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墙面都是用卡塔库栗的糯米做的，异常坚固而且很精致，墙角处有螺旋状的花纹趴在上面，再用淡淡的粉红色色漆料染色。
一路在后面紧跟着卡塔库栗回到麦城堡，气氛总算有些正经了，谈不上有多尴尬，比尴尬更不好的事都经历过了，这点心理素质还是有的，况且，醉翁之意不在酒。两人依旧沉默不语，谁也不理谁。
随着路过的房间数目和霍米茨越来越多，莱斯可以感觉到门上的大脸，放置在走廊淡黄色地毯上的木头桌架，以及天花板上的吊灯都在用热情而友好的目光盯着自己，莱斯不禁感慨：好有趣，也许这里的霍米茨要更好相处。情不自禁的，莱斯对每个霍米茨都回以微笑。
加上自己的见闻色，可以很轻易感知出每一个房间里大致的陈设装潢，推断出他们都用途，显然很多房间的装饰要比之前住都房间奢侈太多了。对一个海贼来说，要那么多房间真是有够矫情的，就算是海贼中的王族也罢。
“连普通的置物间都那么精致，审讯室应该不会太差吧。”眼睛才不去看他，异常放松地问。
卡塔库栗略皱了皱眉，“你倒是很有闲情去关注每个房间的布置，想过接下来的审讯要怎么应对？”
说是不紧张绝对不可能，这事关性命的审讯，正是因为从踏进大门那一刻紧张过头了，才会有这样反差的表现。“哼，这有什么。反正不是由你来审吧，卡塔库栗？”故意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依旧像个“乡巴佬”似的左顾右盼，脖子毫无规律地来回转动，生怕错过路上的某个有趣的人或东西。
对方注意到她故作清散的态度，也不揭穿她，“去了就知道。”
跟着卡塔库栗的步伐，左转上了一楼楼梯间。楼梯也分外宽敞，，相对于本部大多数的楼梯间，对于身型同样巨大的莱斯来说可要自在多了。
突发奇想，莱斯大步跑上前在他身旁走动，转头看着他的脸，说，“其实你完全可以叫一两个霍米茨士兵带我过去，...当然，我没有想逃跑的意思。”
眼珠一动不动看向前方，丝毫不在意莱斯的随便行动，“我自有判断。”意思是，我绝对不会相信的。
“是吗...”收到对方的拒绝，莱斯重新回到左后方的位置。
2楼走廊尽头的房间，正有两个象棋士兵一左一右在门旁把守。
看见卡塔库栗前来，重新立正好站姿，声音洪亮地向他问好，接着门上的霍米茨打开房门发出“吱呀——”的声音，看来是很久没有用过。为了配合审讯的氛围，霍米茨并没有婉转地唱“开门”歌。
里面有一张似乎是海楼石制的椅子，上面还加着同种材料制成的手铐和脚铐，椅子前是一张大木桌，木桌上分别放着一踏纸和一支钢笔，正前方的影像电话虫用来捕捉犯人的表情，当然房间天花板的四个角都装有监视电话虫，可以全方位监视审讯室内所有动静。这些电话虫很少工作，今天早上才让它们重新运作。审问处的旁边靠墙有一张巨大的沙发，是给旁观者准备的。
房间内很干净，一尘不染，墙角处还有湿渍未干。
迈着悠闲的步伐走进去，在士兵的指点下坐在海楼石的椅子上，并铐上手铐和脚铐。“呐，我是今年的第一个‘犯人’吗？”莱斯自觉地为自己加上合适的身份名词。
回答她的并不是卡塔库栗，而是站在门旁的象棋士兵，它拿出一个厚厚的本子翻阅，“您并不是今年第一个，而是第二个，年初的时候卡塔库栗大人......”卡塔库栗看了它一眼，霍米茨赶紧收住了口。
围巾里又一声轻叹，转而严肃地看向莱斯，“你是准备套取情报吗？”
莱斯吓了一跳，连忙摇手解释道，“不不不，我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最好是这样。”卡塔库栗想警告她不要多嘴......
“我说你是不是有点谨慎到··嗯，”抿着嘴故意没有说出那个词语，“···那个什么了。”
“......”连眉毛都激动地跳了一下，卡塔库里当然知道她想说什么。
象棋士兵大声冲莱斯说，“卡塔库栗大人是很谨慎！但怎么会有你想的那么神经质？！”
其他的霍米茨也齐声说，“就是啊就是啊！你才是那个最可疑的人！”
“哈，我什么都没说啊。”像是捉弄一般地反驳道。
“明明就是！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明明是你们自己这么认为的。”
卡塔库栗的眉头越发拧紧成一团。
喧闹中，一个人影从门口出现，用不大的声音呵斥道，“审讯室里不准大声喧闹。”
顿时，霍米茨们乖乖地闭了上嘴。莱斯向门口看去，是一个穿着咖啡色燕尾服的身姿挺拔的男人，深褐色头发光溜地梳到脑后，身高大约有230厘米，对常人来讲无疑是很高了，但是对于在场的某些人来说，他无疑是象棋士兵中最高的。
卡塔库栗在沙发上静静坐下，因为得力助手的到来，心情也宽裕下来，把场上的主权交给了男子。
莱斯双手摁在木桌上身体微微向前，仍然保持着和霍米茨士兵争辩的姿势，斜着眼打量着进来的男人，黑漆的眼随他的位置而平平移动，脑海里瞬间重现小婉早上的话，眼底逐渐暗下来...
不会错。
“你看上去可不像是审问官。”莱斯没好气地说，离开桌子利落地坐在海楼石的椅子上，双手搭在扶手上，士兵们见此情形刚好为她锁住双手双脚。明明受审讯的是自己，却大有一副我才是来审问你的感觉。
男子在对面的位子上坐下。经历丰富，察觉到来者不善，但很有风度地回答，“可丽丝·莱斯小姐，我的确不是这里的审问官，但是我今天要担任来审讯你的工作。”
“是嘛——”刻意抬高语调，扬起下巴，目光直直抓住对方。本就高人一等，如今更加咄咄逼人。“您之前担任什么工作？”
男子扬起嘴角。自己一手造成，心知肚明莱斯的意味，“管家。”
呵呵，很好。
“哦～”作出好像刚刚知道的样子，语调又降了下来，让人听起来有嘲讽的感觉。“原来是埃利文管家呐——”
在一旁听着的卡塔库栗听着这么几句对话，对莱斯如此不怀好意的语调感到不快，埃利文早上就和自己沟通过一切，所有对策都商量完备。单凭她想要对自己的部下做些什么是绝对不可能的。
莱斯当然也绝不会那么简单几句示威。更深的意思是：我既然敢当面这么对你，自然是有另一手准备，还是赶快竖起你们海贼的警戒吧，不过，那对我没什么影响。
“可丽丝·莱斯小姐听说过我吗？我应该不会出名到让海军知道的地步吧。”埃利文微微蹙眉，接着说，“还是其他人告诉你的呢？”
“我们还是趁早开始审讯吧，不然——”莱斯可不会把其他人拱出来，“您看卡塔库里大人～都等得不耐烦了。”微微偏头瞟了一眼椅子上的人。
视线在一瞬间交错，两个人分别看到的是不同的情感。嘲讽、怒气、一点轻蔑、更深的难以捉摸，和——淡漠、一点警戒和打量。
“的确如此。”男子微扬的嘴角不下，所有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抬手整理了一下那一小沓记录纸，摁了一下电话虫的脑袋，“那么开始吧。”
“先简单说一下你的身份吧。”
反正都已经知道了，“莱斯，前海军少将，在本部任职近5年，没什么了不起的，就是年纪轻轻就比较优秀～”
wow，还这么嚣张。真是无话可说。大家同时无奈地摇摇头。
“你是在2个月前离职，真正的原因是什么？”继续问。
早就料到会问这个，说假话一定会被看出来。神情不觉阴沉下来，“因为，我女儿死了。”
？！不会吧！
卡塔库栗细细回忆了一下，假的。
“你女儿的名字是？”
“可丽丝。”
“资料上没有提到她是你的女儿，写的是你的部下，况且可丽丝的资料上显示她已经15岁了，你确定你没在开玩笑？”
“唉！养女好吧。资料上没写是因为我还不符合领养条件，但我也确实是收养了她很久，这种情况很常见吧！”
“恕我多问一句，你这么年轻去领养一个只小你一点的孩子，有必要吗？”
“关你什么事？我就看中她了还不行吗？”莱斯有些恼怒了。
“ 你这样的理由很牵强，政府在你的资料上没有提到关于你和她的任何关系，也就是说你们的收养关系是不被承认的，虽然可以从你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姓氏可以大概推断出来你们有一些关系，但凭你这只言片语实在不足以支撑你的说法。”
莱斯暗暗咒骂了一声，“海贼还会在意政府承不承认？”
“毕竟世界政府有些东西还是有点实效的。”埃利文摊开手耸肩。
可笑。“不管我跟她的关系在客观上是什么样的，但是你们也看到了，资料上虽然没有具体写出我离职的原因，但是离我离职最近的一件事，就是可丽丝的去世，如果这都不能让你们相信，我只能说，你们只想听自己认为的东西。”
她说得没错，客观上看来原因应该就如她所讲的那样，可是能这么轻易地讲出自己养女身亡的事实，她若是真心在乎，到底是已经释怀，还是——假的？
“好，那么接下来说一下你离职后都干了些什么事。还有，是怎么来到我们岛上的？”
刚要张口回答却顿了顿，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嘴唇，头转向没有人的一边，深吸一口气，偷偷把想出来探个头的眼泪硬是憋了回去，“不管你们信不信，我说的都是事实。可丽丝死后，我想做的事只有一件——和她在一起。事故发生后，我因为双目受伤加上过度劳累在医院里养病，一直处在昏迷当中，期间错过她的葬礼，醒来后想再见她，带我去的却是墓地和碑。······辞职后，我独自驾船来到一个人烟稀少的岛屿，面对悬崖下的大海，我突然想起，有次我偷偷去鱼人岛玩的时候没有带上她，虽然嘴上不说，我知道她其实是想去看一看海底世界的，那些硕大的鲸，成群的美丽鱼群，还有各种颜色的珊瑚，我就想着临死前再去看一次，等见到了她就可以对她讲讲。我就去找了2个大大的氧气瓶，带着它们跳进海中。我看到了我想看的一切，氧气用尽后不久我也失去了意识······”
我终于见到了她，可她不允许我过去。
“后来，我就莫名其妙跑到你们这里了。之后的事情，你们比我清楚。我讲完了。”
厅堂里，卡塔库栗坐在沙发上，圆茶几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没有动。
“你是怎么判断的。”卡塔库栗问他。真是没想到，她竟然会有那样的经历。先前对她的印象只停留在比较肤浅的阶段，他还是第一次听一个女人讲她过去的事情。
埃利文瞄了一眼自己的大人，一本正经地说，“我们都有了判断，她没有撒谎。”
“···嗯。”轻轻应了一声。
埃利文接着说道，“唯一让我们想不到的是，审讯会那么顺利，这也是与往常审讯真正的间谍最大不同之处。”
“你想表达什么。”
“这个女人很有觉悟，很明智。她在交代自己的一切时，百分之85的情况下都保持着绝对都冷静，情绪微微变动但不易被察觉，这也是最真实的反应。能努力保持那样的状态进行审问说明她很清楚自己与我们的差距，隐瞒扯谎只会让她送命。”
卡塔库栗不说话，双手抱胸眼睛看着红茶上方消散的水气。等了一会才说，“除此之外还有吗？”
“很明显，莱斯是绝对不会轻易原谅我们对她的所作所为，从她的眼神可以看出来，她之后会对我们怎么样，会比我想象的要难缠。”
“的确如此。”从和她第一次见再到今天审讯之前的所有事情，只要她一开口说些什么，都是一些不怎么好的话。
不过也正常，她能对自己有什么好话。
“但也不是不可原谅。”埃利文补充道。
终于端起桌上的红茶，以其他人看不清楚的角度一饮而尽，“继续说。”
“如果和她一直是这样的敌对状态，我们自己得不到什么好处，如果可以让她改变立场，也就是让她加入我们海贼团，对我们的好处很大。”埃利文语速稍稍放快，看到卡塔库栗大人脸上没有反对之意便又说，“您也看过她的资料，也是个很难得的人才。好好为我们所用······”
“要知道我们从不缺战力。”卡塔库栗打断了他的话。
“可是，她毕竟才17岁，提升的空间还非常大。抛开这点不说，那大人您觉得该如何处置她？如果不用她，杀了她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放下茶瓷杯的手顿了一下，心底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告诉他，不要杀她。甚至连自己都没发觉。
“不如先把她留一段时间，真的没办法，再解决也不迟，她逃不走的。”埃利文说。
“难道你不觉得改变她目前对我们的态度才是最难的？”瓷杯被放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是有点麻烦，但我们不差这点时间。我可以看出来一些，她与其他一些冲动的女人不一样，做事其实很谨慎，只是实在无路可走才会以身犯险。您很清楚。不过，这最后的决定还得由您来做。”
“卡擦”
分针到位，3点了。
卡塔库栗迅速起身准备离开厅堂，“就按你说的做吧，一切就由你负责。”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