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鸳披头散发,脸上有几道刀痕,两眼充血,被挂在了房梁上已经断气多时。
不能否认,榕翘打开门看到阿鸳的那瞬间,大脑的确有一瞬的空白,可是很快她就回过了神,镇定下来。
显然,眼前的这一切都是贞妃做的。
榕翘也不知道是该夸贞妃的智商,还是鄙视她的智商。贞妃应该是不想引起福临的怀疑,所以不敢再用下毒的手段,于是就想了这么缺德的一出吓她,吓不死她也能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这一招的确狠,没看过恐怖片的古代女性们若是见了这么诡异血腥的一幕,不被吓死也被吓疯。
可榕翘会被吓到吗?
当然不会。
她本身就是一个来自现代的魂魄,难道还怕一个死人?
她想过贞妃会使什么手段来害自己,也想到她可能会杀阿鸳灭口,所以这几天她让秀松不要把阿鸳看管的那么严,就是想给贞妃一个杀阿鸳的机会。而自己,也早就想好了对策。
这时候听到了声响的秀松和芳琴走出屋子,远远的,她们就看到一个人黑乎乎的影子悬在半空中,可是天太暗,她们根本看不清那影子是什么。
“娘娘,您怎么出来了?”秀松怕榕翘着凉,于是快步往榕翘的寝殿那边走。
芳琴见状也走了过去。
“你们别过来!”榕翘不想吓到她们,于是高声说了一句。
这一句让秀松和芳琴都停住了脚步,秀松发觉气氛有些不对,紧张道:“娘娘,发生什么事了?您别吓奴婢!”
榕翘不希望她们被阿鸳吓到,但她们总要知道的,就这样,她开始想该怎么和她们说。
“娘娘,我过来了。”芳琴不等榕翘说什么,快步走到榕前身边,然后在淡淡月光的照映下,她看见了阿鸳。
榕翘本以为芳琴会吓得尖叫然后晕倒,但没想到芳琴只是腿软了一下,但很快就站好,直直的盯着阿鸳那张鬼看了都害怕的脸,说:“娘娘别怕,奴婢马上就把她放下来。”
榕翘惊讶的问:“你不害怕吗?”
芳琴解释道:“奴婢不是不害怕,只是看多了。奴婢家住偏远山下,那里一年四季不是发洪水就是闹瘟疫,家里没银子也没粮食,好多人因为活不下去,所以直接在家里上吊,希望能早日投胎,过上好日子。”
这一番话把榕翘听的半晌都说不出话来,她知道古代的天灾人祸更为严重,但没想到严重到这个地步,这是她一个从小就养尊处优的现代人无法现象的。
“先不把她放下来,让她再吊一会儿。”榕翘想了想说道。
现在放下来,等福临来了就看不到这样的画面了,她要让他知道,这是怎样的惊吓。
不远处的秀松已经着急了,“娘娘,奴婢能过来了吗?”
榕翘看了一眼芳琴,芳琴立马会意,然后走到秀松面前,轻声说:“秀松姐姐,阿鸳死了。”
秀松怔住,睁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地问:“你说什么?阿鸳死了?!你怎么知道她死了?”
芳琴指着半空中的那个影子,说:“那就是阿鸳。”
秀松忽然觉得大脑一阵眩晕,一个没站稳就向后摔去,好在芳琴飞快的扶住了她,不然这么摔下去脑子得摔坏。
“娘娘怎么样了!”一想到榕翘就站在尸体面前,秀松飞快的爬了起来冲到榕翘面前,见榕翘面色沉静,她才放下心来。接着,她鼓起勇气抬头望向阿鸳的脸,只一眼,她就快速调转了视线,不敢再多看一眼。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阿鸳为什么要在这里上吊......”一阵冷风吹过,秀松浑身都在发抖。
“阿鸳是被人杀了以后吊在这里的。”榕翘缓缓开口。
“娘娘怎么知道的?”
这时芳琴说道:“阿鸳这几天还想着出承乾宫,要不是我们盯得紧,她早就去长春宫了,这说明她一直认为贞妃娘娘会帮她脱罪,也说明她根本就不想死,所以一定是有人把她吊在了这里杀了她。”
榕翘赞赏地点点头,说:“你说对了一半,只不过她是先被杀了以后才吊在这里的。如果在这里直接把她吊在房梁上,阿鸳一定会拼死挣扎,这样一来,我在寝殿里就一定会听到阿鸳的声音,就算杀她的人把她的嘴堵住,也会弄出不小的动静,所以阿鸳应该是在杀死在屋子里,然后被吊在了房梁上。”
秀松越听越觉得瘆得慌,胳膊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秀松,你先让整个承乾宫的人都出来,然后去禀报皇上。”榕翘知道秀松害怕,所以便让她先离开这里。
秀松一时间也想到不到这么多,得令后撒腿就跑。她去禀报皇上的时候,承乾宫的宫女们都走出了屋子,接下来,榕翘就听到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甚至有几个胆小的宫女还没尖叫就晕死了过去。
榕翘叹了一口气,对一个神情看起来还算镇定的宫女说:“让太医来承乾宫。”
宫女一边发抖一边点头,然后整个人虚弱无力的向宫门口走去。
没多久,榕翘就看到了一个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宫门口,然后她直接倒在芳琴的身上,一只手还捂着胸口,看起来像是要晕过去。而芳琴也十分的配合,只见她轻轻地拍着榕翘的后背,嘴里还说着:“娘娘您怎么了,您可别吓奴婢!”
福临一进承乾宫就看见了站在前方的榕翘,他顾不得什么帝王仪态,就跟疯了一样飞奔到榕翘面前,然后一把横抱起她,这时,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还挂在那里的阿鸳,然后对吴良辅说:“让太医快点过来。”说完就抱着榕翘回到了寝殿。
吴良辅忽然觉得刚刚皇上的脸色要比阿鸳的脸还要恐怖几分,那目光就像一把锋利的刀,恨不得把阿鸳千刀万剐,只因死去的阿鸳吓到了贵妃。
榕翘还是第一次被人公主抱,心跳没来由的加快了几拍。
福临把她轻轻放在床上,轻声道:“别怕。”
榕翘缓缓睁开眼睛,但却一滴眼泪也挤不出来,只好挤出一丝笑容:“臣妾不怕,臣妾只是不知道阿鸳她为何......”
这时芳琴很有眼力见的冲到榕翘的床边跪下,哭着说道:“娘娘性子良善温和,从不打罚下人,连句重话也很少说。阿鸳在承乾宫干活不认真,秀松姐姐就想着罚她一回,让她清楚她是个什么身份,还是娘娘说不追究了,说她她年纪小,慢慢教。所以她根本就没道理上吊。”
榕翘听着,不发一言。
福临点点头,随即看向榕翘,问:“你在寝殿中可有听到什么声音?”
榕翘说:“臣妾今日有些头痛,便早早的就寝了,后来迷迷糊糊中听到轻微的声响,臣妾以为是秀松在外面,就喊了一声,可并没有人回答,臣妾觉得不对劲,于是就点了一盏灯出去了,然后就看到了......”说到这里,她微微皱起眉头。
听了榕翘的叙述后,福临也猜到阿鸳的死没那么简单,只见他心疼的握着她的手,说:“别想了,朕会处理的。”定是有人要害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他一定会查出这个人,然后杀了她。
这时,太医来了。
“赵太医,你快来给贵妃把把脉。”福临急忙说道。
赵太医应了一声,然后上前把脉,片刻后说道:“万幸,龙子无恙。”
这个结果榕翘早就知道,但还是表现出一副安心的样子,“太好了,孩子没事就好。”
福临一听也放下心来,然后吩咐太医去煎药。
承乾宫出了如此大事,必然已经惊动了整个后宫,没多久,太后和各宫主位就到了承乾宫。
榕翘见太后和皇后来了,便想下床请安,太后却说道:“你且好生躺着罢。”
一旁的皇后面色困倦,她本不想来的,但太后说一定要来,她便不情不愿的过来了。端顺妃和静妃
而罪魁祸首贞妃一来就开始哭,不知道的还以为榕翘已经不在了。
福临听得心烦,忍不住斥道:“哭什么哭,朕还没死呢。”
贞妃一听这话连忙止住了哭声,但心里却愤恨的要死,董鄂榕翘竟然好端端地躺在这里,人没事,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事!
计划失败了。
还好她有所准备,事先让鹃荷写了一封认罪书放在阿鸳的身上,就算扳不倒榕翘,也能扳倒静妃。
太后听不得福临说什么死不死的,便责怪的看了福临一眼,“贞妃也没有坏心。”
在太后面前,福临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说:“是儿臣失言了。”
太后无奈的摇摇头,心里也感到庆幸,还好贵妃没出什么事,不然他这儿子还不得灭了整个后宫。
“贵妃有身孕这么大的事你竟然都不和我说,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皇额娘吗?”太后在知道贵妃有身孕后肯定是高兴的,但一想到这件事福临连自己都没说,她又觉得没那么高兴了。
福临歉意道:“是儿臣的不是。”
太后摆了摆手,叹道:“罢了罢了,你们有你们的道理,我也就不说什么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查清那个宫女为何会吊在贵妃寝殿前的房梁上。”
“臣妾好像记得,贞妃是认识阿鸳的。”一直没说话的静妃忽然开口说道。
贞妃心头一跳,立马反驳:“臣妾并不认识这个叫阿鸳的宫女,只不过以前来承乾宫的时候都是这个宫女端茶,所以臣妾有些印象。”
“记得就记得,什么叫好像记得。朕是不是跟你说过,没证据的话不要说。”福临以为静妃因为上次苍耳子的事还在恨贞妃,所以才这么说的。
静妃哼了一声,“臣妾要是有证据,她还能活到现在?”
贞妃死死的咬着唇,红了眼眶。
太后最怕听自己这侄女说话,但毕竟是亲侄女,还被废了皇后之位,说起来她还是心疼她的,“你就少说两句吧。”
就在这时,吴良辅在殿外禀报:“皇上,奴才刚刚在那宫女的手里发现了认罪书。”
众人一听这话,纷纷向门口看去。
福临眉目一冷,扬声道:“把认罪书呈上来。”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