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了,现在就等着宣太后和宇文墨轩带着小皇子宇文睿这场盛宴的帷幕了。
当宣太后和宇文墨轩抱着宇文睿一起出现在群臣面前时,一时间群臣跪拜四方来贺,那场面之大气势之强,哪里像是一个皇子的生辰宴,分明就是在向普天之下宣告北周未来的主人是谁。
歌舞欢宴君臣同饮那场面自然是热闹非凡,群臣的贺礼和四邦各国送来的礼物,都快把整个云泽宫给塞满了。
杨凤惜冷眼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热闹情形,心里恨得早就不知道把牙都咬碎了多少回了。她强忍着心里的怒火和委屈,强颜欢笑在众人之中来往寒暄应酬着。
“娘娘,您去歇息一会儿吧。”代双看着这样的杨凤惜,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咱们去偏厅坐一会儿,我给您炖了雪莲银耳羹,您去用些。”
“好。”杨凤惜没有拒绝,让代双扶着去了偏厅找了一处僻静的亭阁坐下。代双从伺候的宫女手上接过早就准备好的羹汤,吩咐道:“你们都先下去吧,没事别让人来打扰。”
杨凤惜接过代双递过来的雪莲银耳羹喝了几口之后放下,看着远处愣了一会儿神儿,呆呆的问道:“代双,你都看到了吧,今日的这场生辰宴真是好大的排场啊,这万千的尊荣和宠爱集于一身这样的荣耀世上几人能有呢?我费尽心机赔上了自己的一切,却连一个死人都争不过,现在还要这般委曲求全的去迎合,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啊。”
“娘娘,您这又是何苦非要为难您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呢?”代双把放在桌子上的雪莲银耳羹端起来,又递到杨凤惜的手里,说道:“贤妃如今已去,您与一个死人有什么可计较的呢?她就算是再得皇上的宠爱,可终究已经是一个一死百了万事皆空的死人了。一个死人是没有指望的,只有活着的人才会有希望。咱们以后的机会多着呢,不去计较这一时的长短也罢。”
“哼!”杨凤惜苦笑了一下,说道:“她人虽然是死了,可是她的魂儿却散不去的,只要是跟她有关联的一切都会牵动着我们这位皇帝陛下的心,他的心里除了她这个死人以外,根本就没有还能容下别人的位置了。这才是我最可悲和可怜的地方,竟然卑微到要去和一个死人去争。”杨凤惜此时心里满是悲哀,其实从她从进宫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了宇文墨轩的心从来都不属于她的。
杨凤惜抬头望着远处那高大坚固的宫墙,那被漆成朱红色的宫墙,此时看在杨凤惜的眼里显得格外的刺眼和狰狞让她害怕。那里对她来说不是一道平平常常的宫墙,而是禁锢着她让她一生都挣脱不了的牢笼,她注定只能如同一只困兽一样被困在这个牢笼里,终生被囚永不能得释。
“他现在也不知道到底在哪里?过的好不好?”正在发呆的杨凤惜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
虽然杨凤惜说的没头没尾的,但是代双却知道杨凤惜说的是谁。“将军他吉人自有天佑的,现在肯定好好的呢,您就别担心了。再怎么说他也是太后娘娘的亲侄子,又是太后抚养长大的,就算太后再生他的气,也不会真的把将军怎么样的。您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然后静下心来耐着性子等待着就好了,终归有一天将军他会回来的,你们还会再见的。”
“真的还会有那一天吗?我真的能等到那一天吗?就算那一天真的会有,可是他还能原谅我吗?我们还能回到以前吗?”杨凤惜闭上了眼睛,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落下来。她真的是后悔了,后悔自己不该自私自利只为她自己着想,为了她自己去伤害那么爱她的一个人。她现在真的是急需要有一个可以让她依靠的肩膀来靠一靠,既能保护她又能带给她安慰也能给她让她能坚持着走下去的力量。
一对儿相思鸟落在了台阶上,它们亲密的依偎在一起互相梳理着羽毛,叽叽喳喳的喧闹啼叫着,诉说着它们心里的话儿。
这一幕看在杨凤惜的眼里就像是在讽刺嘲笑她一样,让她的心里生出一股无名的怒火来,她拿起自己面前刚才喝雪莲银耳羹的玉碗,想也没想就朝着那对儿相思鸟掷了过去。
被惊吓扰乱到的鸟儿哀鸣着一起飞走了,可杨凤惜的心情却再也平静不下来了。
“娘娘,为小皇子祈福的祭祀仪式就要开始了,您该到前殿去了。”一直在前殿守着的锦阳宫里伺候的小宫女,在祈福仪式开始以前过来请杨凤惜过去。
“不去!”正在恼怒之中心情糟糕透了的杨凤惜,对着来请她的小宫女怒吼道。
“没事了,你先下去吧。”代双轻声安慰着被吓傻的小宫女,“娘娘一会儿就回过去的。”
打发走了小宫女之后,代双转过头来安抚杨凤惜,说道:“娘娘,现在可不是发脾气任性的时候。就算您心中有再多的委屈,这会儿也要忍住。不管如何您还是皇上册封的是有妃位的,这种场合您是绝对不能缺席的。咱们现在的处境是不能让人找着任何的把柄,再平添事端的。”
代双说的这些杨凤惜其实都知道,她只是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而已。“我知道,我再静一静就没事了。代双,安神丸你带了吗?我要吃一丸。”最近杨凤惜的脾气越来越大,常常需要吃安神丸来平复她心里的烦躁。
代双把随身携带的安神丸拿出来,取出一粒来递给杨凤惜。杨凤惜吃了安神丸以后,情绪慢慢的平静了下了。
正准备起身要走的杨凤惜,被远处传来的声音吸引着停下了脚步。
原本幽然安静的园子里,不知从哪里由远及近传过来了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还好,还好,虽然是耽搁了,但总算还是赶上了。也不枉我们跑死了两匹快马,这一路的辛苦劳累了。”
这个对于杨凤惜来说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让她犹如被雷击中了一般让她为之一震浑身颤抖。她抓住代双的手,激动的语无伦次的说道:“代双,代双,你,你,你,听到了吗?那个声音,就是刚才的那个声音,你听到了吗?是他对不对?是他回来了,真的是他回来了。”
“娘娘,您别激动先冷静些。”代双安抚着杨凤惜的同时,转过头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远远的看上去的确像是宣平泽,不过他并不是一个人,还有一个人与他同行。
说话的这个人的确就是宣平泽,为了给宇文睿庆贺周岁的生辰,宣平泽带着玉魄一路风尘仆仆特意从黄州赶回来的。因为路上有事耽搁了,所以他们两个错过了群臣朝贺的时间,一向行事低调不喜欢引人注目的宣平泽便带着玉魄从偏厅进入前殿。
宣平泽和玉魄两个人一起有说有笑的并肩走着,自从玉魄到了宣平泽身边之后,宣平泽也慢慢的一改他往日里冷漠孤傲沉默寡言的性子,人也渐渐变得随和开朗了起来。
他们二人就要走近杨凤惜所在的亭阁的时候,玉魄一不小心被一旁栽种的小灌木挂住了裙摆。
“你别动,我来。”宣平泽拦住扯裙摆的玉魄,他蹲下身来细心的把玉魄挂在小灌木上的裙摆给弄了下来。“好了,现在没事了。”宣平泽伸手温柔的拍了拍玉魄的头,笑着说道:“你呀,什么时候才能改掉你这毛躁的毛病啊,这么漂亮的裙子要是扯坏了多可惜啊。你身上这件衣服可是我花了大价钱特意请人给你做的,你总该要珍惜一下我的心意吧。”
玉魄脸色绯红,低垂着头用脚踢着地上铺的鹅卵石,小声说道:“我又不是故意的,扯坏了也没关系,反正你不是有的是钱吗?再做不就好了嘛。”
“你呀,你呀。”宣平泽笑咪咪的看着玉魄,摇着头说道:“我是真的怕了你了,好,只要你高兴咱们怎么着都行。回去之后我就让人给你做一屋子的新衣服,随你高兴咱们啊,就一天撕一身好不好?谁叫咱们有钱呢。”
他们两个人的相处改变的不仅仅只有宣平泽,玉魄也在慢慢的改变着。宣平泽的话让玉魄的脸更红了,她低垂着头眼睛盯着地面看。
宣平泽冲着玉魄笑了笑,那笑容里面满满的都是宠爱。他牵过玉魄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说道:“好了,我们走吧。”
眼前看见的这一幕对杨凤惜的打击可想而知,她傻呆呆的站在那儿,她怎么也不敢相信更不愿意相信,她刚才所看见的那一幕是真实发生过的。那个曾经只属于她的男人,为了她可以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的男人,眼里心里都是她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是她刚才看见的那个男人呢。她的宣平泽去哪里了?她把她的宣平泽弄丢了找不回来了。
杨凤惜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