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华和木兮在城郊休整了一晚，说是休整，其实也没地方睡觉，只是找了一块背风的地方坐了一夜。木兮对凡间的夜空很是好奇，指着漫天的星河，问水华，“紫微宫的华林现在是不是每天都要披挂这些星辰。”
“嗯，大概是吧。”水华不在意的答道。
“你呢，你会怀念在紫微宫的日子吗？”木兮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会怀念吗？水华问自己，大概不会。两万年前一心要守护的六界大道，顷刻崩塌，信任不再。他陷入前所未有的迷茫，什么是道，什么是非道。他一直在寻找，苦寻无果，无人开解。若是木兮，她大概会快刀斩乱麻，白就是白，黑就是黑，这就是她，干脆利落，毫不犹豫，令人羡慕。“不怀念，现在这样就很好。”水华微笑着回答。
水华的温暖笑容总能让人轻易沉沦其中，难以自拔，“水华，你掌管“天机令”号令诸神，平定魔族祸乱时也这样温情脉脉吗？”木兮心想。
她沉睡之前听过紫微宫主的威名，据传当时的水华，铁面无私，冷峻无情，心思沉静的如千倾湖水，任何事情都无法在这倾湖水里掀起一丝的微波。不知是传言有误，还是水华转了性，这五千年，水华一直都是温和的谦谦君子模样。唯一一次见他动怒还是前几日紫薇宫华林的表白。哦，不对，还有一次是自己刚醒来时，紫容与自己闲聊，似乎说到一位水神，水华突然闯进来，大声斥责紫容妄言上神。“妄议上神”也算一条罪名吗，别欺负妖精读书少呀。那次水华的脸色及其难看，吓的紫容自那以后很少再与自己交谈，见了面，紫容也是一脸复杂的朝自己点点头便算打过招呼了。木兮在普陀山能交谈的活物就只剩水华一个了。五千年时光啊，要不是水华态度总是温和有礼，木兮怕是早已暴走，打他一顿出气。
水华见木兮眼神不善的盯着他，只能赶紧提醒，“木兮，不能随意使用灵力的。”
木兮恨的牙痒痒，我忍了！
第二日天还未亮，水华还在入定修行，木兮就把水华摇醒央求着早早出发。水华无法，只得整装出发，木兮一路还是对所见之物充满好奇。走了许久，天光才见亮，大道上渐渐有推着小车的菜农往城中运菜。路边地里的菜叶上还挂着露珠，招人喜爱，木兮还非要前去摘一把，水华只能拎住木兮，佯装斥责道：“木兮，这是老农自己种的东西，需要用钱买的，不似山上的野菜。”
“钱，我知道，凡人供奉观音都会烧香油钱，是这个钱吗？”
“香油钱并不是凡人流通的金钱，只是承载着凡人的虔诚，最后都化为神仙的功德了。这个才是凡人买东西的金钱。”说着，水华掏出一个钱袋子给了木兮。
木兮大为惊奇，“水华，你还有凡人的金钱呢，你怎么得来的，不会是障眼术变的吧。”说着摇了摇，钱袋子叮当作响，不是假的。
“咳”水华有些不好意思，“之前给凡人披挂赚来的，你出来玩总要用到钱的。”
“哦”木兮表示理解，偶尔来凡间，只要不被发现，应该不算了不得的罪过，只是水华之前是赏罚分明的紫薇宫主，犯这种错误，有些说不过去，木兮向来善解人意，并没有戳破这个问题。
木兮和水华一路边走边闹，终于在中午赶到了“阆中城”。
“阆中城”作为要塞之地，整个城池建造的易守难攻，城墙高约两尺，宽约一尺半，有四道城门，城池四面环山，三边环水，城楼高耸，城壕宽深，集结了人类的最高智慧。进了城内，路面干净，以学道街为界，城东为学子，官员的住宅区，城西则是商贩聚集地。水华直接带木兮去了城西。
到了城西，木兮首先被各式各样的小吃吸引，“水华，水华，好香呀，我能吃这个吗？”水华一一都答应了，经过各式摊贩，木兮两个手都被吃的占满，水华在后面负责付钱。木兮很快吃撑，不在吃摊前流连。
木兮拍了拍手上的食渣，换了要求“水华，咱们去听凡间的话本吧。”
“好，带你看看这个地方的牛灯竹马。”
木兮随水华来带城西一片空旷场边，见很多人围成一圈，人群不时发出叫好声。木兮好奇，拉着水华挤到圈里，这才看清圈里围着四个人在表演，其中两个人装扮成牛的样子，还有两个人边唱边跳，两只“牛”不断做出各种有趣的动作逗的人群哈哈大笑。“牛”见木兮贵气不凡，仙姿卓约，移到木兮面前，两只牛角亲昵的向木兮打招呼，木兮受宠若惊，水华提醒她打赏，木兮扔出了半袋子的银钱，表演的四个人顾不上表演，连连向木兮作揖感谢。
天光渐暗，水华询问木兮是否需要休息，木兮知道出来一趟非常不易，她不想在休息上浪费时间，反正回到普陀山有大把的时间休息。
“那我们今晚去长河看灯怎么样？看完咱们就返回普陀山可好？”水华还是不忍心见木兮失望，只能小心打商量。
木兮也了解水华的不易，爽快答应“好”。
为了节约时间，水华趁着暮色，腾云飞到城北山下的一条河边，这条河名唤“长河”河边种满柳树，虽然称之为“长河”，但它更像一个湖，湖面宽广，两端与护城河相连，城北远离城区，只有几家农户散落分布。“长河”边更是人烟稀少，不过长河边有一个“树神庙”，据说晚上放灯便可求子得子，求财得财，很是灵验。所以晚上还是有不少城内商家或夫人过来放灯。木兮来到河边，立刻感觉非常亲切。
“水华，我怎么感觉这儿那么熟悉，我以前是不是来过这儿。”
“木兮喜欢这儿吗？”水华不答反问。
水华的声音低沉而温润，富有磁性，像他的温暖笑容，木兮总是轻易的沉沦其中。木兮必须常常默念“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才能强压心头悸动。木兮悲伤的觉着自己必然成佛无望了。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