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拉我出来做什么?我还有话要问呢。”被秦泽拽出来的云婉儿十分不悦道。
“不是我说你,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问孩子些有的没的,你没看见她那股难受劲儿么?”秦泽提醒道。
“合着就你心疼闺女是吧?我问问还不行了?”云婉儿这便生了气,“行啊,秦二少爷,我发现你现在是越来越不把我当回事儿了!”
“瞧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哪儿能不把你当回事儿啊?我的意思是说,咱们这个节骨眼上救人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先放放。”秦泽好生解释了一番,终于看到云婉儿点了头,两人这才相互依靠着回了屋里。
……
秦悠在这样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入睡,她的脑海里跟过电影一样,不断重复着段凌怀将她推开的画面。如果不是为了怕她受到伤害,段凌怀也不会掉下山崖。
这样越想越心痛,秦悠干脆起身摸到了小草的屋子。她不能等了,不管段凌怀是死是活,她都要将他带回来,不能让他孤零零一个人躺在荒郊野外。
小草虽然不会说话,但他也知道秦悠此番找他帮忙,一定是件十分重要的事,于是路上他将马骑得飞快,两人很快便来到了段凌怀之前坠落的地方。
“就在这里,他就是在这里掉下去的。”秦悠指着断崖,心口一阵窒息般的疼痛。
此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可见度也比之前高很多,小草拍了拍秦悠,示意叫她先在这里等着,自己爬下去看看。
秦悠起初有些担心,但小草则一直拍着胸脯表示没有问题,秦悠这才同意。
就见小草找来一些结实的藤蔓绑在了自己腰间,这才顺着断崖爬了下去。
秦悠则趴在断崖处,看着小草一点一点下降。
因为小草之前一直生活在森林里,偶尔才下山去沿街的铺子里偷点东西糊口,因此他是最熟悉山林里环境的。当他爬了一段距离后,突然发现这片断崖中间其实有一段突出来的平层,而崖壁上则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绿色植物。
段凌怀如果从崖上掉下来的时候借助到这些植物的阻挡,落到平层上面应该不至于危及性命。
这样想着,小草开始扒开平层上的植物,到处寻找着段凌怀的身影。直到他扒开一片靠近平层最里面的植物时,赫然发现了戴着面具的段凌怀。
此时的段凌怀满身是伤,已经一动不动了。小草上前小心翼翼得叹了下他的鼻息,感觉到微弱的呼吸后,立即朝着崖上的秦悠发出大喊的信号。
秦悠知道小草一定是找到了段凌怀,突然间内心狂跳不止……
小草虽然力大无比,但将同样身形高大的段凌怀背在身上,又要爬上崖顶,还是着实费了些力气。
看到段凌怀的那一刻,秦悠再也忍不住,扑到他身上放声大哭起来,似乎要将一腔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而这个画面就是秦泽夫妇赶上山来所看到的情景。
原来,秦泽也是一大早便起来准备陪女儿上山寻找段凌怀,却见秦悠的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想着她没办法自己上山找人,一定是找了小草作为帮手,两人一同上的山。再一看,果然连小草的房间都空了,于是秦泽立马出来找人,云婉儿得知消息,非要一同跟来,因此就出现了刚才的一幕。
“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处山洞。”秦泽突然开口说道。
秦悠闻言,也来不及询问秦泽他们怎么会也跟着来了,她抹了把眼泪,冲父亲点了点头。
人多力量大,秦泽帮着小草一起将段凌怀抬到了他之前说的那个山洞里。
“他现在伤得很重,需要药物治伤,我跟你娘在这里守着,你回去拿着药来。”秦泽对秦悠说道。
秦悠闻言,摇了摇头,“我要在这守着他,还请爹娘带着小草先回去吧,到时候让小草把我的药箱带来,再带一床干净的被子。”
云婉儿刚要说话,被秦泽从旁拉了一把,“我跟你娘回去准备东西,一会儿送过来,让小草跟着你,我们也放心些。”
小草听懂了秦泽的话,一直点头示意,叫他们放心。
秦泽夫妇离开后,秦悠坐在了段凌怀的身边,她用手轻轻捋顺好对方额上的乱发,并轻声说道,“放心吧,我一定会将你治好!”
……
过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秦泽驾着马车返回到了后山,他从马车里将云氏扶了出来,两人便开始从车厢里往山洞搬东西。
“这三床草垫子先放在这里,小草,你来搭把手,咱们先将段公子抬上来。”秦泽有条不紊得指挥着。
秦悠也没有闲着,她将自己的药箱从马车里取下来,从里面拿出一把小刀,上前就要将段凌怀的衣服割开。
“哎……悠悠,你这是要做什么?”云氏一把拉住了秦悠。
“娘,您就别跟着乱了,我现在都要急死了!乖,您先在马车上休息一下吧。”秦悠挣脱母亲的手,麻利得割开了段凌怀的衣裳,就见他浑身上下不下数十处大大小小的伤口,当然,最严重的莫过于他左肩上的剑伤。
秦悠小心翼翼得将他肩膀处的衣裳割开,看到伤口的她瞬间就红了眼眶。原来段凌怀肩膀上的那处剑伤,是被人用剑生生贯穿的。
“你说……咱们悠悠是不是跟那段家公子有些什么?”云氏站在一边担忧道。
“别瞎操心了,咱们闺女有分寸,如果她认定这个人,那说明这个人确是良人。”秦泽倒是十分支持女儿。
“人是良人,却是个逃犯,你叫我怎么能放心?”云婉儿说着,摇了摇头。
“夫人就别再想这些了,眼下救人才是关键。估计老三他们早就以为段公子必死无疑,否则这会儿还轮不到咱们将他找到呢。”
“我怕是上了年纪的缘故,最近特别爱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你说得对,悠悠从没让咱们操过心,咱们应该信任她。”
这样想着,云婉儿的心里才稍微舒坦了点。
“爹,娘,你们先回吧,我今晚得待在这儿。”秦悠一边说着,一边给段凌怀的伤口敷药,“小草,今晚就拜托你陪着我了。”
小草闻言,嘴一咧,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又伸出了自己的大拇指,表示没问题。
“那你且小心点,这山洞外面最好生一堆火,以防夜里有蛇虫猛兽。”秦泽提醒道。
闻言,云婉儿又想开口,却被秦悠挡了回去,“放心吧,我这儿有驱虫的药呢!”
又在原地磨磨蹭蹭一番,云氏跟秦泽才终于离开。
小草依言在洞口生起一堆篝火,山洞瞬间被照亮了一部分,且不再像之前那么冷了。
秦悠示意小草先休息,自己则小心翼翼得将段凌怀全身检查了一遍,该处理的伤口也都涂上了草药。
这样,每天给伤口换两次药,早中晚各喂一小碗粥,还要时不时跟段凌怀说话。秦悠觉得自己提前过上了晚年照顾瘫痪在床的老伴的生活。
不过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概三天,段凌怀便有了清醒的迹象,虽然这是件好事,但秦悠又有了新的担忧。
段凌怀之前那样抵触自己,如果他知道是自己一直在照顾他,会不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
考虑到这一点,秦悠思前想后,最终想到一个办法,戴上围帽。
次日一早,秦悠便让小草回去,帮她带来一顶围帽,以防段凌怀清醒后认出自己。可惜的是,秦悠这顶围帽怕是短时间内派不上用场了。因为清醒过来的段凌怀面临着一个重大的问题,他失明了。
……
“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什么也看不到了?”段凌怀摸了摸自己的脸,此时他的面具早已经被摘掉了。
秦悠与小草对视一眼,刚想开口回答,突然收了声。她伸手在段凌怀的眼前摆了摆,不料被对方一把抓住了手。
“你是谁?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还有我的眼睛……我想起来了……是汝阳候府……我的眼睛是被汝阳候府的人弄成这样的……”段凌怀说到汝阳候府的时候,明显加重了手上的力气,引得秦悠不由得出了声。
“对不起,是在下唐突了。是姑娘救了我的性命吗?”段凌怀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马放开了手。
“这里……还有一个人是么?”段凌怀微微偏着头,似乎在用耳朵探寻这个空间里情况。
秦悠看着他憔悴的面容,以及提到汝阳候府时的憎恶,她的确退却了,她不知道若段凌怀认出她后,两人要如何面对彼此。
“姑娘为何不说话?”段凌怀不解得问道。
秦悠缓缓吐出一口气,好似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她抓住段凌怀的手,将对方的手掌向上,托起在自己的掌心,并用另一只手在上面写道:我是哑巴。
段凌怀神色一滞,慢慢开口道,“对不起,我不知道姑娘不能说话。”
闻言,秦悠又在他的手上写了一个:没关系。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