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你要去天庭做官？”
悟空将太白金星来找他的事情告诉牛魔的时候，牛魔一口酒全喷在了他的脸上。
“大哥，你先别着急啊！”悟空一边擦脸一边说道。
“俄能不着急吗？你知道那天庭是个啥地方吗，那里住的可都是神仙，专门灭我们妖族的神仙！兄弟你用那脚后跟子想想，你要在一群整天想着要杀你的人里边当官，你咋不上天呢？”牛魔说得唾沫横飞。
“我……我这不正想着上天吗？”悟空也不生气，依旧笑着说道。
“你……”牛魔一时气结：“你这挨格揽的货，叫俄老牛说你什么好！总之，你不能去！”
“大哥，俺老孙叫你一声大哥，自然是对你有所仰慕的。既然天庭都派人下来招俺老孙上去了，若是俺在推三阻四，岂不显得我花果山怕了他们？”悟空说。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你这瘦马各巾的样子，在天庭绝对会被欺负的！况且，那天庭再好，能比的过花果山？”
“来找我的老头说了，上天做官之后，便可……长生不老！”悟空垂下眼帘，声音有些低沉。
“长生……俄说，活那么久有意思吗，况且以你我的法力，活个上万年不成问题吧？俄老牛是个粗人，不懂什么追求，但俄也知道，如今的日子虽然过一年少一年，看似可怕，但也正因为这样，俄才会拼命地爱俄家那婆娘，才会一有空就来找你哈酒，才会更加珍惜俄这条牛命！”
“大哥，俺老孙懂你的意思！”
“你懂个屁，你就是想上天，然后长生不老，过你的逍遥日子去！可是兄弟啊，你真以为长生不老，有那么容易吗，那其中要付出的代价，你舍得吗？”
牛魔说得语重心长，悟空抿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兄弟，俄老牛话就给你撂这儿了。你若是真敢上天庭，俄老牛就灭了你的猴子猴孙，占了你这花果山的山头，从此再无花果山齐天大圣！”说完，牛魔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悟空愣住了，他一直都知道这个大哥很脱线，可是如今认真起来的样子让他很难受，心脏里的液体像是被攥紧了一样汹涌地流向四肢百骸。
“王！”
悟空回过头，看到了二大王布满皱纹的苍老脸庞，还有左眼上那可怖的伤疤，深深地陷进肉里去。二大王真的老了，原本金黄色的毛发，已经开始干枯，甚至有些毛尖已经开始发白。
二大王太老了，他已经不适合修炼了，所以悟空便派了专门的猴子去服侍他。可是二大王说他不肯，他永远都是二大王，必须要亲自照顾他的王。
“王，不要为此事伤神了，喝杯醒酒茶吧！”二大王的声音有些沙哑。
悟空接过手里的茶杯，还是热的。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每次牛魔来找悟空喝完酒之后，二大王就会给他准备一杯醒酒茶。这一举动，不觉之中，已经做了四年之久了。
“二大王，你说，如今俺老孙有了通天的本事，追求长生有错吗？”悟空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感情。
“王，我知道，长生不老一直是王的梦想，从她死后，就已经埋在心底了。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好不容易有了开花结果的希望，王是一定不愿意放弃的吧！”
悟空没有说话，抬眼望向洞口。瀑布遮挡了视线，可悟空知道，花果山里的阳光正盛。
“死亡，大概是每个凡间的生灵必须要面对的事情吧。我已经老了……”
“不会的……”
悟空想要说什么，可是被打断了。二大王继续说：“王您不用安慰我，我大限将至，这个还是可以感觉出来的。”
悟空的眼神暗淡下来了。
“活了这么多年，遇见了花果山，遇见这一帮可爱的猴子，遇见了王，我觉得，值了！”
“不会的，二大王你不可以瞎说！”突然一声悲鸣传来，悟空和二大王循声望去，看见那领头的猴子眼圈红红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王在这里，你怎么敢如此放肆！”二大王有些怒了。
“我不管，二大王你怎么可以死掉！还有，你不是号称我们的王吗？”领头的猴子转过身对着悟空继续说：“你不是号称有着上天入地的本事吗，那你让二大王活着啊，让他不要死啊！”
悟空依旧不知该说什么——确实，保护不了自己的族人，他这个王，确实有愧于大家。
“看来平时我待你太过亲切，如今你都不懂得尊重王了吗？”二大王真的生气了。
“呵！他不过是有些本事罢了，我从出生断奶之后就一直跟随在您的身边，是您一直照顾着我们。带领我们抵御外侵的是您，组织我们觅食的也是您，我能长这么大，也全都是靠二大王您的照顾。这些年来，我们吃苦受难的时候他在哪儿，我们被猎者追击的时候他又在哪儿，凭什么一回来就当我们的王？他不配！”
啪——
二大王实在无法忍受了，捡起旁边的藤条，直接抽在了领头猴子的身上。
肩膀上被抽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汩汩地往外冒，可是领头猴子依旧一脸倔强地看着悟空。
“道歉！”二大王缓缓地说。
没有说话。
“你是觉得我老了，还是你的翅膀硬了，我的话你不听了吗？我让你道歉！”又是一鞭子，直接抽在了他的脸上。领头猴子手忍不住颤抖起来，泪水顺着脸庞流淌进了伤口，疼得他嘴角抽搐。
猴子缓了一会，咽了口唾沫继续说：“二大王，我看他就是想撇下我们上天做官，好让自己长生不老。这样自私的王，你为什么还要对他言听计从？”
“你给我住嘴！”又是一鞭子，直接抽在了猴子的腘窝上。猴子没有站稳，一下子跪了下来。“给王道歉！”
可是那猴子依旧咬着呀一言不发！
“别了！”悟空有些看不下去了，“让他下去吧！”
“还瞪什么瞪，王叫你滚下去！”
猴子愤恨地看了一眼悟空，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王，对不起，是我教育的不好，这才……”猴子走后，二大王急忙道歉。
“你不用多说，这样有个性的猴子才能领导咱们的族群啊！”悟空悠悠地说道。
“王，我本来想培养他继承我，在我死后成为您的二大王，可是不曾想，那猴儿太依赖于我了，希望王不要怪罪于他。我已经惩罚过他了，就算他不能服侍您，也请求您不要将他赶出去。毕竟……他是我一手带大的……”二大王说得诚恳。
悟空轻笑一声：“我又怎会不知你的心思！早些回去休息吧！”说完这句话，悟空便一个人默默转身离开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即使有了通天的本领，悟空也依旧不过是一只瘦弱的猴子啊。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