一首。
斩断的头首蹦跳着过来妄图攻击莫棠,被眼疾手快的黑雾薅走,放入中心处消化了。
相柳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消化,心生怨怼之意,张大嘴径直扑向莫棠。
八张血盆大口倏地怼上,莫棠没打算躲,她拿稳佩剑,毅然冲进中间头首口中。
上古凶兽体积远比凡人大的多,仅用一张血嘴就可抵过数千人。
莫棠趁着相柳还没合拢嘴,三下五除二地连根砍去獠牙。
相柳受到生命威胁,下意识合嘴,却被尖刺的獠牙生生扎出血来。
合也不是,不合也不是,相柳进退维谷。
莫棠瞅准时机,拿着佩剑顺着炽/热、口.腔滑了下去。
火苗从指尖窜起,莫棠毫不犹豫点燃了相柳的五脏六腑。她专揪着部位最弱处刺去,一路砍下来,火势也愈来愈大,相柳奄奄一息。
在大火蔓延到莫棠周遭时,她捅开相柳上层,剜去骨肉,从里面爬了出来。
剑还滴着满身红血,比东边金轮还要耀眼。
“……”
白媚低声唾骂一句,见势不妙,抬腿就跑。
她匆匆捏了清理法诀,滂沱大雨骤然落下,地上画的召唤图阵瞬间被冲消失。
还没等到黑雾动身追赶,白媚脚步一顿,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身体里抽.离出来,直愣愣地倒下了。
“再后来便是一部分黑雾控制住了白媚,一部分黑雾随了我。”
莫棠眸底冷淡,三言两语交代完了事情整个经过。
她能简则简,可众人还是忍不住汗毛倒竖。
相柳这种上古凶兽竟被莫棠一人处死,更何况是他们这类小啰啰呢。
台下弟子心照不宣想到这点,不动声色地后腿一步,没人敢吱声。
“荒谬至极!”
一道威严声音在阁中响起。
莫棠抬头望去,只见是一个穿着道袍老者,老者长髯飘飘,颇有仙气。
可说出来的话与外表极不相符,他自认为一针见血地挑出莫棠话语中的错误。
“相柳可谓是上古凶兽,其杀伤力与神兽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你区区一个连金丹都尚未结成的低阶修士,又怎可能杀死它!”
听完这番胡言乱语,莫棠总算是掀起眼皮,轻飘飘扫了老者一眼。
老者被扫到,背脊蹿上凉意底莫名不安。
他一双吊三眼转动几圈,摸摸耳边!鬓发,装模作样道:“这说明你方才所说全是一派胡言,偷窃珍宝又伤了人,莫棠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莫棠抱着双臂斜倚在柱上,冷漠得如同讨论中心人物不是直接般。
老者没得到回应,站在原地进退。
话都已经说出去了,难不成还可以收回来?
阁中弟子纷纷向他投往目光,老者顿时如芒在背,绕是他心中万分后悔,此时此刻也无济于事。
老者冷哼一声,“你不说话做甚,以为这样就可以否认了吗?”
“巡卫队的人呢?来人,把莫棠压去天牢!”
巡卫队副队长无动于衷站在原地,在场凡是有些智商的都看的出来老者是在空口污蔑。
老者被当众抚了面子,脸上挂不住,逐渐显出怒意。
他那吊三眼向旁斜看,语气不善说道:“怎么,你难不成是想偏袒莫棠......还是说,你是她的同伙?”
副队长冷着脸不作声——蜀山派中有一条规戒:不可对长者恶语,只逞一时口舌之快。
老者依仗着这个有恃无恐。
“长者空口鉴人的本事真是令弟子大开眼界。”
莫棠对这些戒律熟悉程度可谓是倒背如流,她并不在意处罚,毕竟很快她便不是蜀山派一员了。
“莫师妹,长者也只是好心之举,语气何必如此冲动,难不成你连蜀山派的规戒都忘了吗?”
郁连开口,语气依旧娇弱。
站在她身旁的云归真人眉头蹙起,自打郁连开口时,那种突兀之感就愈发强烈。
若是他人,定会被郁连的莲言莲语怼到哑口无言。
可莫棠同是伶牙利嘴之人。
“郁师姐,你这话说的可不对了。若论时间对蜀山派的熟悉程度,师妹尚且还是比师姐清楚的,毕竟谁叫我生活的久了点呢?”
郁连何等玲珑心思,稍加琢磨即刻听懂话语中暗藏的玄机。
莫棠此番话是在提醒她,在她失踪的数十年来,蜀山派早已天翻地覆,她郁连也早已不是云归真人的唯一的小师妹了。
郁连气不过,眼尾都憋的泛红,看上去十分惹人怜爱。
“莫棠,你不要再闹了!”裴良怒斥道:“师傅把你捡上山,不是来让你肆意胡作非为的!”
“捡?”莫棠反复品味着这个字,她唇角微微勾起弧度,“裴师兄说的可真是义正辞严,”莫棠满目似结寒霜,看向裴良的眼神同看俎板上的彘肉。“好一个捡字,竟是让我给你们打白工数十年,期间大师兄可有给我我好脸色看?”
裴良面色铁青,他没法反驳,莫棠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真真切切的。
在郁连失踪几月后,云归真人从上脚下带上了这位面貌同郁连有几分相似的莫棠。
那时裴良心高气傲,又沉浸在痛失郁连一事中,哪里给过莫棠什么好脸色看。
久而久之,竟是形成了习惯,犹如附骨之疽。
从未后悔过的裴良,此刻良心蹿上一丝愧疚。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