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座之后,副所长一个劲儿地给徐琛敬酒。
徐琛淡淡地回应,始终心不在焉。
在研究所工作了半辈子,副所长早修炼成了人精。
眼见徐琛时不时转头看向程晓蔓,一脸云淡风轻,嘴角噙着笑,程晓蔓脸颊越来越红,最后一双美目蒙上了一层水雾,愈发楚楚可怜,他立刻明白到了其中的蹊跷。
看来这位新来的所长是看上了章科长的爱人呢!
了然地笑了一下,副所长马上改变了巴结的策略。
隔着一张圆桌,副所长突然对章高成谈起了工作:“章科长,下个星期市里的报告会议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在章高成回答的间隙,副所长几次打断,连声招呼桌上的其他人道:“大家不要拘束,该怎么喝就怎么喝。”
不多一会儿功夫,包厢里的氛围被带得火热。
一时间,高谈阔论的声音此起彼伏,混合着放纵的嬉笑。
觥筹交错之间,人们三三两两推杯换盏,说话的音量一浪高过一浪。
没有人注意到,徐琛更加无所顾忌,有力的大手一把肆意地伸到桌下,侧身咬着程晓蔓的耳朵,声音虽轻,不怒自威:“记不记得我曾经说过,要是你敢让其他男人碰你,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程晓蔓骇得脸色苍白,微微一颤,将目光投向坐在另一边的丈夫,渴望寻求解救。
此时此刻,章高成正被副科长带着一众人围在中间,一杯又一杯地灌酒。
对于程晓蔓祈求帮助的眼神,他全未察觉。
“别傻了,你以为他能救的了你?”徐琛见到程晓蔓目光所向,顿时心里涌起浓浓的醋意,不过在表面上,他还是平静如水,唯一不同是眼中的冷冽更犀利了。
程晓蔓颤得更厉害了,徐琛伸手轻扶她的胳膊,在帮她镇定心神的同时,又施了些狠力,用调笑的语气警告道:“你可以试一试,除了你那个没用的男人之外,今天桌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别说我还没对你做什么,就算我当着他们的面做了,你要想求救,他们也会当没看见。”
徐琛怎么会不知道副所长是有意为他制造机会?
自小在勾心斗角的环境里长大,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在权势面前,正义永远只有低头跪着的份。
“哥哥,”转回头仰头对着徐琛,程晓蔓的声音软了,连带着态度也跟着软了,娇滴滴说了声道,“你饶了我吧!”
久违的一句“哥哥”,听得徐琛耳根子发麻,心底好像一块浸满了糖水的海绵,轻轻一掐,溢出的糖水甜得腻人。
不觉得间,徐琛的脸上露出一丝柔情。
察觉到徐琛的异常,程晓蔓立刻趁热打铁,继续软糯糯地说道:“过去是我不对,我一定会想法补偿你的。”
“补偿?”徐琛猛地回过神,又想起了程晓蔓曾经带给他的欺骗与耻辱,目光逐渐阴沉,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好啊,你跟我回去,让我玩你一辈子,就算你补偿了。”
“别,别这样。”红晕飞上脸颊,程晓蔓被徐琛直勾勾的目光所迫,垂下了眼眸。
“别怎么样?”徐琛低低地笑了下,邪气得有些迷人。
听出徐琛话里另有深意,程晓蔓轻咬了下嘴唇,声如蚊蚋:“反正,反正我不要再跟你那个了。”
“不要?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讲的!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帮你恢复记忆?”程晓蔓越是抗拒,徐琛就越是想要强迫她,强迫她听她不想听的话,贴近她的耳边,以他一贯清冷的声音,讲得愈发放肆。
程晓蔓坐立不安,几次要夺门而去,但无奈她一只胳膊被徐琛紧紧地攥住了,用尽了力气也挣脱不掉,只好硬着头皮坐下来。
随着话里内容愈发露骨,程晓蔓的脸越来越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如果仅从外表上看,徐琛永远都是斯斯文文,正经得不能再正经,含星的眼眸里从来平静如水,干净得不含半点杂质。
任谁看他,都会认定他是个清心寡欲的人。
谁都不会想到,其实徐琛骨子里最重色重欲。
在他那一副温文尔雅,好似领导亲切地关怀下属家眷的面目下,对程晓蔓说的尽是一句句粗鲁至极的下流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煎熬过去。
程晓蔓再也受不了了,死命挣脱了徐琛的束缚,腾地站起身,对坐在她另一边的章高成又气又恼道:“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章高成一早被灌得酩酊大醉,听不进程晓蔓说的半个字。
徐琛跟着起身,站在程晓蔓身后,彬彬有礼地说道:“这么晚了,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感受到背后山一般的阴影,程晓蔓眼圈泛红,声音不自觉带了些颤,狠推了一下章高成,语气几近祈求:“别,别喝了,我们快走吧!”
“小程啊,你先让徐所长送你回去吧!”面对程晓蔓的求救,副所长不但无动于衷,还帮着劝道,“小章这里你不用担心,晚点我们会送他回去的。”
话罢,副所长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的黄牙,眼中尽是对徐琛的邀功谄媚,
程晓蔓彻底绝望了,拿起包打算自己回家。
徐琛追上程晓蔓到门前。
恰好程晓蔓走得太急,被徐琛一拽,猝不妨就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
争执中,两人发出了些动静,包厢里的人都看向他们。
攥紧程晓蔓的胳膊,徐琛眼神暗了暗,低头盯着怀里的她,声音沉得可怕:“乖!听话。”
“我不要跟你走。”程晓蔓不甘心就这么重新落入徐琛手中,两手推着他的胸膛,极力反抗他的束缚。
被程晓蔓的抗拒惹得兴奋难耐,徐琛露出不怀好意的笑:“要不然把你那个小白脸丈夫也带上,等下我们当着他的面,嗯?”
“你……”程晓蔓猛地一怔,彻底僵住了。
以她对徐琛的了解,她毫不怀疑徐琛确实会做出这么变态的事。
程晓蔓终于在怀里安静了下来,徐琛满意地笑了。
他宠溺地揉了揉程晓蔓的头发,搂着总算乖顺了的娇软佳人推门离开。
除了烂醉如泥的章高成以外,所有人都看见了徐琛和程晓蔓的争执,然而直到这两人彻底离开,也没有一个站出来。
当大门开了又关,喧嚷声又接续了上。
大家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都明镜似的,个个跟副所长想的一样。
看来这位新来的所长是看上了章科长的爱人呢!
不知不觉到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边,程晓蔓被徐琛狠狠地扔在后车座上。
“你疯了?这是在外面呢!”程晓蔓见徐琛也跟了上来,拼命地踢打挣扎。
鞋在纠缠中掉了,程晓蔓一双纤细莹白的小脚上下乱踢,非但没有如愿将徐琛踢出去,反倒眼睁睁地看着他关上了车门,整个人压了上来。
“怎么又不乖了?”徐琛轻轻地笑,驾轻就熟地制服了程晓蔓。
黑暗中,程晓蔓眼中徐琛的眸色,像一汪黑不见底的潭水,倒映着夜空的星星。
逐渐叠加的恐惧一层又一层地将她包裹了住,迫得她喘不过气来,呼吸急促,胸脯剧烈地起伏。
而徐琛眼中程晓蔓的眸色,则是闪烁着辉芒的夜海,漂亮得惊心动魄,再凝视下去,又似是一池平静的温泉,暖了他冰冷的心,激得他热血沸腾。
他狠不得马上用最直接粗暴的手段将一切摧毁,享受因毁灭而发出的凄唳与无助。
“那个小白脸有什么好?你带着那么多钱离开,就是为了找这样的货色?”强抑怒火,徐琛调笑地问,他不急着开始,打算先跟程晓蔓把旧帐算清楚。”
转头避开徐琛充满质问的眼神,程晓蔓倔强地回道:“反正欠你的钱,我会想办法还的。”
“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徐琛挑了下眉,俯身贴着程晓蔓耳边,冷笑道:“你以为你处理那些赃物转了很多手,就可以彻底洗脱嫌疑,一点把柄也不留?”
程晓蔓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这是她最担心的一点,生怕徐琛手里握着她的罪证。
品味了一番程晓蔓脸上所流露的惊慌,徐琛才继续说道:“还记得那个给你销赃名画的人吗?他已经把什么都招了。”
“不可能,要不然怎么会没有……”程晓蔓有些不信,但一想到徐琛的背景和能力,又觉得他要做到,也并不是全无可能。
打断程晓蔓的话,徐琛主动替她说完后半句:“怎么会没有人来抓你?”
不等程晓蔓多想,徐琛用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对程晓蔓说道:“我主动对公安说,那些东西和钱都是我送你的,你并没有骗我。”
程晓蔓惊住了,这倒是一个她怎么都没想到的徐琛的回答。
就在程晓蔓将要生出感动的一刻,徐琛紧接着又给了她重重一击,对她亮出了獠牙:“我要用我自己的方法惩罚你。”
程晓蔓愕地无言以对,徐琛尤嫌意犹未尽,忍不住又邪又坏地加了句道:“狠狠地,惩罚你一辈子。”
一团厚厚的乌云遮住了月亮,夜色更深了,没有路灯的街边,车里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
“可……可我已经结婚了……”程晓蔓仍在做无谓的抵抗。
徐琛满不在乎:“明天你就和他办离婚……你自己想清楚……要不然我马上安排他外派去香港……守活寡还是当寡妇……你自己选……”
“你……你这个……”
以吻封口,徐琛顺手扯掉了程晓蔓扎头发的黄丝带。
乌云飘走之后,圆圆的月亮又挂上了树梢。
一缕清辉照进车里,程晓蔓的眼角滑落了一颗晶莹的泪水,徐琛轻轻地吻去,又一次温柔又霸道地问她:“告诉我,那个时候为什么要离开我,难道我对你不够好?”
程晓蔓自然不会对徐琛说实话,原来跟他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她想要改变自身条件的一个局罢了。
拿出在饭局开始前想到的办法,她用徐琛最爱听的可怜软糯的声音,抽抽噎噎地回道:“我,我怕哥哥将来有一天会不要晓蔓了。”
“所以与其被我抛弃,你觉得还不如先抛弃我?”徐琛被程晓蔓天真无邪的样子逗笑了。
摇了摇头,程晓蔓不敢看徐琛的眼睛,低垂眼帘继续解释道:“我也知道我这样做很蠢,但我真的是因为太喜欢哥哥,怕被哥哥抛弃才这样的。”
程晓蔓的解释千疮百孔,漏洞百出,徐琛俯视着她,毫不留情地拆穿道:“可是你从一开始就骗我,你的身份、工作都是假的,这些你怎么解释?”
白嫩的胳膊环勾住徐琛的脖颈,程晓蔓嘤咛了一声,将头埋进他的怀里,撒娇地说道:“还不是因为哥哥的条件太好,人家自卑,怕被徐琛哥哥嫌弃,才编了个好些的身份嘛!”
解释完后,程晓蔓不给徐琛任何多想的时间,仰头热情地吻了上去,双眼迷蒙,尽是荡漾的湖水秋波。
这就是程晓蔓的办法。
不是找一个合适的理由骗过徐琛,对于像徐琛那样聪明的男人,这样做无异于自讨没趣。
她的办法更直接,那就是要让徐琛再一次爱上她。
当一个男人爱上了一个女人,他总会原谅她犯下的所有错,无论她做过什么。
坏心地将送上门的吻重重加深,徐琛恍然听见程晓蔓痛地“唔”了一声,心紧跟着狠狠一悸。
完了!
一个念头从徐琛脑中飞快掠过。
这一辈子,恐怕就要栽在这个女人手里了!
说不上过了多久,无边无际的白色迷雾笼罩了一切。
徐琛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抛却了背后的世界,走进了茫茫的大雾里。
沿着一条狭窄的石板路,徐琛走着走着,忽的恍然大悟,记起了眼前若隐若现的路通往何处。
跟入梦时的路相反,现在的这一条路,应该就是出梦的路了吧!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