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天文学 > 其他小说 > 寒门出品 >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说到底,苏若品终究是个百无一用的读书人,找东西不甚在行,也是没回儿去刘中调屋子里翻查时,总是畏首畏尾的,生怕刘中调忽然回来,毕竟他不是什么会功夫的,有时候,跑都没有沈月夕的小猫快。

    不过好在,苏若品知道找见那张画着月牙图案的羊皮纸时,都没被刘中调发现。

    那羊皮纸藏在一青瓷花瓶的小底座下,可谓掩的精细,可上头除却一月牙形状,便没有其他,苏若品左右看不出什么,但想着,这图案定和刘中调留在谯郡有关,将其叠好放回青瓷花瓶底座下,四周望了一眼,本是准备下回再来,却不小心扭了下青瓷花瓶。

    那些传闻中的机关密道,苏若品还只在书中看过,再者说,提及这些机关密道的书,多半将这些东西描述的玄之又玄,苏若品初初见时,难免愣住,片刻,冒着被鬼怪吃掉的胆子,往忽然现出的暗道中走去。

    可直走到了尽头,苏若品仍是什么也没找见,密道之中,不过一石室,空荡荡的四壁,中央摆着一镶在地上的巨石,其上平整光滑,两边各垫着一块草席,看样子,倒像是那些世外高人用来闭关休息的处所。

    苏若品于其中绕了两三圈,发现没什么特别,便转身往密道外去,本心想着,过阵子再来这查看一番,一抬眼,却撞见刘中调。

    苏若品当时还没出密道,一见着刘中调,差点像转身往回走,好在及时反应过来,回身时,故作一副讶然姿态:“刘先生,你怎么在这?”

    刘中调目色一滞,反道:“下官还想问问苏大人,为何在我家中?”

    苏若品对答如流,早先也想好了,倘若事情败露,该如何挽回:“这是你家?本官不知道啊!是有位线人,与我说这间古屋有古怪,本官才来此的,你看,果然有个密道不是?不过…这怎么是刘先生的家么?”

    刘中调面无表情,与苏若品认真望了许久,旋即笑道:“大人是何时怀疑下官的?”

    苏若品仍坚持道:“我没有怀疑你啊!我怀疑你做什么?刘先生可千万不要误会,本官真的不知道,你竟是这古屋的主人,因此才来查案,还想着,是否与菜肉包摊主陈百路的案子有关呢!没想到这屋主是你,本官看,这其中定有蹊跷!”

    刘中调却像是早早看出什么,与苏若品平静道:“大人不用这般与下官说,大人怀疑下官,下官也是清楚,这便表明,大人你确实是个聪明人,也不枉,当初下官想着,是否该将一些事,告诉大人。”

    苏若品将身往一旁撤了撤,显然抱着几分忌惮,深怕刘中调嘴脸忽变,将自己一刀捅死。

    刘中调的反应,却出奇平和,将身让开,刻意令苏若品有空间从密道中走出,一只手旋转青花瓷瓶边缘,便将密道关上:“这谯郡,刘某也算待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遇上苏大人这样机警的人,也是不易。”

    苏若品将身往后退了退,实在也不知是否该与刘中调摊牌,只听其道:“大人若是真对下官的事感兴趣,下官便与大人坦诚告知,只是要清楚,这事关乎性命,大人知道了,除非是死,恐怕这辈子,都不得与人言。而倘若大人走漏了风声,不止是大人,恐怕连下官的性命,也是不保。”

    苏若品心头一凛,一只手紧紧收在袖中,指甲发狠攥着手心:“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中调神色格外认真,上前小半步,想要将苏若品吃掉似的:“在下并非与大人玩笑,此事有关性命,在下来谯郡多年,也不过是为了寻一个人,这人若是寻到了,你我二人升官发财指日可待,若是寻不到,大人也看得出来,下官如今年老体衰,恐怕是支撑不了几多时日,日后这人,还要靠大人来寻!”

    “寻人?”苏若品紧了紧眉,忽而不想知道,刘中调究竟要寻得是什么人了,毕竟他还有大好前程,可不想一朝踏错,被刘中调这老头子坑了。

    刘中调却显然看重苏若品,复道:“大人,你从那密道出来,该清楚,这普天之下,想要修筑一条密道,可需能工巧匠,而能将这巧匠调来的,并非等闲之辈。下官表面上是为你做事,但令下官一大把年纪,还死死守在谯郡这地界的人,可是另有其人,大人若是不想知道,出了这门,若是能守口如瓶,下官也愿放过大人,可若是大人想知道,可要清楚,这其中利害。”

    苏若品心神一沉,这番料定,派刘中调来的人,恐怕是洛阳城正宫内的人,自己倘若牵涉其中,也无法确定是好是坏,可若是自己如今不从,恐怕出了门,不过几日便被刘中调所言的人灭口,是死是活,如今还不如搏一把:“好!你告诉我吧。”

    后从刘中调古屋中出来,苏若品一如往常,以至往府中回时,沈月夕还当苏若品遇上了什么好事,抱着小猫与苏若品凑近道:“你怎么了?”

    苏若品望了沈月夕一眼,摇摇头:“没什么,只是你相公我,恐怕又要升官发财了。”

    沈月夕明眸一亮,跟着想起顾清风,可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来,欲言又止了片刻,不免惹苏若品道:“你这丫头,何时学的这样恭谨?”

    “恭谨?恭谨是什么意思啊?”

    苏若品心情好,便只与沈月夕摇头,轻声道:“没什么,有些事情啊,你不明白便不明白好了。”

    沈月夕被苏若品绕的迷糊,使性子耸了耸肩,抱着小猫往远处去。

    后来几日,苏若品便与刘中调早出晚归,大多时候,也是在府衙内的机关房中。沈月夕捉不着他人,开始时有些奇怪,后来便有点想了,毕竟他如今在沈月夕心中的地位,已然有些不一般。

    可沈月夕便是再想,也不愿主动与苏若品问,偶一日,沈月夕掰着手指头数算日子,发觉已有五六日没捉见苏若品踪影,不免更是心焦。也怪她平日好吃懒做,中午时睡回笼觉不算,早晚也睡得沉,不清楚苏若品日日归来,她睁开眼见不着对方,心里便当他没有回来。

    终归也是到了忍不住的时候,沈月夕偏生想要见一见苏若品,便将小猫撒手一放,令家丁丫鬟于府中慌乱捉猫的功夫,她便携着一身水络云绣,去府衙寻苏若品。

    彼时,亦是天色晴好,日子过了年节,渐渐回暖。沈月夕没意识到,自己已与苏若品做这假夫妻做了将将两年,一开口与衙差问时,仍是耿直道:“苏若品呢?”

    衙差只当沈月夕是那传闻中的母老虎,言语野蛮直白些也无可厚非,且这沈月夕娇小可爱的一个玉人,任是在蛮横,也看着招人怜爱。衙差一听沈月夕问,便将头低下去,心头绯红跟着燃到耳根子,紧忙与沈月夕劝着往府衙内歇息等待。

    沈月夕便跟着衙差入门,正巧见东方晨将书扣在头顶,翘着二郎腿,栽歪于“明镜高悬”下困觉。

    沈月夕好奇走过去,也不顾衙差阻拦,上前将其扣在头上的书本扯开。

    闭目接光,东方晨眼珠囫囵一转,烦扰着睁开眼,逆光处,望见沈月夕明媚容颜,登时将二郎腿撤开,起身时,行色慌乱,冒着几分稚嫩失措:“苏夫人?你怎么来了?”

    沈月夕自道:“我的小猫跑了,我就来这里找,顺便问问苏若品人呢?”

    东方晨双手整理着桌上书卷,惊堂木细致摆好:“在下不知哦!外出是刘先生跟着的,这几日,小案子都破了,剩下一个菜肉包摊主的案子,真是怎么着都不见凶手,恐怕刘先生和大人还在忙这个,在下没有头绪,就只能在这里睡大觉。”

    沈月夕摆摆手,不由道:“我问苏若品,你干嘛说你自己?”

    东方晨吃了瘪,僵笑道:“没…在下是自作多情,也是笨的可以,夫人也清楚不是?”

    沈月夕笑了下,心中挂记着苏若品,也懒得和东方晨多说。东方晨瞧出对方郁郁,言语间,格外温和:“夫人找大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看起来,可不是寻猫这么简单哦?”

    沈月夕望了望东方晨,不服气道:“你知道什么?问那么多!讨厌!”

    东方晨见招拆招,只道:“我是讨厌啊!可我笨的都不知道自己有多讨厌,夫人你可是说说,在下多讨厌啊?”

    沈月夕复望向东方晨,神色不解,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许是脑袋没转过弯,还当东方晨是真笨的可以。

    东方晨本意是想逗逗沈月夕,可也不知怎么,目色越发认真起来,不由自主着与之凑近,正要开口,却听着苏若品的声音,由远及近,惊雷般劈了下东方晨心神。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